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留影玉简与说书人

悦来茶楼，天龙城最大的消息集散地。

三教九流在这里喝茶，南来北往在这里歇脚，而坐在茶楼正中那张高凳上的说书人，就是这座城池的"头条"。

"上回书说到——那大专生江来，一掌掀翻买证邪修，天碑降敕，全城震动！"

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说书人柳百通，五十来岁，一把花白胡子，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嗓子却亮得能把房梁掀了。

江来缩在茶楼角落里，嗑着瓜子听自己的事迹，听得津津有味。

你别说，这老爷子讲得比现场还精彩——什么"大专境一声吼，天碑抖三抖"，什么"那假文凭的黑气冲天而起，遮了半边天"，听得满屋子人热血沸腾。

就是有点夸张。他昨天明明是蹲在地上比了个剪刀手，哪有那么多王霸之气。

散场后，江来摸到了茶楼后堂。

"柳先生。"

柳百通正捧着茶盏润嗓子，闻声回头，眯眼打量他："这位小友，面熟啊。"

"昨天您书里那个大专生。"江来咧嘴一笑，"就是我。"

"哦？"柳百通眼睛一亮，随即又眯起来，"江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谈笔生意。"江来在他对面坐下，把这枚留影玉简往桌上一放，"柳先生，您的书讲得是好，但讲的都是'昨天的事'。我能让您，讲'明天的头条'。"

柳百通捋胡子的手一顿："愿闻其详。"

"学宫里的事。"江来压低声音，"执事堂克扣月例、摊派杂役、跟交换弟子团勾勾搭搭……这些料，我都有。而且，往后还会有更大的料。"

"我出料，您出书。赚了赏钱，五五分账。"

柳百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江公子，你可知道，老朽在这茶楼说了三十年书，靠的是什么？"

"什么？"

"嘴上没门，才能活到现在。"柳百通慢悠悠道，"有些料，是能要命的。"

"柳先生。"江来也笑了，"您昨天讲我掀翻顾北辰的时候，可没见您嘴上有门。"

柳百通："……"

"再说了。"江来竖起一根手指，"您想想，全城说书人都在讲昨天的事，千篇一律。可要是您能持续拿到独家——'三职宫有个会说怪话的摇子'，这名头立起来，您就是全城说书界的独一份。"

"摇……子？"

"就是……行为艺术家。"

柳百通沉吟良久，浑浊的老眼里渐渐有了光。

三十年了。他在这座茶楼说了三十年书，讲来讲去都是别人家的恩怨。如今，有个能搅动风云的年轻人坐在他对面，说要把"明天的头条"给他。

"五五太多。"老爷子伸出三根手指，"三七，你三我七。老朽还要担风险呢。"

"成交。"江来干脆利落，"不过三七归三七，我有个条件——每次开书，必须提一句'消息来源：三职宫江公子'。"

柳百通一愣："你不怕招祸？"

"怕。"江来咧嘴，"但我更怕没名。柳先生，在这个世界，名就是势，势就是护身符。"

……

从茶楼出来，天已入夜。

江来哼着小曲往学宫走，心情不错。

舆论阵地，拿下。

正走着，前方巷口忽然闪出两个青衫弟子，拦住了去路。

"江公子。"为首一人皮笑肉不笑，拱了拱手，"我们楚师兄，请您去听雨轩喝杯茶。"

"楚师兄？"

"楚翩翩，楚师兄。"那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四级一遍过的那位学神，您不会没听过吧？"

江来挑眉。

楚翩翩，学宫风云人物，传说当年四级雷劫一遍过，雷云都没来得及劈下一道，人就满分飘然而过，从此封神，拥趸无数。

原主记忆里，这位学神的人设是"寒门贵子、天赋异禀"，是三职宫少有的排面。

鉴伪之眼悄无声息地扫过去——

当然，眼前这两个只是跑腿的小弟，光柱清白。

但江来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学神这个时候请他喝茶？

"带路吧。"他笑了笑。

正好，会一会这位"四级一遍过"的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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