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教堂

外面的阳光已经没有了，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落在教堂布满繁复花纹的地砖上。

左右两列排列整齐的木制长椅上有薄薄的一层灰，周围柱壁上依稀可以看出原来的图文，只是现在变得斑驳，不知染上了什么。

浅金色的长靴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藏在过道尽头石壁后的恩典拿手死死捂住天赐的嘴。

脚步声突然停下，恩典透过缝隙只看到有着淡金色长发、蔚蓝色的双眼、穿着白色长裙的天使，手中不知拿着什么黑色的东西，俩只通体雪白的翅膀伸展，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在沐浴圣光。

“主！”眼看着天使转身将要离去，恩典连忙推开石壁，踉踉跄跄地朝着她奔去。

“主，救救我们！”匍匐在地的恩典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尽管控制不住也把头埋地砖上，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主？”淡金色的长发随着天使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弧度。

节制转头。

“我可不是。”说完不管身后的人类幼崽，煽动双翼从破碎的穹顶离开。

恩典抬头，泪水从眼眶落下，滑过布满灰的脸庞，落在地砖上。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怀疑和绝望。

“哥哥？”年纪尚小的女孩儿顶着一头暗淡、枯燥、杂乱的头发，拖着身上不合身的宽大衣服，磕磕绊绊地朝着哥哥前进。

看着努力朝自己爬来，磕疼了也把眼泪憋在大大的眼眶里，圆圆的脸上还有自己刚刚用力捂嘴留下的红痕。

“我们自己也可以。”恩典抱住天赐。

“可以什么？”天赐睁着黑黑的眼珠。

“活下去。”恩典看着天赐的眼睛，对着天赐说，也在和自己说。

节制正抱着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口吐黑色浓稠腥臭液体的小羊羔，眉头紧皱，探知到小羊羔生命没有流逝，这才稍稍放松，降低高度、调转方向，降低了翅膀煽动的频率。

来到最初的水潭旁，节制又一次将小羊羔浸入水中。想到外衫已经丢弃，只能将另一只手也浸入，在小羊羔身上搓洗。

暴食睁眼就差一点被淹死。

水下小羊羔的蹄子乱蹬，咽喉被控住，一连串的泡泡自水下朝着水面上浮。

节制察觉到小羊羔的挣扎，手上速度加快，感觉清洗的差不多了，手一松，小羊羔就浮出水面。

刚把小羊羔捞起来，就看到他止不住地咳，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后四肢撑起。

节制眼睛睁大，抬起手。

等了一会儿，把刚刚挡住小羊羔甩水的手放下来，看着刚刚小羊羔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观察地面残留的水珠，指向的是黑暗森林的方向。

感受到节制正向自己靠近，没办法，暴食只能恢复人形，打算和自己的傀儡打个招呼。暴食并不打算把节制带上。现在恶魔领地发生了太多事儿，不安全。

况且，看着自己的傀儡越来越有生气儿，觉得不在自己身边也是好事儿。

至于安全问题。暴食正思考着。

看着节制手上闪着幽光的丝线，眉眼一挑，暗红的眼睛亮了亮，唇角微勾。安全问题这下也不用担心了，何况看节制这样子是打算在人类领土玩玩，也没有什么危险。

暴食红唇微启，正准备开口就被节制打断。

“我的小羊羔呢？”听到节制开口更满意了，声音也好听，听过就跟心灵被洗涤过一样，比那些一天到晚开口吟唱的天使强多了。

节制在周围一圈儿都没看到小羊羔，看着眼前蓄着笑意的恶魔，气息也在这个恶魔的身上断了。想到某种可能，节制决定把他肚子剖开瞧瞧。

暴食带着手套的手把射向自己腹部的丝线抓住。

“停。”

节制听到恶魔低沉的嗓音，下一秒自己全身竟然动不了了，瞳孔微缩，天赋异能也没作用了。

暴食笑出了声，闪着蔚蓝色光的手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接着双手抱住扑来的柔软。

一手圈住腰肢，一手捏住下颌上抬，头凑近脖颈处嗅闻。黑色长发蹭上了锁骨，和浅金色长发交缠。

“还是原来的味道。”这么香，有点舍不得了呢。暴食陶醉。

眼尾开始变粉，喉咙滚了滚。

“好了，去水潭。”嗓音又低了一个度。

暴食手里拿着一节蔚蓝色丝线，胸背靠枝干，欣赏了一会儿乖乖听话的傀儡，确定路上没有什么危险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行进在途中，感觉自己脑袋沉沉的，难道是自己没休息好？暴食揉了揉脑袋。

节制一路上尝试着掌控自己的身体，失败了。为什么那只恶魔能控制自己，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被操控了一样。还有他说的那些话，难道我们之前见过？

看着自己离水潭越来越近身体却一点要停下的意思也没有，知道必须得下水潭了。在自己跌入水潭的那一刻，节制紧闭双眼。他是故意的，节制明白了。

能控制自己的恶魔，得想个办法除掉才行。

还有黑色小羊羔，他竟然把他吃了。

接触到水潭节制就发现自己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有风吹过。

淡金色的长发还滴着水，节制皱着眉，就这样顶着湿漉漉的一身，张开翅膀在夜幕下飞向教堂。目前想到的唯一落脚点就只有那里了。

阳光透过教堂仅剩的半扇花窗，投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映射在白皙的脸庞。

金色的睫毛抖动，双眼睁开。抬手挡了挡炫目的光。

节制起身，准备在教堂里好好找找有没有晶石。

目前还是得寻找晶石。感受到昨天吸收完晶石自己脑海里变大了一点儿的线团，提升天赋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节制在教堂里几次和恩典碰面，只是淡淡的扫过就没有再管。

恩典知道，她不是来拯救他们的。和自己印象中那个始终带着微笑，带着温和嗓音，会用吟唱治愈伤痛的天使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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