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后山采露

苟平安把那包石灰粉带上，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3截麻绳，床褥底下那只空瓷壶他也顺手捞了出来，这会儿正好带去防身。

"还是小心为妙，在这个宗门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也许采个露水也能采出祸事出来。"他把麻绳的一头拴在树下的石头上，另外一头扯到路的另一头当中，拦腰那么一横，绳勒得掌心发红。

钱多多这时从后头探出圆脸，咧嘴笑道，"苟师弟，你搁这儿绑啥呢，怕宗门发救济粮啊。"

"你懂个屁。"

苟平安头也不抬，又去路上另一侧开始埋第2道绊索。

"昨儿柳师兄放话'你给老子记着，迟早我要你好看'，这后山荒得连个鬼都没有，他要是找来我拿什么挡？难道还要做这等死不成？"

钱多多嘿嘿一笑，"你这脑子成天想啥呢，大师兄乃是堂堂咱们合欢宗的首徒，哪里犯得着追你到后山宰你？再说了，采露这个任务是宗主下的命令，谁敢耽误了这等大事。"

"命令是命令，仇恨是仇恨"

苟平安把第3道绊索拽紧，又洒了两把石灰粉在旁边的草丛里，然后拍拍手上的灰。

"我这是保命要紧呢，你别妨着我。"

钱多多凑近了小声道，"你这怂包，针掉地上都怕砸脚，这回倒是学乖了，知道带粉带绳。我跟你说，后山那眼泉可金贵，一年就这阵子水清，错过了以后起码要等到明年才能再来，你最好快一点，赶紧去泡泡省一天天的脸白的跟个姑娘似的。"

苟平安不语，耳朵却突然竖了起来。

林子里头咔嚓一声轻响，似是踩断了枯枝的声音。

苟平安大喝一声，"谁！"

钱多多急问，"咋了？"

"你没听见？"苟平安眼睛看向林子深处，"后面有人踩断了树枝，恐是柳三变来了。"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大白天的，就是林子里的鸟踩个树枝也能响，你魔怔了不是？"

苟平安又往草从里洒了一把石灰，"反正我相信我的绳子，你要是乐意就自个向前走别拉着我。"

"行行行，你埋你的，我可告诉你，这泉眼前面还有段路，你别忘记自己把绳子埋在哪里，万一回来把自个儿绊了。"

两人随即向着泉眼走去。

忽然，这山里风越来越阴，树叶随着风哗啦啦的摇摆着，天上压着一层灰沉沉的阴云，天色转眼间就暗了下来。

钱多多仰头看着天色，"要下雨了，看这个乌云雨可能还不小，咱得快些采完回去。我跟你说，宗门每年就采这一回秋露，这是宗主拿来炼药的，可不能给耽误了。"

"那咱们快一点。"苟平安道，“采完露赶紧回宗门"

话音未落，忽地一道闪电劈下，天空瞬间亮了起来，紧接着轰隆一声雷在云里滚过，雨点子便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苟平安"哎哟"一声，"这、这雨说来就来，我好好的采个露水，这是招谁惹谁了！"

钱多多也吓了一跳："我的娘，这雨邪性！"

雨越下越急。

"连老天都来凑热闹！"

雨幕苍茫，天地突然一片迷蒙。

在又一道闪电的亮光里，林子边似有一道素白身影，立于雨中动也不动。

那身影与天地夜雨似融为一处，气机若有若无，如虚似幻。苟平安经脉刚通，竟然能隐隐感应到其存在，足见千日醉所通的那三个经脉厉害非常。

他碰了下钱多多，"那面那是不是有个人？”

“钱多多你瞧见没，一个白衣裳的站在雨里，难道是柳三变还是哪个要命的？"

"哪有人，你眼花了，这雨大的啥也看不清楚。"

那身影一晃便没了，再也看不见了。

雷声渐远。

"苟师弟，你这保命绳白埋了，雨又不是绳能绊住的。"

"不但绳子绊不住，石灰也迷不了雨啊，可它们绊得住人。"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泉边。

苟平安一溜的跑到泉边。

泉水浮着一层的薄雾，一股凉气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感受到凉意，苟平安的丹田那股暖意忽然一跳，三个新打通的经脉竟隐隐发麻。

经脉间一缕暖流来回流动，竞与山雨寒气相激，生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苟平安想起那卷《葵花宝典》残页"欲练此功，先——"的断句，脱口道，"这破书又要作怪，这身子怕是真往不男不女那条道上走了。"

他甩甩头放下担忧，双手捧着露水尝了一口，凉丝丝的，竟有点甜，喉咙里那股燥火还真就下去了几分。

"钱多多没哄我，"他自言自语，"这水真能败火。"

钱多多也蹲过来，学着苟平安双手捧着喝了一口，"那当然，我能骗你不成，这泉水的妙用可是宗主亲自说的。你脸色白得透光，赶紧多喝两口，省得大伙都说你越来越像个大姑娘。"

"你再提大姑娘我拿石灰糊你脸。"

"不过说真的，有人跟着你未必是害你，没准儿是怕你出事呢。"

"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我吓你干啥，"钱多多眨眨眼，"咱宗门里，惦记你的人可能只有大师兄一个，可是护着你的人也不少呢。"

苟平安望向林子方向，"……护着我的？"

雨幕深处，那道白影早已无踪。

那林子里头，到底是要害他的，还是……在护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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