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职（1）

【科索斯战场，ORCO佣兵团。

交火刚刚落幕，阵地遍地碎石与弹壳，战术耳机里不停响起滋滋的电流杂响。

（无线电，加密频道）

“第一小队，区域肃清完毕。”

“Roger！”

另一条通讯频道骤然切入，声音紧绷急促。

“第六小队，出现重伤。浪哥腹部遭冷刃刺伤，请求医疗直升机。”

“医疗单位待命，完毕。”

近处阵地上，硝烟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巨石掩体旁，强森拼尽全力死死按住李浪腹部的伤口。只要手掌稍稍错开一丝缝隙，伤口便会疯狂往外涌血。

方才李浪舍身扑过来挡下偷袭的冷刃，他才得以幸免于难。

他心神稍稍一晃，指尖无意间漏开一道缝隙。

噗……！

鲜红的血液骤然喷溅而出，直接糊了强森满满一脸。

魁梧硬汉慌忙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滚烫的血水，他眼眶通红，俯身安慰：“BRO浪，没事的，列塔夫已经呼叫了直升机，医疗援助马上就到。”

这一幕落在一旁握着对讲机的列塔夫眼中，看得他心惊肉跳。

仰面躺倒在焦土之上的李浪扯了扯嘴角，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用不着直升机，这点小伤，给我来片创可贴就行。”】

李浪再一次被战场梦魇拽醒，撕下嘴角的创可贴，拉下灯栓，老旧钨丝灯发出昏黄亮光，下意识查看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晚上十点多，他居住的村东蚝屋大多已经熄灯休息，而村西高耸的握手楼却是灯火通明，霓虹璀璨。

纷纷杂杂的喧闹声隔着紧闭的房门隐约传入耳中。有迪斯科，有觥筹交错，有打闹喧哗，也有争强斗狠……

李浪先是喝了点水，随后从老旧抽屉里拿出一只锦盒，盒面写着不同语言的祝福语。盒内装的全是战友离别所赠的礼物。

有阿幔人送的红绳猫爪前肢，有利坚人送的臭袜子，更有犹利人送的六岁受礼时割下的一块儿小小包皮……

除了一部领先国内主流按键机的全面屏手机，其余都很奇葩。

李浪取出那只猫爪前肢，在眼前无意识挥舞了几下。收好猫爪，盖上盒盖，又从另外一只抽屉拿出户口薄，他顿了顿，轻轻的翻开。

户主:李海波（死亡）。

妻子:张玉玲（死亡）。

长子:李浪（曾用名李归良）。

快速从夹页中取出崭新的身份证，合上并放入抽屉，不忍再多看一眼。

李浪心情有些沉重，推开房门，仰面躺在小院榕树下的竹椅上。

一阵清风拂过榕须晃动，远处蓦然飘来了一阵吉他声，随后有歌声响起。少女独特的清新嗓音穿过村西的市井嘈杂和村东的蚝屋街巷。

他记住了一句歌词，“回到旧时巷，想你到天亮……”

……

……

村西握手楼下网吧铺子，生意爆满，很多人排队等上机。

大头显示器，屏幕发散着蓝光。

诺讯员工王小丽等了两小时终于有了机位，等待电脑重启的间隔。隔壁桌的两名男子叼着烟，口中骂骂咧咧，熏的她睁不开眼睛。

“草！诺讯的雇佣兵王公测又推迟了，到底还能不能搞！”

“就是，这都第三次了，浪费感情！”

不知为何，原本心情糟糕的她，听到这两名糙汉对公司的吐槽，心里隐隐暗爽。

开了机，她迫不及待的点开自家公司开发的OO熊社交软件。

六条离线消息，备注宝贝的男友早已上线，连发了六条消息大吐苦水。

王小丽先是发送“宝宝不哭”等肉麻情话安慰男友。

再点开显示有100多条未读聊天信息的【六朵姐妹花】小群，滑动浏览。

同事吕玉齐:“听说了吗？郑总今天给HR递了份简历。”

任夕凤:“可不是嘛，都传开了，还是个初中生，精通十七国语言，牛皮都吹上天了。”

李小朴:“不会是郑总的关系户吧？”

张璐:“把不会和吧字去掉。”

白芳:“说是实习翻译助理，丽姐的男朋友王朗可是鸭梨山大。人家有背景，有没有可能……被取而代之。偷笑，对不起，我在乱说。”

“丽姐上线了！”

“……”

屏幕前的王小丽快速敲击键盘，“别瞎说，我跟王朗只是普通朋友。”随后重重打字道:“想取代王翻译，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吕玉齐秒回:“王翻译？不是王宝宝吗？偷笑。懂！公司有规定，员工间禁止谈恋爱。”

任夕凤:“同上！后面接上。”

“同上。”

“……”

六姐妹群里，同事们聊着八卦拱着火，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王小丽本就脾气火爆，越聊越气，不多时已是怒火中烧，最后一气之下退了群，眼不见心不烦。

她跟男友快速打字也吐起了苦水，先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关系户”李浪骂了个狗血淋头。并对王朗扬言:“一个初中生翻不起什么风浪，明天我负责点名，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王朗:“宝贝你不要辣么冲动，你都说人家是关系户啦，这样做会得罪郑总的。”

王小丽:“你一说这个我更来火。今天老刘把我弟弟给辞了。我当然不愿意，堵着老刘让他解释清楚，他屁都不放一个。

后来，人事小张偷偷告诉我才知道，是郑总敲打了老刘，说公司不让搞裙带关系。我搞裙带关系？她郑总偷偷塞初中生进公司不算裙带关系？！”

王朗:“唉……昨天因为谈判的事情，我也被郑总骂的狗血淋头，今天只能请假一天啦。”

“……”

“……886”

两个小时后，王小丽下机回到握手楼里的一间出租屋，将背包重重甩在床上。拉开窗帘隔着玻璃眺望远处的“海心小岛”，上面矗立着错层分布的豪华别墅，她死死盯着一处灯火，双拳紧攥，面容扭曲。

……

……

天光破晓，李浪穿上一件稍显宽大的衬衫，西裤，皮带系紧显得松松垮垮，都是乌婆婆大儿子淘汰下来的。

但李浪自我感觉很良好，再搭配一双翠绿军靴对着镜子抹了把头油，自我欣赏一番后，啧啧称奇:“真他娘的帅！”

撕下日历一页纸，今日不光是他要入职的日子，邻村南庙墟市也会一早开张。

他去到乌婆婆田地，帮着摘蔬菜瓜果，采洗完工，装满三竹筐搬上三轮车。

“婆婆，我找了份工作，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墟市了。”

乌婆婆脸上笑容未减，“没事儿，我跟张婆婆搭伴儿，你放心去忙，我身子骨好的很。”

吃了早饭，他将红绳挂在脖颈，挂着的那枚猫爪前肢被他顺势塞入衬衫内侧，猫爪贴肉，脖子只露红绳小段。自语道:“列塔夫，托勒夫。希望你们两兄弟信仰的哈基米尔先知能给我带来好运。”

装着《极品兵王》的军绿色书包斜挎背好，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才到门口，一名背着硕大吉他的圆脸少女骑着单车一路鸣铃风风火火从他眼前一掠而过。

李浪觉得少女有些眼熟，他能确定是同村的，但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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