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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官

《异世战争录》 天马行空ING/著, 本章共6231字, 更新于: 2026-11-06 16:44

第四章

永兴七年十一月间,一夜秋霜散尽,凛冬悄至。呼啸北风卷了半宿,漫天鹅毛大雪自云端簌簌飘落。

次日清晨风雪依旧肆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山近树尽数裹在厚雪之中,难辨东西南北。赵天阔同赵氏说好,今晚备一桌丰盛酒菜,邀李霆夫妇与杜凡前来家中相聚。午饭过后,他与李霆背上长弓、手提猎叉,一同踏雪上山,打算猎些野味佐酒。

赵氏将整只土鸡放进瓦罐慢炖,又切好萝卜、洗净青菜分装盘碟,诸事料理妥当,便斜倚窗边,望着静静等候丈夫归来。

日头西沉,漫天的风雪里两道身影缓缓走近,正是李霆与赵天阔,二人手中各提着野兔、山鸡等猎物。李氏已有身孕,连日反胃呕吐、食不下咽,故而未曾同来。二人进门抖落满身积雪,赵氏连忙上前,帮赵天阔卸下蓑衣、斗笠。李霆将蓑衣斗笠搁在屋角,开口说道:"弟妹,先把菜肴端上桌吧,想来四弟也快要到了。"

赵氏温声应下,往炭炉添了几块木炭,将炖鸡、时蔬一一端上桌。三人刚落座片刻,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杜凡提着四只酒葫芦踏雪而入,见二人早已等候,连忙寻空位坐下,将酒葫芦搁在身侧,恭声道:"劳烦二位兄长、嫂嫂久等。"

李霆、赵天阔连忙摆手,让他不必拘束。赵氏见状,温声道:"杜兄弟只管同兄长们畅谈,我回内屋歇息。"说罢取过酒壶,为三人斟满杯中酒,便轻步退入里屋,不再打扰。

屋中只剩兄弟三人围炉对坐,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庞忽明忽暗。李霆身子前倾,压低嗓门道:"昨日我到镇上置办货物,路过一间茶肆,听来往行人议论,说临安那位昏君要大办寿辰,传令天下各州县进献生辰纲。那人口中说得斩钉截铁,再想想咱们上次截获的那封信,这生辰纲之事想必不假。"

赵天阔勃然动怒,双拳攥紧,低声怒喝道:"简直岂有此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是有生辰纲途经咱们这片地界,我兄弟三人索性劫了它,就算闯出天大的祸事,我也毫无惧色!"

杜凡亦深以为然,咬牙附和:"说得没错!如今南夏内有豪强作乱,外有胡人重兵压境,昏君却依旧在临安纵情享乐,对贪官污吏、黎民疾苦视而不见,这般昏君本就该杀!劫下生辰纲,也算替天行道,救济天下受苦的百姓!"

李霆见二人与自己心意相通,心中大喜,抬手轻拍桌案,眼底亮起火光:"这生辰纲,全是各地官吏从穷苦百姓身上搜刮而来,不知多少人家为凑贡品倾家荡产,本就是不义之财。我三人劫下纲银,正是为民出头、替天行道!"

赵天阔酒意上头,双颊泛红,猛地挺身站起,目光灼灼望向李霆:"大哥尽管吩咐,我一切听凭调遣,便是明日动身去截生辰纲也无妨!"

杜凡也挺直腰板,双目炯炯,霍然起身:"大哥,咱们一定要劫下这批生辰纲,为天下百姓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

李霆重重拍了拍二人肩头,目露赞许之色,朗声赞道:"二位兄弟皆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我李霆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明日我再走一趟镇上,细细打探那生辰纲的押送路线、随行护卫的人手多寡。二位兄弟在家静候我的消息便是。"

赵天阔面露忧色,道:"大哥打算如何打探?这生辰纲的消息,寻常人怕是并不知情,况且押送路线、护卫人手皆是官府机密,外人如何得知?"

