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暂留假妹引蛇出洞

“知予，你妈不是自杀，查赵丽芳，查周明远，查灯塔第三代。书里夹着一张照片，是我和你妈还有你的合影，二零零九年拍的。我在照片背面写了几个字，你看完就烧。顾青梧绝笔。”

顾青梧翻回书里。

在第一百页和第一百零一页之间摸了一下。

照片还在。

她抽出来。

照片上是三个人：顾青梧（八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林婉（二十多岁，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就是林知予。

背景是协和医院的走廊。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顾青梧的笔迹。

“知予，我是你外婆，你妈知道，你爸不知道，赵丽芳不知道。你长大以后，如果看到这张照片，去找周培元，他会帮你。顾青梧，二零零九年三月。”

顾青梧把照片翻过来，翻回去。

二零零九年三月。

她前世那年八十一岁。

照片上八十多岁的自己抱着婴儿，笑得眼睛眯起来。

但她的记忆里，二零零九年三月在协和医院见过林婉和孩子这件事——完全空白。

——她的记忆被系统性抹掉了。

一九八五年认回女儿。

二零零九年抱婴儿。

拍照片。

两个时间点，两块空白。

抹掉记忆的人是谁？

“周教练。”

顾青梧把照片收进口袋。

“二零零九年三月，顾青梧在协和医院做什么？”

周培元想了想：“她那年身体不太好，在协和住了半个月。具体什么事，她没跟我说。但她出院以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培元，我可能忘记了一些东西，你帮我盯着点林婉’。”

“她知道自己失忆了？”

“她自己就是医生出身，记不记得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周培元顿了一下。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什么话？”顾青梧立马问道。

“她说‘有人动过我的脑子’。”

顾青梧没说话。

“林知予。”

周培元看着她。

“你妈死的时候，我怀疑过赵丽芳，但我没证据。”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妈林婉死前一个礼拜给我打过电话，说‘周老师，如果我不在了，知予就拜托你了’。我当时以为她只是产后抑郁说胡话。后来她死了，赵丽芳把孩子换了，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

“顾青梧死的时候，我去参加了葬礼。她大儿子说，她走之前一直在念叨‘知予’。”

顾青梧把书合上。

“周教练，我妈的博士论文，你还有吗？”

“有。”

“里面有没有提到过‘灯塔’？”

周培元愣了一下：“有。她论文的最后一章，致谢部分，提到了‘感谢顾青梧老师对灯塔计划的指导’。我当时问她‘灯塔计划是什么’，她说是一个算法项目，跟她的论文方向有关。后来她死了，我就没再查过。”

“把论文给我，”顾青梧说，“还有，一九九五年那本书的借阅记录。我想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借过。”

周培元点头：“我明天给你。”

顾青梧把照片和书收好。

站起来准备走。

周培元叫住她：“林知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到底是谁？”

顾青梧在门口停了一下。

“周教练，你信不信人死了以后，还能再活一次？”

周培元没说话。

“我自己也不信。”顾青梧推开门走了。

从省师大出来，顾青梧坐地铁回林家别墅。

路上她掏出手机，给林鹤年打了个电话。

“爷爷，赵丽芳换孩子的事，我要你帮我查清楚，具体时间、地点、经手人。”

林鹤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带着一股压着的怒气：“我查到了。”

“说。”

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一世是孙女，立马又改口：“爷爷您说。”

“二零零九年一月。你妈林婉生你的时候，赵丽芳是林家的保姆，负责在医院陪护。”

顾青梧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静静地听着。

林鹤年继续说道：“你出生那天晚上，赵丽芳把她的女儿抱过来，跟护士说你妈生的是双胞胎，护士信了。”

“双胞胎在出生之前都看不出来的吗？”顾青梧有一股莫名的气，但她还是示意林鹤年继续说。

林鹤年叹气接着讲述：“第二天赵丽芳又跟医院说，有一个孩子没保住，死了。死的那个登记的是‘林婉之女’，其实是她自己从外面抱来的死婴。”

林鹤年停顿了一下。

“她自己的女儿，就是你现在的‘妹妹’林薇薇，留在了林家。你被她抱出去，当成她自己的‘保姆的孩子’送回来。”

顾青梧问道：“爷爷，你当时在哪里？”

“我那时候在外地，你爸林建国那个不肖子被赵丽芳灌了迷魂汤，什么都听她的。”林鹤年回道。

顾青梧站在地铁车厢里，手握着吊环，声音很平：“所以林薇薇是赵丽芳的亲生女儿，我是林婉的女儿，赵丽芳用自己的女儿换了我。”

“是。”

“林薇薇知道吗？”

“她不知道，”林鹤年说，“赵丽芳没告诉她，林薇薇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亲生的，而你是保姆赵丽芳带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死的时候，我就怀疑，但没证据。赵丽芳把医院的记录全改了，当时的护士也辞职走了。我查了十几年，上个月才找到那个护士。她在南方一个小县城，亲口跟我承认了。赵丽芳给了她二十万，让她改记录。”

顾青梧闭了一下眼。

“爷爷，你打算怎么办？”

“把林薇薇送走，她不是林家的人。”

“不行，”顾青梧说，“林薇薇不知道这件事。她十七年都以为自己是林家的女儿，你现在告诉她‘你不是’，她会疯。而且赵丽芳还在，她会拿林薇薇当枪使。”

林鹤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怎么办？”

“先别动，等我查清楚赵丽芳背后还有谁。周明远是她的姘头，但周明远背后还有别人，灯塔项目的人还在。”

“灯塔？”

“爷爷，你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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