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嫖道果，瞬开九脉！

噼啪！噼啪！噼啪！

狭窄潮湿的矿洞里，骨骼碎响声密得像年三十夜里扔在铁桶里的串天猴。

林砚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对虾，十根脚趾死死抠进脚下冰凉黏腻的烂泥坑里。

热。

太他娘的热了。

如果说大千世界的修仙正道是引清风细雨缓缓灌溉经脉，那苍昊大帝传过来的《极道真经》就是直接把一座喷发的活火山塞进了林砚的腚眼里！

第四脉，贯通两臂！

原本干瘪细瘦的胳膊上，青黑色的筋络如同一条条狂躁的蚯蚓猛地暴突而起，皮肉下的肌肉纤维像被千百根钢丝狠狠绞在了一起。

第五脉，直下双腿！

第六脉，穿透尾闾，顺着整条脊椎大龙一路狂飙！

“呃啊——！！”

林砚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哑的痛吼。

疼得要命，但又爽得让人头皮发麻。八百年苍昊用命踩平的每一处经脉暗礁、每一个容易导致气血逆冲的死穴，全都化作了最顺滑的肌肉本能。林砚甚至不需要思考，体内的狂暴气血就像冲上了高速公路的重型卡车，遇弯过弯，遇障破障！

第七脉！

第八脉！

最后第九脉，直贯天灵任督大回环！

轰！

林砚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一声黄钟大吕般的巨响，耳鸣声骤然消失。

原本在矿洞里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肺腑，在这一刹那仿佛被生生扩宽了三倍。一口气吸进去，胸膛高高隆起，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的沉闷咚咚声。

伴随着九脉彻底贯通，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常年吸入体内的黑煞矿毒、沉积在骨缝里的湿寒死气、以及凡胎体内积攒了十几年的杂质污垢，在滚烫气血的强行逼迫下，化作一层黏糊糊、黑亮油腻的臭泥，顺着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疯狂喷涌而出！

刺啦啦——！

肉身滚烫的高温撞上体表排出的汗泥，直接在狭窄的矿洞里掀起了一大团浓郁滚烫的白色蒸汽。

远远看去，这破烂洞窟里不像是住着个要死的杂役，倒像是有人在里面架了口铁锅炖了整整三头烂野猪。

“咳……操，这味道……比孙麻子放的屁还冲。”

林砚干呕了一声，抹了一把脸。

手掌抓下来的全是黑漆漆的油泥，但泥垢底下露出的皮肤，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菜黄色，而是泛着一种健康饱满、宛如冷锻青铜般的坚韧光泽。

个头也拔高了半头。

原本松垮垮挂在身上的粗麻短褂，此刻被胸背上隆起的肌肉生生撑得紧绷，腋下甚至崩开了两条线头。

“九脉圆满……这就成了？”

林砚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哒两声脆响，双臂之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皮肉深处却蛰伏着一股澎湃到近乎要炸裂出来的狂暴蛮力。

他弯腰，从烂泥地里捡起那把断了三个缺口的铸铁矿镐。

这把老矿镐重达三十斤，以前林砚双手抡起来挖半个时辰就得累得直吐酸水。

但现在，他单手拎在手里，轻飘飘得像捏着一根吃剩的油条。

“试试手。”

林砚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泛白，掌心肌肉微微一绷。

咯吱——嘎巴！

沉闷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矿洞里炸响。

那块足有两寸厚、在大千世界能抵挡普通凡俗刀剑劈砍的精铸铁镐头，在林砚单手的握力下，竟然像一块放软的面团一样，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拉扯，最后硬生生被他捏成了一个扭曲的实心铁疙瘩！

铁碎末顺着指缝沙沙掉落。

林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连油皮都没蹭破半点，只有两道浅浅的白色压痕，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样。

“握力……起码得有万斤了吧？”

林砚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狂跳：“苍昊老哥，你管这叫凡人武修？你当年在微尘界怕不是天天手撕霸王龙玩吧？”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坚硬无比的黑煞石壁，试探着用食指指尖往前轻轻一戳。

