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订单之痛

第2章：订单之痛

二厂的早晨，空气里透着股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气味。

原本该是机器轰鸣的时间，车间里却死气沉沉。几条半自动生产线停在那里，像是一头头断了气的怪兽，传送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凭什么？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迟到一分钟扣半天工资？他李遇真拿自己当土皇帝了！”

行政楼前的空地上，几十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聚在一起，手里攥着刚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红头文件。人群中间，二厂经理李遇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脸色涨红。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李遇的声音通过喇叭变得尖锐刺耳，“订单少了，厂里现在是给你们发补助养着你们！谁不服气，现在就卷铺盖滚蛋！这规矩是大伯……是董事长点头的，谁敢带头闹事，这月的工资一分也别想拿！”

“你放屁！董事长最看重老员工，绝不可能定这种丧良心的规矩！”

带头的老工人王大旗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扳手捏得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王大旗，你想干什么？”李遇吓得往保安身后缩了缩，眼神却透着股阴狠。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厂门口。

沈淮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来。

他刚进厂区，就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李信在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回荡：“沈淮，二厂闹起来了，李遇那蠢材把事情搞砸了，你赶紧过去压住。记住，别出乱子，但也别让那帮工人觉得公司好欺负。”

沈淮看了一眼公告栏，那张被撕成碎片的印有二厂最新规定纸张就扔在地上。

“迟到一分钟，扣发半日工资；累计迟到三次，直接开除，不予补偿。”

沈淮的眼角跳了一下。这种自杀式的管理规定，除了李遇，没人想得出来。

【叮！检测到职场冲突，职场博弈模拟器已激活。】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沈淮脚步微顿，视网膜上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目标人物：李遇。】 【弱点档案：1. 越权发布制度（违反《劳动合同法》及集团手册）；2. 财务账目造假（原材料损耗异常）。】 【胜率预测：95%。】

沈淮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解开西装最下方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迈步走向人群。

“沈助理来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沈淮在二厂的名声不算坏，至少他上次推行的“留岗津贴”实打实地进了大家的口袋。

“沈淮，你来得正好！”

李遇看到沈淮，像是见到了救兵，又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从保安身后钻出来，“你看看这帮混混，不干活，还要打我！你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把带头的都抓起来！”

沈淮没理会李遇，而是走到王大旗面前，弯腰捡起了几张碎纸。

周围的工人屏住呼吸，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沈淮。

“沈助理，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王大旗盯着沈淮，声音沉重，“咱们在力博干了十年，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订单少，咱们轮休没意见，可这考勤是想把咱们活活逼死啊！”

沈淮看着纸上的公章，那是二厂的行政章，不是集团的。

他转过头，看向李遇。

“李经理，这份规定，备案了吗？”

李遇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道：“我是二厂经理，这厂子我说了算！备什么案？现在是特殊时期，就得用重典！”

沈淮又问了一句：“行政部没收到过这份文件的草案，李信董事长知道吗？”

李遇眼神闪躲了一下，虚张声势地叫道：“大伯把二厂交给我，就是信任我的管理能力！沈淮，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只是个助理，管不到我头上！”

沈淮突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遇。李遇下意识地想退，却被沈淮一把揪住了衣领。

“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工人的耳朵里。

“李经理，你可能忘了，力博集团所有的行政规章，必须由行政部审核，报董事长签字后才能生效。”

沈淮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蓝色手册，那是《力博集团员工守则与劳动手册》。

“根据集团手册第三章第七条，任何涉及薪资扣罚的变动，必须经过工会讨论并提前十五天公示。你这份东西……”

沈淮当着李遇的面，滋啦一声，将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全属无效废纸！”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碎纸屑在空中飞舞，落在李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好！”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沈助理威武！”

“还是沈助理懂规矩！”

工人们交头接耳，原本愤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王大旗握着扳手的手松开了，长舒了一口气。

李遇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指着沈淮，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敢撕我的文件？你这是越权！我要去大伯那里告你！”

“随你的便。”

沈淮松开手，转过身面对工人们。

“各位师傅，我是沈淮。我在这里代表集团行政部明确一点：二厂的考勤制度维持原样，没有任何变动。刚才那张纸，只是李经理的一个‘草案’，并没有通过审核。”

沈淮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订单减少是暂时的，公司正在谈几笔大单子。轮休期间，津贴照发。大家现在回岗位，把机器维护好，别等单子来了，机器锈了，咱们的饭碗也就真砸了。”

王大旗看了看沈淮，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李遇，最后把扳手插回了腰间。

“既然沈助理这么说了，咱们信你一次。走，回车间！”

人群开始散去，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

李遇站在原地，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他看着沈淮的背影，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淮，你行，你真行！”

李遇咬牙切齿地走过来，在沈淮耳边低声说道，“你以为你赢了？你在这儿装好人，坏了我的规矩，二厂要是出了产值缺口，我看你怎么跟大伯交代！”

“李经理，与其担心产值，不如担心一下你的账目。”

沈淮侧过头，目光如刀一般掠过李遇的脸，“我听说二厂最近的原材料损耗大得离谱，你说，这是机器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李遇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淮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向轿车。他需要立刻回总部向李信复命，顺便揭揭李遇的老底。

然而，就在他手扶上车门的一瞬间，车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救命啊！李经理，你不能不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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