第5章 一人一剑，两桩冤案

陆闲眼睁睁看着自己刚进的“货”被没收，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 陆闲被赤火宗的人带回了山门，直接扔进了刑堂后院的一间偏僻厢房里。

房门外亮起了禁制光芒，“咔哒”一声落了锁。

陆闲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肩膀，环顾四周。这间厢房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高高在上的小窗户透进来一丝光亮。屋里没有床，只有两张破旧的蒲团。

而其中一张蒲团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赤火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但衣襟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双目紧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对陆闲的到来毫无反应。

陆闲走过去，在另一张蒲团上盘腿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个狱友。

青年怀里死死地抱着一截断裂的剑穗。剑穗原本应该是鲜红色的，但现在已经被磨得褪了色，边缘还带着烧焦的痕迹。

“兄弟，犯什么事儿进来的？”陆闲闲着也是闲着，主动开口搭话。

青年没有睁眼，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仿佛陆闲是一团空气。

陆闲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道：“我叫陆闲。因为我们单位的一个老客户家里出了点‘升天’的意外，他们就把我这个基层员工给扣了。连我的办公用品都给没收了。”

听到“升天”两个字，青年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戾气。

“闭嘴。”青年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我没心情听你废话。我是奉命在这里看守你和那些证物的。你要是敢碰桌子上的东西，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在屋子角落的一张矮桌上，正放着那个被没收的黑色引匣。显然，赤火宗的人觉得把证物和人关在一起，再派个戴罪的内门弟子看守，是最稳妥的安排。

陆闲挑了挑眉毛：“看守我？我看你这状态，更像是个被关禁闭的囚犯吧？”

青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但陆闲的观察力极其敏锐。他注意到，青年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握着剑穗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而在青年的丹田处，隐隐有一股极其狂躁的剑气正在不受控制地冲撞，仿佛要把他的气海撕裂。

“你是个剑修。”陆闲摸了摸下巴，做出了判断，“而且，你的本命飞剑出了大问题。宗门逼你主动斩断本命牵连？所以你才会遭到这种反噬？”

青年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霍然睁开，死死盯着陆闲，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你到底是谁？！”

厢房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青年身上爆发出的剑意虽然微弱且紊乱，但那种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煞气，却真真切切地锁定了陆闲的咽喉。

陆闲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语气依旧平稳：“别激动，我刚才自我介绍过了，雷池扫地的。只不过我这人眼睛比较好使，而且在雷池见多了那些因为兵器反噬而被劈得外焦里嫩的倒霉蛋，你的症状太典型了。”

青年死死盯着陆闲看了半晌，确认对方身上真的只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这才缓缓收敛了杀气，颓然地靠在墙壁上。

“我叫唐照。”青年沙哑着嗓子开口，似乎是长久以来的压抑让他急需一个宣泄口，哪怕对方只是个陌生的阶下囚，“赤火宗，当代执剑人。”

“执剑人？”陆闲有些意外，“听起来是个挺威风的头衔。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

唐照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威风？那是以前。我们赤火宗有一柄镇宗古剑，已经传了两千年。它脾气大，不需要人驾驭，我的工作就是每天给它擦拭剑身，在它巡视宗门的时候跟在后面跑腿，随时用自己的本能温养它的剑意。”

陆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相当于高级兵器保养员兼专职陪护。然后呢？”

“它老了。”唐照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截断裂的剑穗，眼神变得极其温柔，却又充满痛苦，“两千年的岁月，它挡过致命的袭击，杀过兽潮。但现在，剑身布满豁口，剑灵也老朽不堪，只剩下本能的巡视。”

唐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发抖：“现在，宗门因为地火脉枯竭，欠了天工阁整整五万块下品灵石的阵法维护费。天工阁放了狠话，明天日落前不还钱，就切断我们最后的地火灵枢。”

陆闲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们宗门的高层决定，把那把镇宗古剑卖了？”

“如果只是卖了，或许它还能在一个懂剑的人手里善终。”唐照的眼睛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们要把它熔了！那古剑本体是三百斤重的星陨铁，里面蕴含的珍稀材质，提炼出来刚好能抵那五万灵石的债主指定份额！”

陆闲听到这里，忍不住啧啧两声。 两千年的老员工，不仅没有退休金，最后还要被拉去回炉重造，从骨头里榨出最后二两油来还债。这赤火宗的管理层，心是真够黑的。

“因为我是执剑人，我的本命气息和它连在一起。”唐照捂着隐隐作痛的丹田，“只要我不主动解除本命牵连，他们强行开炉熔剑，就会遭到剑灵临死前最疯狂的反噬。所以，他们把我关在这里，逼我主动解绑。”

“你不答应，他们就让你一直疼着？”

“我死也不会答应！”唐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它救过我的命！它不是一件死物，它是我的老伙计！我哪怕拼着根基废掉，也绝不松口！”

陆闲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年轻剑修，心里暗自评估了一下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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