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历史军事 >> 异世战争录 [书号368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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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

《异世战争录》 天马行空ING/著, 本章共6154字, 更新于: 2026-10-30 08:00

第三章

书接上回,四人在酒肆内饮酒谈论天下大势,谈及南夏朝廷如此昏聩无能,致使山河沦陷、胡人横行无忌,无不义愤填膺,纷纷痛骂昏君。其中以杜凡最为激愤,说到痛处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绝非故作姿态,引得其余三人大声叫好。

杜凡平日独守酒肆,满腔苦闷无处诉说,今日难得与人慷慨陈词、一展胸臆,心中好不快哉!他道:"诸位且在此稍候,我有一坛珍藏好酒,取来与大家痛饮一番。"话音未落,人已进了后院。

须臾,杜凡抱着一只老酒坛子折返。坛口以红布扎紧、蜜蜡封口,但一股醇香已隐隐透出。待他拍开封泥,浓郁至极的酒香顷刻弥漫开来,三人闻之精神一振,纷纷围拢过来。只见坛中酒液宛若琥珀,泛着金灿灿的光泽,阳光下流光溢彩,浑似琼浆玉液。

杜凡抱着酒坛,给几人一一满上。酒水流入杯中,泠泠作响,屋内酒香愈发浓郁。高杜忍不住先自提了一杯,小啜一口,只觉入口柔绵,醇厚回甘,由衷赞叹道:"好酒!"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提杯自饮,只觉此酒犹如琼浆玉液,沾唇便化,回味悠长。

这时杜凡也坐了下来,与几人共饮。四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好不快意。

酒过数巡,笑声渐歇。高杜见几人意气相投,趁势道:"我们四人今日一见如故,何不就此结为异姓兄弟,以后以兄弟相称,各位意下如何?"

李霆一听,拍案高声应道:"好!我们就以酒量定个长幼次序,谁喝得多谁当大哥,如何?"

其余三人听后面面相觑,但见他语气豪迈、神色磊落,也不好拒绝,纷纷点头应下。

这时杜凡起身,从柜台后取出一只青花大海碗,将酒一一斟满,呵呵一笑:"这酒后劲极大,寻常人一碗便倒。谁先连饮三碗不醉,谁便做大哥。"

李霆二话不说,当即起身,端起海碗一饮而尽,连干五碗,稳稳地站在原地打了一个饱嗝,抹了抹嘴角酒渍,朗声道:"我干了五碗,之后看你们的了。"

其余几人惊得目瞪口呆。趁着众人愣神的工夫,赵天阔霍地站起,抢过海碗仰头便灌,结果只喝了四碗,便已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道:"我只喝了四碗……"

高杜却不紧不慢地拿起海碗,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抿着,慢悠悠地也喝了五碗,末了长叹一声:"我比不上李霆兄弟,真心拜服。"

杜凡看着几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这酒寻常人能喝一碗不醉,已算了不起。不想诸位兄弟竟有如此海量,我自叹不如。"

事已至此,兄弟名分已定——

大哥:李霆

二哥:高杜

三哥:赵天阔

四弟:杜凡

李霆好酒在柳村人尽皆知,今日他初饮此酒,只觉这酒与众不同,随即开口问道:"四弟,此酒甘烈醇厚、余味悠长,绝非寻常谷物所酿,不知是何物酿制?"

高杜亦凑近酒坛,俯身细闻,连连赞叹:"确是绝世佳酿,风味独特,世间罕见。"

杜凡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无其他人,方才压低声音,轻声道出隐秘:

"二位兄长、三哥有所不知,酿制此酒的奇物,名为薯蓣。此物唯有我老家独有,南方从未听闻。薯蓣生性耐旱、产量极高,寻常荒山野坡、贫瘠之地皆可种植,一亩薄地,一年可收千斤有余。每逢灾荒之年,老家的乡邻全靠薯蓣佐以野菜,方能熬过饥馑、保全性命。相传此物,是我祖上先辈下南洋辗转带回的异种。"

李霆、高杜、赵天阔三人闻言,心中大感惊奇。荒山薄地能种,且亩产千斤,这般高产耐旱的粮种,堪称乱世神物。

李霆急切追问:"一名壮年男子,一日饱腹,需得多少薯蓣?"

"只需二斤。"杜凡缓缓答道。

高杜目光骤然凝重,紧盯杜凡:"你当年南迁,可曾留存薯蓣种子?"