噗！

像戳进了一块硬豆腐。

整根食指齐根没入坚硬的岩石之中，碎石粉末顺着指缝滑落下来。

林砚抽回手指，看着石壁上那个圆滚滚的指洞，半晌没说出话来。

以前他拿精铁矿镐拼死拼活砸上一整天，也就只能在这石壁上啃出碗口大的浅坑；现在他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当风钻使。

修仙者的灵气道法强不强他不知道，但就凭这具肉身，大千世界寻常炼气初期的修士要是被他冷不防近了身，一拳下去，估计得求着阎王爷帮忙拼积木。

就在这时，矿洞外面幽暗深邃的甬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两道鬼祟的说话声顺着穿堂风飘了进来。

“……二哥，真要进去啊？孙管事下手那么狠，那小子估计早就咽气了吧？”

“咽气了才好！你懂个屁！”

另一个声音尖细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林砚那死鬼老爹当年在第七坑挖了十几年，临死前肯定给他留了压箱底的私货！刚才孙头儿那一脚直接踹碎了他心脉，顶多撑到后半夜。趁着刑堂还没来收尸，咱们先把他的被褥草席扒了，翻出两块碎灵石就是白赚！”

“要是……要是他还没死透呢？”

“没死透？老子腰里别着剔骨尖刀，顺手给他抹了脖子，回头就跟孙管事报个畏罪自尽！”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铁皮门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咯吱声。

门缝里，探进来半个尖嘴猴腮的脑袋。

正是平日里跟着孙麻子屁股后头耀武扬威的两个杂役狗腿——外号“野狗刘”和“瘸腿猴”。

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短刀，蹑手蹑脚地迈进门槛。

然而，刚一进门，野狗刘脸上的狞笑就直接僵住了。

矿洞里黑灯瞎火，但温度却高得吓人，空气里弥漫着滚滚白烟，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恶臭。

“我操……二哥，这屋里怎么跟蒸笼似的？”瘸腿猴吸了吸鼻子，差点被臭味熏得背过气去，“林砚那小子是不是烂在锅里了？”

“放你娘的屁，这才半个时辰，烂肉也没这么快的！”

野狗刘心里有点发毛，壮着胆子从怀里摸出火石，啪的一声擦亮了手中的油纸捻子。

昏黄微弱的火光在浓密的白色蒸汽中晃了晃。

火光映照之下，草席空空如也。

而在草席旁边的阴影里，一个浑身挂满黑漆漆油泥、肌肉轮廓如重铠般凸起的高大黑影，正静静地蹲在石头桩子旁边，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渗人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妈呀——！鬼啊！！”

瘸腿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油纸捻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鬼你娘个头！装神弄鬼的杂种！”

野狗刘到底是狠角色，眼见地上有影子，知道是活人，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以为林砚是回光返照在吓唬人，当下不退反进，眼中凶光大盛，手里的剔骨短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白的光弧，奔着那黑影的咽喉就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毒，深得矿洞乱葬岗里黑吃黑的精髓。

然而。

当啷————！！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在石洞里轰然炸开，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野狗刘脸上的狠厉骤然凝固。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扎在了一堵由万年玄铁铸就的实心铁壁上，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反震力顺着刀柄猛地弹了回来，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狂飙！

那柄百炼精铁打造的剔骨短刀，刀尖竟然硬生生崩断了半寸，打着旋儿飞插进了旁边的石壁里！

而林砚的脖颈咽喉处，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刀磨得挺快。”

白雾深处，高大的人影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野狗刘，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整齐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可惜，就是力气小了点。没吃早饭？”

野狗刘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着自己崩断的佩刀，又看了看林砚那刀枪不入的脖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烂泥里：“你……你不是林砚……你是哪路妖魔借尸……”

话还没说完，一只覆盖着青铜色肌肉、宽大如铁钳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白雾中探了出来，一把攥住了野狗刘的天灵盖。

