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滚

第二天上午，高数课刚下课。

陆砚这会儿趴在最后一排，半张脸埋在胳膊里，睡得正香。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回家又把稿子赶出来发给夏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早上侯子明打了四五遍电话，说今天的课老师要点名，影响期末成绩，陆砚才不情不愿地赶来上课。

教室里的吵闹声，却一阵高过一阵。

"苏晚，几天不见，又长漂亮了啊。"

"来，叫大嫂。"

"大嫂好！"

声音特别大，把陆砚都给吵醒了。

陆砚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

前排苏晚的座位边上，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高个子叫张强，头发抹得油亮，花衬衫外头套件夹克，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

他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个人，都是二十出头，打扮跟他一个路数。

三个人都是大四的，在学校里混日子等毕业，仗着家里有点钱，平时就横着走。

张强是个花痴，特别喜欢苏晚，听夏朵私下说，他已经追了快三个月了。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堵在宿舍门口，送花、送奶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苏晚不肯收，平时都躲着他走，这次他干脆追到教室里来了。

"苏晚，"张强把电影票往前递了递，笑得一脸褶子，"今天晚上八点，最新上映的超级英雄大片儿，给个面子呗。"

"我不想去。"苏晚坐在座位上，头也没抬，"你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人。"

"你看你，又这样。"他也不恼，把电影票往她桌角一搁，"我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给我个机会呗。"

"就是啊，就是啊，强哥是真心的，大嫂！"身后俩跟班又起哄。

苏晚皱眉，把电影票推了回去。

"张强，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你别再来了。"

"没事儿，"张强笑嘻嘻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我有的是耐心，你迟早能被我打动。"

说着，他就伸手去拉苏晚的手。

苏晚猛地缩回去，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别这么凶嘛。"

前排的夏朵早就看不下去了，"腾"地站起来，一把拽住了张强握苏晚的手。

"哟，哪儿来的丫头片子。"张强斜了她一眼，"我跟我女朋友说话，有你什么事？"

夏朵用力去拉苏晚，却被他一把甩开，力气大得把夏朵带得撞在椅子上。

"谁是你女朋友？"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是你呀。"他腆着脸，"这都是早晚的事。"

侯子明和庞大海也挤了过来。

"强哥，强哥，"侯子明干笑两声，"都是同学，有话好说，苏晚她不愿意，你这……"

"你又是哪根葱？"瘦跟班一推他肩膀，"我们强哥追女生，轮得到你插嘴？"

侯子明被推得一个趔趄，火也上来了，还想争辩，被庞大海一把拉住。

庞大海平时最怂，这会儿却往前站了半步，梗着脖子。

"你们……你们大四的，欺负大一的，算什么本事？"

张强站起身，脸上的笑收了些。

"苏晚，我对你够客气了。"他忽然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今天你跟我走，去吃饭，把话说清楚。"

"你放开！"苏晚用力挣，没挣开。

"我要是不呢？"

他手上一用力，苏晚痛得叫出声来。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却没人敢上前。

"喂，喂，喂，那边那个傻大个儿！"陆砚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你吵到我睡觉了。"

所有人回头。

最后一排，陆砚抬起头，乱蓬蓬的黄发支棱着，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往前走，过道两边的同学自觉让开一条路。

"你谁啊？"张强皱眉。

陆砚没理他，走到跟前，看了一眼被抓住的那只手腕。

"松手吧。"他看着张强，"死缠烂打，挺掉价的。"

"小子，你想管闲事？"张强上下打量他，认出是那个出名的黄头发，"我当是谁，原来是陆砚啊。天天不上课，在外面鬼混，怎么，今天想英雄救美？"

"我数三声。"陆砚看着他，"你不松，我帮你松。"

"嘿，我还就——"

"三！"

话音刚落，陆砚抬手，两根手指扣在他腕子上，也没见怎么用力，轻轻一拧。

张强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疼疼疼疼疼——"

他五指不由自主张开，苏晚把手抽了回去。

陆砚顺势一送，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课桌上，捂着腕子直抽冷气。

"你……你敢动手？"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想扑上来，陆砚眼睛一瞪，两人就收住了手，退了回去，赶紧跑过去扶起张强。

张强甩开二人，捂着腕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行，你给我等着！"他往后退，"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

陆砚挑眉："谁？"

"龙哥！张岩龙！"张强梗着脖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滨海路一带谁不给我表哥面子？你敢动我，我让我表哥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他喊得很大声，等着看陆砚害怕。

陆砚嘴角抽了抽，故意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不认识。"

"行，你等着。"张强见他这表情，又愤怒地挥了挥拳头，"等你见到就知道怕了。"

陆砚往前走了一步。

张强下意识地后退，后腰撞在了身后的课桌上。

"你……你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跟班往门口退，连桌上的电影票都忘了拿。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冲陆砚点了点手指。

"滚。"

陆砚嘴里吐出一个字。

张强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教室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出一阵哄笑和议论。

"那不是张强吗？也有今天。"

"陆砚也太帅了，没想到他这么猛！"

陆砚没理会，回头看了看苏晚。

她手腕上一圈红印，正看着他。

"没事吧？"

"没事。"苏晚摇摇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陆老板威武！"侯子明凑过来，一脸兴奋，"几下就把人干翻了！"

庞大海也满脸崇拜。

"陆老板，你刚才那两下，能不能教教我？"

夏朵白了他们一眼，弯腰扶起翻倒的椅子。

"行了，别贫了。"她看陆砚，"那个张强的表哥真是龙哥？我听说过，是干工程的，在这一片挺有号的，不太好惹。"

陆砚没接话，挠了挠头，回到座位上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经过苏晚桌前，他拿起那两张电影票，出了门，顺手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身后，侯子明和庞大海赶紧跟上，边走边模仿着陆砚刚才的招式。

苏晚站在原地，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一圈红印，还隐隐发烫。

她抿了抿嘴唇，抓起书包，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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