李霆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衙门里的差役,哪个不是见钱眼开之辈?咱们上次杀官恰好得了些银两,我便用这些银钱开路,寻机套些消息出来。"

杜凡道:"大哥千万小心。那些差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若叫他们知晓咱们身上有油水,便会如疯狗般扑上来撕咬,届时脱身不得。"

李霆皱眉,沉吟片刻道:"四弟此言有理。我会小心应付,绝不透露咱们的行踪,只说是附近绿林中人,听闻生辰纲财物丰厚,想从中分一杯羹。"

赵天阔与杜凡齐声称善。

次日晌午,李霆独坐屋内,面前案上摆着一壶黄酒,酒香在斗室中氤氲。案角横着一柄入鞘钢刀,正是上次杀官所得。李霆得刀之后爱不释手,日日打磨刀刃,又托李氏细心装点刀鞘。

此刻刀虽藏于鞘中,仍可见刀身修长,弧线流畅,透出几分凌厉之气;刀柄以麻线重缠,握在手中定是稳当妥帖;柄首铜环系着一缕朱红刀缨,在日光映照下泛着暗红微光,平添几分肃杀之意。

李霆缓缓从椅上站起身来,面朝门外呼啸的寒风与纷飞的大雪,神色刚毅果绝。他一把抓起桌上酒壶,猛然一仰,将壶中热酒尽数灌入腹中。一壶热酒下肚,浑身暖烘烘,热气自胸腔漫向四肢百骸。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柄钢刀,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凶厉之色,深吸一口气,抄起钢刀,戴好斗笠,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内院之中,李氏正在灯下缝补衣衫,听到外头门响,心中忽地一紧,仿佛有所预感一般,慌忙放下针线追出门来查看。这一日雪下得极大,屋外寒风刺骨。李氏站在门外迎着风雪艰难睁开双眼,焦急地左右张望,却始终不见丈夫踪影。她只隐约听见风雪呼啸中夹杂的"沙沙"脚步声——那是李霆一人踏雪远去的声响,越来越远。李氏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悬着的心反而落下几分,直到"沙沙"的踏雪声彻底消散在风雪之中,她才有些失落,转身回屋,将门紧紧掩上。

李霆独自一人走在大雪漫天的官道上。这场鹅毛大雪连下了数日,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分外苍茫。李霆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全身已被白雪覆盖。唯独他腰间佩刀柄首的朱红刀缨,连同斗笠上系的那一抹红缨,随着矫健步伐在风雪中猎猎飞扬,将这茫茫白色天地间染上了一抹亮色。他在风雪满天的山间小路上大步独行,气概非凡。当天傍晚赶到镇上,风雪却愈发猛烈,寒风呼啸,街面行人稀少,天色昏暗难辨方位。万般无奈之下,李霆只得找一家客栈暂时住下。李霆顶着风雪艰难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拍了几下门环喊道:"小二开门,我要住店!"

客栈内传来店小二闷声闷气的回应:"本店已经客满歇业了,客官您去别家问问罢。"

李霆不悦地转过身,心中暗骂:这店小二好生无理,这么大的风雪天,竟将客人拒之门外。寻思片刻,也只得前往别家客栈碰运气。谁曾想接连碰壁,连问了好几家竟都已客满。无奈之下,他想到镇子东头还有一座破旧的城隍庙,好歹能遮挡这恼人的风雪,便寻了过去。

不多时,李霆便来到镇东那座城隍庙前。庙门已然关闭,他绕到围墙边寻了一处缺口,纵身跳了进去。绕行到正殿门口时,忽然听到大殿里面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嗓音说话。李霆心生警觉,猫着身子、踮着脚步,慢慢摸到窗边,侧身靠在窗框偷听殿内之人的对话。

大殿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判官神像,面目狰狞,手持朱笔,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神像跟前,两个行脚商人正围着一个火盆哆哆嗦嗦地烤火。当中一人名叫李山,头戴一顶破旧毡帽,冻得直跺脚;另一人身上裹着一件黄色棉袄,名叫张世,面上带着几分世故精明。因风雪太大,镇上客栈尽皆客满,二人只得寻到此处落脚,左右拆了些木料投入火盆之中,在大殿里生起一堆篝火抵御严寒。

李山对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压低声音说道:"张兄,你听说了么?镇东头孙寡妇家那小子,被衙门里那个王都头给逼得自杀了。"

张世满脸唏嘘,摇头叹道:"孙寡妇家那小子唤作孙玉,是其家中独子,十九岁,生得面白如玉,是个只知埋头读书的书呆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在镇上街面替人写字算账度日,前些阵子恰好被喝醉酒的王都头撞见,听说当时王都头眼睛都看直了,盯着孙玉半晌没挪步。这里头的内情,怕是不好说。"

李山冷哼一声:"谁叫那小子明明是个男子,偏偏生得细皮嫩肉,一副小娘子的模样?也难怪王都头会看上他。"

张世接口道:"谁说不是呢?王都头见着孙玉的俊模样,眼睛都直了,当即给同行的张武使了个眼色。张武是王都头的结拜义弟,追随王都头多年,对他心思揣摩得极透,二话不说便带着几个公人冲到孙玉跟前,当着满街人的面,像拎小鸡一般将孙玉拎到王都头面前。孙寡妇得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跪在王都头和张武跟前,好话歹话都说尽了,王都头才把孙玉放了。"

李山"嗤"了一声,不屑道:"你懂个啥?那天王都头可没放人,而是将孙玉带到了临街的小胡同里,直接就那个了。"

张世瞪大了眼:"此话当真?"

