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猫

那根手指，直直地指着门外。

白衣女孩缓缓转头，看向窗外的陆砚等人。

只一霎，女孩就来到了玻璃窗后，与几人隔着窗户对视。

她那张脸像浸在水里，看上去总隔着一层雾气，脸上唯一能辨认的，只有两个空空的眼窝。

下一刻，两个眼窝里，燃起了两点幽绿色的火苗。

夏朵几人被这一幕吓傻了。

还是侯子明大喊一声："跑啊！"

苏晚几人才反应过来，转身往楼梯跑。

陆砚后退了几步，抬手握住脖子上的月牙，五指一扣。

"以坠为鞘，藏锋于内，心随我念，弯刃离链——现！"

银月从掌心亮起，光芒凝练，一柄尺许长的银色弯刀落在手里。

陆砚持刀与那恶魔对峙，但它却从玻璃窗上一下子消失了。

突然，楼下传来几人的惊叫声。

紧接着，苏晚几人又跑了回来。

那恶魔在他们身后，从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他们见陆砚持刀，起初还有些怕，可后边的恶魔追了上来，几人赶紧躲到了陆砚身后。

又是绿眼恶魔。

这是恶魔中最低的等级。

死巷里那只，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陆砚横刀，挡在几个人身前。

"都躲我身后，小心点儿。"

白裙恶魔飘在走廊半空，长裙底下没有脚，两只绿眼幽幽地盯着他。

陆砚不等它先动手，脚下一蹬，提着刀迎了上去。

刀锋贴着恶魔的黑雾划过去，它身子一偏，化作一团烟气，散了出去。

下一秒，它在陆砚身后重新凝形。

它抬起一只苍白的手，向空中一挥。

音乐教室里摆放着的桌椅，竟跟着它的动作动了起来。

哗啦一声，十几张桌椅凭空飞起，在空中旋转、解体，化作一堆木头碎片，从门口飘了出来。

木头碎片在陆砚面前停了一下，紧接着，那怪物将手向前一挥，那些碎片便铺天盖地朝他砸过来。

陆砚边退边挥刀抵挡，银刀左右劈砍。

可那些被劈碎的木头飞到半空，又诡异地停住，重新浮了起来。

陆砚清楚，这恶魔用的是念力。

他一刀劈飞迎面的椅子，一个琴音突然传入耳中。

这时他才注意到，恶魔每抬一次手，教室里的琴声就跟着响一下。

琴声急，飞起的桌椅就凶；琴声缓，那些东西就往下坠。

有的恶魔会附在人身上，而这只恶魔，应该是把怨念寄宿在了钢琴上。

他闪身进入教室，使出全力，挥刀砍向钢琴。

白裙恶魔见状，化作一团黑雾，也出现在了教室里。

它抬手往下一压，墙上的黑板连同墙皮一起崩裂，朝着陆砚冲来的方向砸落。

陆砚一个侧身，黑板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数块。

还没等他站稳，恶魔的手又翻向了门口。

走廊里那堆废弃的课桌椅、墙角的灭火器，全都浮了起来，对准了教室门口的四个人。

陆砚看了看那架钢琴，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几人。

一个画面在他脑中闪过：小巷里，那个死去的中年男人的尸体。

"真麻烦！"

陆砚回身快跑几步，左手五指张开，戒指上金光闪耀。

一面金色的光膜在四人面前撑开。

桌椅、灭火器狠狠撞在光膜上，砰砰砰落了一地。

那四个人吓得腿都软了。

恶魔见攻击被光膜挡下，眼中的绿火又大了一圈，口中发出一声尖啸。

一团黑烟从钢琴中闪出，飞快地钻进恶魔的身体。

它忽然仰起头，身上那层白裙子瞬间被黑气撑开，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不停翻涌。

黑气渐渐凝结成形，一个羊头牛身的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它眼中的绿色火焰逐渐转成黄色。

恶魔显出了真身！

羊头猛地冲着陆砚几人怒吼了一声。

一圈无形的气浪从它口中向外铺开，四周的玻璃应声碎裂。

陆砚离得最近，闷哼一声，脚下退了半步，喉咙一甜，硬是咽了回去。

那面光膜在这声怒吼里，啪地碎裂成几块，消散在空中。

等他回头，身后已经倒了三个。

夏朵、侯子明、庞大海，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在地上，被震晕了过去。

只有苏晚还站着。

她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却没有倒。

恶魔两只黄色的眼睛，在陆砚身上停了一下。

"占星者……"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

紧接着，它的目光越过陆砚，看向他的身后，忽然停住了。

恶魔死死盯着苏晚，又看向她脚下的影子。

下一刻，它双眼里的黄色火焰燃烧得更为剧烈。

"影族！"

黄眼恶魔一抬手，满地的桌椅木板重新浮起，密密麻麻压向陆砚，把他死死困在原地。

它自己则一个闪身，越过这片木墙，直扑苏晚。

苏晚退到墙边，背靠墙壁，脸上满是泪痕。

她无助地看着扑向自己的羊头恶魔，紧紧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

她的额头上，浮出一个月牙形印记。

印记迸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恶魔被那道月光正面撞在身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嗤嗤地往外冒，整个身子被震退了三四米。

它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苏晚的额头。

它大吼一声，又扑了上来。

第二次，月牙又亮了。

但这一次，亮度明显暗了一些。

恶魔再次被震退，苏晚也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白。

"苏晚！"陆砚一刀劈开面前的木板，想冲过去。

可更多的桌椅和黑板碎块，立刻又堵了上来。

恶魔第三次扑到苏晚面前。

她额头上的月牙，放出的光芒越来越弱。

剧烈地闪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苏晚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墙滑下，晕了过去。

恶魔伸出手，朝晕倒的苏晚抓去。

"住手！"

陆砚红了眼。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陆砚将刀横在身前。

他心中还有一招，但以前从来没练成过。

现在只能搏一搏了！

他抬起左手，用戒指在半空划出一个五芒星。

五个角，只亮了一个。

"五行生金，金有其锐，借我指环，敛气成锋，赋！"

金光从戒指上涌到刀身，银刀一寸寸染成金色。

他手腕翻飞，数道斩击凌空劈下。

每一道斩击都凝在空中，并不散去。

前五刀几乎一气呵成。

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

八刀划出，他握刀的手已经有些发抖。

这是他眼下的极限了。

"狂刀斩！"

他大喝一声，把刀身一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刀气向前一推。

"去。"

八道刀气齐齐向着恶魔飞出。

恶魔被苏晚吸引，没注意到身后的斩击，八刀袭来，尽数打入它体内。

刀气在它身上延迟炸开，留下八道伤痕。

恶魔身上的黑气大片大片崩散，它张着嘴，不甘地发出怒吼。

"不……"

话音未落，它整个身子散成了一片黑灰，扑簌簌落在地上。

走廊安静了下来。

陆砚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金刀在他手中退回成银色，差点脱手。

他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招几乎把他全身的力气抽干，半条命都没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苏晚的影子里，探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慢慢爬了出来。

小黑猫先看了看陆砚，喵地叫了一声，然后跑到恶魔留下的黑灰前，闻了闻，张开嘴，把黑灰一点一点地吃了个干净。

它舔了舔爪子，又舔了舔胡须上沾着的灰，回头看了陆砚一眼。

黑猫转身，又跑回苏晚身边，钻回她的影子里。

他赶紧挣扎着站了起来，跑到苏晚身边。

只见她的月牙印记又闪了一下，最后彻底暗了下去，消失在她额头。

那印记，竟跟他脖子上的项链坠饰一模一样！

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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