杜凡闻言缓缓摇头,神色瞬间黯淡,转瞬眼底又翻起滔天恨意。只见他脸色苍白,手掌握拳死死攥紧,手臂微微颤抖。

"当年胡人大举围村,我仓皇出逃,一心只求报信求救,根本无暇带走种子。"

杜凡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有不堪的旧事汹涌袭来,眼底猩红一片,双拳对着虚空狠狠挥击,似在与仇敌搏斗,良久后才渐渐平复气息,嗓音沙哑悲愤:

"那年是永兴七年,那年我才十六岁,北方尽数落入胡人手中。我老家在文登县一带,因地处偏僻、消息闭塞,乡亲们一如往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我记得那一日正是腊月初八,天刚蒙蒙亮,家家户户便熬起了腊八粥,满村尽是谷物的香气,北风裹着炊烟掠过屋顶,在檐下留下一串长长的冰棱子,孩童们裹着棉袄在村头巷尾嬉闹追打。

"前些年的时候父亲便托了媒人,替我说了一门亲事。新娘子乃是隔壁村张屠夫家的二女儿,因她落地那日恰好立春,张屠夫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张报春。我爹与张屠夫是多年的老相识,我与春儿的婚事其实两位老人家早已定下。我家有几亩薄地,所以我常常会赶着驴车去城里卖粮食,路过她家的时候常常会在她家停留片刻,春儿总是悄悄从后厨切一碟薄肉,塞到我手中,随即两颊飞红,转身便跑回屋里去了,那份羞涩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那些年世道不大太平,我与报春的亲事,没敢大操大办,只简单走了个过场。请了左近几户乡亲,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权且算是我们二人成了亲。"

待酒席方才散尽,乡亲们还未走干净,正三三两两坐在院中歇脚饮茶。村里的几位壮丁急匆匆奔了进来,为首那人名叫杜岳鼎,年长我几岁,生得膀大腰圆,有一身的好武艺,村中一众年轻后生都认他当头。村长见世道不太平,就拨了些刀枪棍棒给杜岳鼎,让他负责聚拢村里的青壮勤学武艺,保卫乡里。

此时杜岳鼎一脸焦急之色,抢到村长跟前,附在村长耳畔低语了几句。村长听罢,面色骤然大变,大步抢到高台之上,高声唤道:"岳鼎方才禀报,村子东南方向尘头大起,有不少人冲着我们村来了,怕是来者不善,乡亲们莫要耽搁,赶紧收拾细软上山躲一躲罢!"说罢一挥手,就率先朝院外走去。

我与爹面面相觑,愣在当场。我俩尚未回过神来,"咚——咚——咚——"的沉闷钟声自村口传来,一声紧似一声,直敲得人心口发慌。那口老钟逢年过节方才敲响,今日钟声这般急促,分明是叫乡亲们赶紧撤离。爹脸色一沉,再不迟疑,转身将后院的驴车牵了出来,又在车板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褥子,回头冲我急声喝道:"愣着作甚!还不快把你媳妇抱上车,千万留意,莫掀她的盖头!"

我急匆匆地闯进房中,此时报春仍端坐在床沿,红盖头遮面,两手绞着衣角,身子微微发颤,全然不知外头出了何等变故。我抢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报春头上盖着盖头,眼前一片漆黑,不知来人是谁,吓得浑身一颤,拼命挣扎扭动。我低声道:"春儿!是我!"她辨出是我的声音,身子方才软了下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紧紧依偎进我怀里,两只手死死攥住我胸前衣襟。我心头一酸,强自稳住嗓音,轻声道:"春儿,外头闹了兵灾,咱们上山上躲一躲。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报春将脸深深埋进我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凡哥,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我将她抱上驴车,安顿妥帖,又替她理了理盖头,将衣襟上的褶皱一一抚平。她乖乖坐在车上,由我摆弄,再不出声。不多时,爹娘也抱着包袱从屋里出来。我们一家四口驾着驴车,汇入逃难的人流之中,乌泱泱地朝附近山上赶去。行了不足一里,再回首望向东南方向,那遮天的尘头已然逼近村口,隐约可闻马蹄声与呼喝声,如闷雷一般滚滚而来。乡亲们见状脸色煞白,纷纷加快脚步。

忽地,逃难的人群停了下来。村长满头大汗地赶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乡亲们!前路被胡人堵住了。岳鼎带着后生们在前面顶着,很快便能打通去路。"说罢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与爹连忙凑上前去。村长压低声音道:"小凡,待会儿你随我去胡营谈判,你趁他们不备,寻机溜出来,直奔县衙报官。出了这等大事,我就不信没人管!"我心中踌躇,爹开口劝道:"凡儿,莫怕,该去便去。有我在此,春儿不会吃亏。"我应声道:"好。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同春儿说几句话,免得她担心。"村长催促道:"你快去快回。"