李山翻了个白眼:"千真万确,半分不假。那孙寡妇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冲进巷口找到孙玉的时候,孙玉翻着白眼瘫在地上,身子不住地发抖,双手被绳子反绑着,裤子都褪到了膝盖,屁股上全是血迹——这些可都是我亲眼瞧见的。"

张世长叹一口气:"孙寡妇就孙玉这么一个儿子,若真出了这种事,还不得哭死?"

李山道:"可不是么?那天在巷子里孙寡妇抱着孙玉哭天抢地,看得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瘆得慌。"

张世又问:"孙玉回家之后就自杀了?"

李山讪笑一声:"孙寡妇扶着孙玉回家以后,孙玉便跟丢了魂似的,整日待在家里不肯出门。隔了半个月,王都头居然把聘书和凤冠霞帔都送到他家去了,还当着众人的面说要纳孙玉为妾。"

张世大为惊奇:"天底下还有这等稀奇事?一个男人要纳男人做妾?"

李山叹了口气,接着道:"谁说不是呢?接到聘书当天晚上,孙玉想不开上了吊。听说孙寡妇看见儿子挂在房梁上的尸身后,当场便晕死过去,醒来之后人就疯了。直到前天晚上,才被人发现冻死在大街上,尸体搁在那儿,至今也无人收殓。更可恨的是,张武得知孙寡妇全家惨死的消息后,竟然还带着公人闯进孙家,把院子里值钱的东西抢了个精光,末了一把火将院子烧了个干净。这帮人跟土匪有何两样?尽是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张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闷哼一声道:"王都头和张武这般作为,当真不怕遭报应么?"

李山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骂道:"他们怕?他们怕个屁!这年头官府里头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尽是些豺狼虎豹,都是畜生!"

张世苦笑道:"唉——你说这世道,当真是乱得很,我们平头百姓整天朝不保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言罢二人相对无言,齐齐长吁短叹,满腹悲凉。李霆在殿外将这些话听得一字不漏,胸中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发颤。他强压住翻涌的怒意,大步流星走到正殿门前,铆足力气一脚踹开大门——"哐啷"一声巨响,殿门洞开,一股凛冽风雪裹挟着寒霜灌入大殿。火盆中的篝火被这股劲风吹得剧烈摇曳,殿内明灭不定。大殿中央那尊判官神像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一双阴冷的眼睛直直瞪向殿中的两个行脚商人。

李霆屹立于殿门口的风雪中,如同一头从地狱归来的猛兽,一个闪身挟着满身风雪冲到二人面前,一把揪住李山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满脸愠怒地喝问:"你们方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李山看着眼前这尊杀神,顿觉口干舌燥,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答道:"此事千真万确……那孙寡妇的尸首还在镇上牌坊底下,壮士若是不信,去看了便知。"

张世也战战兢兢地连声道:"壮士,我们只是来镇上做小本生意的,今日风雪太大,镇上客栈又都客满了,我们二人在万般无奈之下才跑到此处落脚。孙寡妇一家惨死之事,与我们毫无干系,毫无干系!"

李霆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张世半晌,而后又盯着李山,冷然对李山说道:"你二人若是敢有半句欺瞒,休怪我刀下无情。"

这声音生硬得好似阎罗磨牙,二人听在耳中,直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道:"绝不敢欺瞒壮士!绝不敢!"

李霆环顾四周,果见殿角堆着几包行货,松开了李山的衣领。走到货物跟前,用刀鞘半信半疑地捅了捅,翻看了一番,确认是行脚商人平日里所用的寻常物件,这才舒了口气。他有意放慢脚步,缓缓踱回火盆旁边,隔着篝火对二人沉声道:"你们二人走南闯北,想必见识不少。我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二位。"

这时二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李山隔着篝火打量李霆——只见此人身长八尺,古铜色的皮肤如同铁铸,浓眉之下一双眼睛沉稳深邃,周身透着一股煞气,宛如庙中那尊判官神像活了过来一般。李山心中暗自凛然,连忙躬身道:"壮士有什么问题,但问无妨。"

李霆盯着二人,缓缓问道:"听说朝廷的生辰纲,这几日便要路过此地,可有此事?"