五指微微收拢。

咔！

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

野狗刘整个人瞬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翻着白眼疯狂抽搐，尿骚味顺着裤管哗啦啦淌了一地。

“别喊。”

林砚语气平淡，手掌稍微松了半分，另一只手顺便提小鸡仔一样把旁边吓瘫的瘸腿猴也拎了过来，砰的一声扔在脚边。

“我问，你们答。多说半个废话，我就拿你们的脑袋当铁矿砸着玩，听懂了吗？”

“懂……懂！爷爷饶命！砚爷饶命啊！！”瘸腿猴磕头如捣蒜，脑门在坚硬的石地上砸得血肉模糊。

林砚蹲下身，顺手扯过野狗刘身上还算干净的衣襟，擦了擦自己胳膊上的黑泥：“大半夜不睡觉，带刀摸进我屋里，谁让你们来的？孙麻子？”

“是……不，不是！”野狗刘牙齿打颤，舌头都快捋不直了，“是孙管事说……说您挨了他一记窝心脚，绝对活不过今晚！他……他已经去执事堂把您的死亡簿子给填了，报的是‘矿毒攻心猝死’！”

“哦？”林砚挑了挑眉，“手脚挺麻利啊。那你们俩呢？”

“我们……我们猪油蒙了心！”瘸腿猴哭爹喊娘地扇自己的耳光，“我们想着您屋里可能藏了私货，想……想趁着天亮前捞一把……砚爷，我们真不知道您神功大成啊！饶命啊！”

林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孙麻子白天嘴上说着给三天期限，实际上前脚刚走，后脚就把自己的死亡报告递上去了。

明天一早，刑堂的运尸车一到，就算自己没死，孙麻子也绝对会亲自动手把自己变成一具“合规的尸体”。

这宗门杂役的命，在这些管事眼里，果然连茅坑里的石头都不如。

“既然孙师兄连丧葬流程都替我走完了……”

林砚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核善的弧度，目光在眼前两个瑟瑟发抖的狗腿身上扫了一圈：“那作为同门师兄弟，我不给他送一份大礼，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礼貌？”

他伸出手，拍了拍野狗刘那张煞白如纸的脸。

“身上带钱了吗？”

野狗刘一愣：“啊？”

“啊什么啊？”林砚眼皮一翻，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把野狗刘抽得眼前金星狂冒，“半夜入室抢劫未遂，不需要交精神损失费的吗？把兜里的灵石、碎银、干粮，还有你们藏私房钱的条子，全给老子掏出来！少半个铜板，老子把你们俩揉成铁球塞进矿道眼里！”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野狗刘和瘸腿猴哭丧着脸，浑身上下被扒得只剩两条粗布兜裆布，光着屁股哆哆嗦嗦地缩在矿洞角落里。

地上多了一小堆战利品：

碎银子二两三钱、风干的五香酱牛肉半斤、下品煞石边角料三块、以及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第七矿区暗道草图。

林砚拿起那块风干牛肉，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浓郁的肉香和盐分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迅速被体内饥渴的极道气血吞噬吸收。

他嚼着牛肉，目光落在那张草图上。

草图上清楚地标注着南三洞口赵管事的私人藏宝库，以及一条绕开外门巡察守卫的走私暗道。

“野狗刘。”林砚嚼着肉，头也不回地开口。

“在……在！砚爷您吩咐！”

“孙麻子平时起得早吗？”

“回……回砚爷，孙头儿每天卯时三刻准时去南三洞口点卯，顺便给赵管事送早茶……”

林砚看了一眼洞外滴落的水钟。

距离卯时三刻，大概还差一个时辰。

林砚站起身来，浑身骨骼在白雾中发出舒展的脆响，体表覆盖的黑泥已经彻底干燥结痂，随着他的动作纷纷龟裂脱落，露出了底下如魔神铸铁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正好。”

林砚咧嘴一笑，随手拎起旁边那把被他捏扁成铁球的矿镐，掂了掂分量：

“去洗个冷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咱们去给孙师兄……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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