我来到春儿身边,她似听到动静,紧张问道:"是谁?"我轻声道:"春儿,是我。"她不再说话。我道:"春儿,我有事先走一趟,即刻便回,你好生跟着爹娘。"春儿愣了片刻,轻声道:"你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

我随村长穿过人群,来到队伍的最前头。这时杜岳鼎跑了过来,他一脸疲惫,身上还沾着血渍。村长沉声道:"岳鼎,你挑几个好手,跟我去胡营。"杜岳鼎目光坚定,哑声应道:"好,我这就去点人。"不多时,一众青壮走了过来,我数了数,一共十七人,都是村里的顶梁柱。他们手持弓箭刀枪,身披简陋皮甲,有些人的身上只简单地挂了一面铜镜。刀枪上还挂着血珠,神色绝然——分明是刚与胡人短兵相接过。村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淡淡说了一个字:"走。"我们二十人便朝前面的山口行去。

转眼间便到了山口。远远望去,山口前黑压压立着一群人,他们身着铁甲,头戴铁盔,排成数排横队,将山口堵得严严实实。见我们过来,便指着我们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不多时,远远跑来一人,待那人走近,我定睛一看,果然是李狗儿。

只见他趾高气扬地来到我们面前,拿腔拿调地说道:"胡大爷在此列阵,你们不能冲撞,请随我来。"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村长面色阴沉地望着李狗儿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随后顺着他来时的方向,绕到了胡人大阵的后方。

这时村长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加快脚步赶上李狗儿,说道:"李叔!我是凡儿。你刚来我们村那会儿,我才六岁,给过你一个馒头,你可还记得?"

李狗儿身形一僵,侧过脸冷冷地看着我。双目布满血丝,不知何时鼻涕竟也流了下来,惊觉之后似恐被我瞧见,慌忙偏过头去,随手抹了一把,冷声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说道:"这里杀气太重,我实在太紧张了,想尿尿。"

李狗儿盯着我半晌不语,朝不远处几名胡兵招了招手,对着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那几名胡兵冲上前来,蛮横地将我架起。李狗儿抢步上来,从一名胡兵手中夺过一把铁骨朵,对着我的膝盖狠狠砸下。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膝盖处登时麻木一片,半条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等我回过神来,几名胡兵架着我往外拖。我拼命朝村长望去,偏生此时忽地刮起一阵大风,黄沙漫天,迷了双眼。我竭力睁目,只是漫天风沙之中,只隐约望见众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几名胡兵将我架出营外,狠狠掼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趴在地上喘息片刻,双手撑地,艰难爬起身来。膝盖已肿得老高,整条腿又麻又痛,每迈一步都钻心地疼。我咬紧牙关,一瘸一拐,朝县府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等我赶到县城,天色已然黑透。街巷之中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寒风呼啸穿巷而过。我跌跌撞撞跑到县衙大门前,一把抄起鼓槌,对着那面悬在门口的登闻鼓"嗵嗵嗵嗵"拼命砸了下去。鼓声如惊雷一般炸开,惊得附近几条街的狗都跟着狂吠。我一边砸鼓,一边扯着嗓子高喊:"冤枉啊!请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

不多时,县衙内呼啦啦冲出一群衙役,将我死死按住,有人拿绳索将我双手反绑。一名捕头模样的汉子走出来,冷眼打量我一番,喝道:"将他带进去!"衙役们便连拉带拽,将我押进大堂。

"威——武——"两旁衙役扯着嗓子喊了一通,声调拖得又长又尖。随后一位知县模样的官员从后堂踱出,慢悠悠坐到大案之后。我认得他,知道他姓王,但具体名字却叫不出来。有一回我赶着驴车来县城卖粮,在街上远远瞧见他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好不威风。此刻他神色肃然地端坐堂前,拿起惊堂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满堂衙役顿时噤声。

他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有何冤情?"

我跪在地上,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急声道:"请青天大老爷速速发兵,救一救乡亲父老!那胡人少说有数千之众,若是迟了,全村老小性命难保啊!"

谁料那姓王的狗官不等我把话说完,便冷哼一声,抬手喝道:"来人!将这这厮押下去,打入大牢!"