李山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原来是江湖上的好汉,怪不得一身凶煞之气。可一听他要打生辰纲的心思,登时吓了一跳,心下暗忖:这壮士好大的胆子,这等事也敢沾,当真不怕把天捅塌了?当下强自镇定,连忙赔笑道:"壮士说笑了,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走街串巷的小行商,肩挑背扛挣几文辛苦钱,生辰纲何时路过此地、走哪条道,我们实实不知。""

李霆闻言勃然变色,作势便要拔刀,冷声道:"你二人若是不说实话,休怪我刀下无情。"

张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壮士息怒!我们只是普通的行脚商人,那里能够知道生辰纲的消息。壮士可以去县衙打探一番,像生辰纲这般要紧的大事,沿途州县必定会有公文往来,以便各地差役提前安排护送的行程。衙门里的文书,定有记载。"

李霆低头沉思片刻,不再多言,将腰间钢刀紧了紧,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殿门,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直奔镇上县衙而去。

路过街口时,李霆忽见路边积雪之下伏着一人。他小心翼翼上前查看,缓缓拨开覆盖在那人身上的厚厚积雪,定睛一看,正是孙寡妇。只见她面色青紫,嘴唇干裂,脸上却含着一丝笑意,似是在梦中与儿子重逢团聚,走得甚是安详。

李霆见此情景,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他解下身上那件破旧大氅,将孙寡妇遗体好生裹住,抱起尸身,心头沉重,缓缓来到孙家旧宅遗址。只见昔日房舍早已被烧作一片断壁残垣,瓦砾遍地。李霆在废墟角落寻到一口枯井,想来是孙家旧日所用,用麻绳打活结将遗体捆牢,缓缓吊入井底,小心放平,再将麻绳抽出。好在孙寡妇身形瘦小,又多日未进食,尸身轻省,井底堪堪容下,再将枯井仔细填平。安置妥当之后,他双手合十,死者为大,好生安息。

大雪依旧下着,可是再大的风雪也难掩李霆胸中的怒火,愤怒如同波涛般翻涌,他牙关紧咬大步往衙门赶去。不多时,便来到衙门附近的街口处,远远望见两名守门兵卒蜷缩在一处,脖子深深缩进衣领,双手插在袖筒里,长枪被扔得远远的,歪倒在雪地里。

李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脚下猛然发力,如同一头出笼猛虎般直扑过去。健步如飞,顷刻间冲到一名兵卒面前。那兵卒听见动静,茫然抬头,惊恐地发现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立在面前——壮汉身上的蓑衣覆着厚厚一层白雪,双目在风雪中灼灼发亮,斗笠上系着的一抹红缨,在狂风中猎猎飞扬。

兵卒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人是鬼,哆哆嗦嗦举起手指着问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霆双眼微眯,猛然抽刀一挥,怒吼道:"老子是来索你狗命的恶鬼!去死罢!"刀刃顺势往那兵卒脖颈撩去。那兵卒正惊魂未定,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原来早已身首异处。

另一名兵卒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捡起地上的长枪,对着李霆腰窝挺枪直刺。李霆目光一寒,看清长枪来势,冷笑不止,一把抓住枪杆。那兵卒顿时大惊失色,僵持着进退不得。李霆用力一拉,兵卒一个踉跄扑倒在面前。他双手握刀大喝一声,“去死吧!”高举钢刀往下劈砍,这一刀正中兵卒后脖颈,刀刃顺势往后一拉,便将那兵卒的脑袋卸了下来。鲜红的血液冒着热气喷涌而出,将附近染红了一大片。

李霆料理完这两名守门小卒,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上方悬挂的那块匾额。匾额上赫然写着"县衙"两个大字,黑漆金字,在风雪中端端正正。李霆盯着那两个字,胸中怒火更甚——逼死无辜书生的、纵容手下欺凌百姓的,正是这衙门里的狗官!

他怒从心起,双腿猛然发力,高高跃起,抬腿往门框上狠踹一脚,借势身体再度拔高,右手抽出钢刀,抡圆了手臂怒劈而下。"哐当"一声巨响,牌匾应声断成两半,碎木屑裹着雪花纷纷扬扬坠落在地。

李霆不屑地瞥了一眼断成两半的牌匾,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随即冲上去,奋力一脚踹开了衙门大门。"砰"的一声闷响,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内大敞,猛烈的风雪涌进衙门大堂。

李霆踏步而入,发现大堂之中空无一人——案台后的公座空空荡荡,两侧廊下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风雪呼啸着从院中穿过,卷起地上桌案上的纸张,四处飘落。他握紧手中挂着血珠的钢刀,凭空甩了甩,一步一步往衙门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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