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剪辑录音，颠倒黑白

“周教练，”顾青梧打断他，“这份答案确实是错的，我建议您作证。不然传出去，竞赛组用错答案抓学生作弊，不好听。”

周培元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转向教导主任：“这份答案确实有问题。我作证，林知予没有作弊。”

教导主任的脸白了。

消息传得比顾青梧预想的快。

中午的时候，学校论坛上已经炸了。

但炸的方向不对。

林薇薇放了一段录音。

剪辑版。

只保留了顾青梧在厕所里说的那一句：“你死了就说是你自己喝的。”

剪掉了林薇薇的原话。

剪掉了前因后果。

帖子标题：“林知予霸凌林薇薇，厕所录音曝光”。

评论区一边倒地骂林知予。

“倒数第一还霸凌别人？”

“听说她妈是保姆，难怪。”

“林薇薇太可怜了。”

下午第一节课，顾青梧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姓陈，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薇薇也在。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着，手里攥着纸巾。

赵丽芳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林薇薇肩膀上，表情沉痛。

“陈校长，”赵丽芳说，“我们家薇薇被你们学校林知予欺负了这么久，学校总得给个说法。”

“赵女士，林知予也是你的女儿吧？”陈校长问道。

赵丽芳拉下脸气急败坏说道：“这个小贱人！我没有这样的女儿，你们学校管不管吧？！”

陈校长看了顾青梧一眼。

“林知予同学，那段录音……”

“录音是真的，”顾青梧说，“但那是剪辑过的。”

“你有完整版吗？”

“有。”

顾青梧掏出手机，播放了完整录音。

十七分钟。

从头到尾。

林薇薇说“你死了就说是你自己喝的”那一句前前后后所有话清清楚楚。

赵丽芳的脸色变了。

陈校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顾青梧差点笑出来的话：

“录音可以剪辑，这个不能作为证据。”

赵丽芳嘴角翘了一下。

林薇薇低着头，肩膀不抖了。

顾青梧看着陈校长。

“校长，您的意思是，我被人灌了洁厕灵，有录音，有证人，但录音‘可以剪辑’，所以不算？”

陈校长移开目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学校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陈校长这句话一出来，赵丽芳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林薇薇小人得志。

顾青梧看着陈校长，没有急着说话。

她先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抬手，指了一下林薇薇。

“校长，那我们不讲视频，先说灌洁厕灵这件事。”

陈校长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说。”

“林薇薇带三个人，把我堵在女厕所，按在洗手台上，灌了一瓶洁厕灵，”顾青梧的语气很平，“这件事除了有录音，还有证人，有学校厕所走廊的监控，还有我嘴角的伤和校医室的记录。”

她停了一下。

“录音您说可以剪辑，不算证据。行，那监控呢？监控是学校自己的，剪辑不了。校医室的接诊记录呢？这个也剪辑不了。当时在厕所外面听见动静的学生呢？这个总不是我能剪辑出来的。”

陈校长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赵丽芳在旁边插了一句：“陈校长，监控也可能有死角——”

“阿姨，”顾青梧没看她，声音不大，但把话截断了，“监控有没有死角，调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您这么急着说监控有死角，是怕它没死角？”

赵姨？

陈校长听到这个称呼非常不解。

他并不知道林知予不是赵丽芳的亲生女儿。

外界都以为林知予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林薇薇是已故林夫人林婉的女儿，是真千金。

“阿姨，你说呢？”顾青梧再次问道。

赵丽芳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林薇薇抬起头，脸色开始发白。

顾青梧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陈校长。

“校长，我的要求很简单。灌洁厕灵这件事，学校按校规处理，该记过记过，该通报通报。我不要求开除，也不要求报警，我只要一个公开的处理结果。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陈校长沉默了几秒。

“不过分。”

“好。”

顾青梧点了点头。

“那说第二件事。”

她把书包里那张折好的纸拿出来，放在桌上。

不是奥数答案。

是她早上从林薇薇手里截下来的那张纸的复印件。

“林薇薇往我书包里塞了一张所谓‘奥数竞赛标准答案’，然后当众举报我作弊。这件事，发生在灌洁厕灵之后的第三天。两件事连在一起看，逻辑很清楚——她先想让我死，没死成，就换个法子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

赵丽芳的脸色变了：“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查一下打印店的监控就知道了。”

顾青梧打断她。

“这张纸用的墨盒不是学校打印室的，是外面打印店的。全市打印店都有监控，谁去打的，什么时候打的，一查就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

陈校长看着桌上那张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顾青梧继续说道：“校长，灌洁厕灵的事，我说了，按校规处理就行。作弊这件事，我说了，那份答案是错的，我能证明。两件事，一件一件来。您要是觉得录音不能当证据，那就调监控。您要是觉得监控也不够，那就查打印店。您要是觉得打印店还不够——”

她停了一下。

“那就当众再来一次。”

陈校长抬起头。

顾青梧看着他的眼睛，把后半句说完了：“同一份卷子，我和林薇薇同时做，三百个学生看着。我满分，她不及格，那作弊的是谁，不用我说。”

赵丽芳猛地站起来：“陈校长！这不公平！薇薇她——”

“赵女士，”陈校长抬手，压了一下，“你先坐下。”

赵丽芳没坐，但也没再说话。

陈校长看着顾青梧，看了好几秒。

“林知予同学，你说的当众再来一次，是只做奥数卷，还是连灌洁厕灵的事一起处理？”

“一起，”顾青梧说，“灌洁厕灵的事，调监控，该谁的责任谁的责任。作弊的事，当众做卷子，该谁的水平谁的水平。两件事分开查，分开处理，谁也不牵扯谁。”

她顿了一下。

“但如果学校只想处理作弊、不处理灌洁厕灵，那这个当众做卷子，我也不做了。因为那等于告诉我，在这个学校，被人往嘴里灌洁厕灵不要紧，被人栽赃作弊才要紧。”

陈校长的脸绷紧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校长开口了：“监控，我让人调。打印店，我让人查。当众做卷子的事，我同意。三件事一起办。”

他看了赵丽芳一眼。

“赵女士，你有意见吗？”

赵丽芳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没有。”

顾青梧站在那儿，没有笑，也没有得意。

她只是把桌上那张复印件收起来，折好，放回书包。

“行，”顾青梧说，“那就当众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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