我悲愤异常,双目登时赤红,挣扎着要冲上去与这狗官理论。可还不等我起身,后脑勺便"嘭"地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艰难转过头,只见一名衙役手里横着杀威棒,嘴角挂着冷笑。紧接着那衙役又举起杀威棒,朝我额头狠狠砸了下来。我手脚被捆,肩头也被另外几名衙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额头结结实实又挨了一记。

滚烫的血顺着额角汩汩流下,糊住了双眼,不知怎的,眼泪竟也跟着淌了下来。那一刻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连个女人都护不住。鲜血淌过眉骨,流入鼻腔,腥咸的味道呛得我喘不过气。我头一栽,重重摔倒在地,视线也渐渐模糊。

等我苏醒过来,已是午夜时分。外头寒风呼啸,呜呜咽咽,如同鬼哭。大牢四面透风,冰冷的穿堂风直往骨头缝里钻,这个时辰狱卒想必早躲到暖和地方去了。我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脑子里昏昏沉沉,可一想到还有爹娘和春儿在等我,心口便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念及至此,我顾不得满身伤势,心一横,将身上衣裳尽数剥下,从铁窗栅栏的缝隙里塞了出去。而后赤裸着身子凑到牢房小窗前,双手抓住铁栅栏,把脑袋硬生生地往栅栏缝隙里挤。铁栏间隙窄得可怜,头皮被铁锈刮得生疼,像被人拿砂纸来回磨一般。可我一刻也不敢停,咬着牙一点点往里钻。肩膀被铁栏卡住,就扭着身子硬挤,骨头缝里传来的剧痛让我几欲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挤过了铁栏,只是肩膀、胸膛、腰腹皆被刮得鲜血淋漓。我跌落在牢房外的冻土上,顾不得浑身的疼痛,连忙寻回衣裳穿好,跌跌撞撞朝村子的方向奔去。

等我赶回柳村,天色刚蒙蒙亮,借着微弱的晨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村口处堆着一座小山般的尸骸,凑近一看,竟全是乡亲们的头颅。我痛苦地跌坐在地,望着这些头颅,胡人将乡亲们的头全砍了下来,一颗一颗垒在那里,血流了一地,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之后我疯了似的爬上那座小山,一颗一颗地翻开人头,双手沾满了血污。终于,我找到了爹、娘、春儿,还有村长的头颅。他们双眼犹自圆睁,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问——什么时候才能为他们报仇。

说完这一切,杜凡双目已赤红一片几欲滴血,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李霆见状,连忙搂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道:"四弟放心!这不止是你一人的仇,也是我们四兄弟的仇!有朝一日,我等必当为乡亲们复仇,叫胡人血债血偿!"其余二人也围了过来,四人紧紧相拥一处。

夜色渐深,兄弟四人仍然围坐桌旁,大有相见恨晚之势。高杜忽然语气沉重地说道:"薯蓣能救万民于饥荒,乃是乱世至宝。明日我便动身前往四弟故乡,拼死一试,也要寻回薯蓣种子。"

李霆重重点头:"二弟所言极是。你务必速去速回,万事小心。"

赵天阔亦出声叮嘱:"二哥保重,切记早去早归!"

杜凡取来纸笔,凝神思索片刻,细细绘出北方故乡的路线图,又勾勒出薯蓣的形状样貌,随后郑重其事地将图纸递与高杜,眼底满是恳切与托付。

"二哥,路途艰险、胡虏横行,千万保重自身。若有幸抵达故土,还请替我祭拜一众乡亲。我堂堂七尺男儿,漂泊半生、苟活于世,大仇未报、故土难归,实在羞愧难当。"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晨雾弥漫,层层白雾笼罩整座柳村。

村头渡口,高杜一身青衣素袍,青巾束发、玉带束腰,身姿挺拔潇洒。李霆、赵天阔、杜凡三人伫立岸边,前来送别。

高杜足尖一点,轻盈一跃,稳稳落于船头。他回身立于舟前,对着岸边三人拱手作揖,神色坦荡洒脱。

"大哥、三弟、四弟,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兄弟,终有再会之日!"

李霆双目微红,沉声道:"二弟一路珍重。薯蓣种子寻得到是幸事,寻不到也无妨,万万不可逞强冒险,切莫一去无归期。"

"二哥保重!"赵天阔沉声叮嘱。

杜凡眼底泛红,轻声道:"此番劳烦二哥了。"

艄公撑桨,渡船缓缓离岸。

茫茫晨雾之中,朝阳初升,金红色的晨光洒落舟头,映得那青衣身影愈发挺拔。渡船渐行渐远,缓缓驶入漫天水雾,渐渐消融在白雾深处,最终彻底不见踪迹。

岸边三人伫立良久,目送孤舟远去,满心不舍,直至水雾散尽,方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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