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人心惶惶

销售部大厅，原本细碎的敲击键盘声瞬间消失。

大厅角落，小陈手里捧着的奶茶杯发出一声刺耳的吸管空响，随后，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王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死死按在白色的辞职信上。他身后的三名主管一字排开，个个昂着头，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老子不伺候了”的狂妄。

沈淮坐在大班椅上，眼帘微垂，指尖有节奏地在桌面的辞职信上轻轻点动。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末梢上。

“沈部长，别看了。”

老王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在沈淮面前晃了晃，“大家共事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苏明那边给我透了底，徐总说了，只要我们过去，薪水翻倍，签字费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挑衅。

“三十万？”旁边一个小业务员忍不住惊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三十万！”

老王拔高了音量，环视全场，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兄弟们，咱们在力博干了多少年？沈淮一上来，又是查账又是搞什么绩效，把大家当贼防！徐总那边可说了，只要是力博出来的骨干，一律高薪，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缴！”

大厅里响起一阵嘈杂的窃窃私语。

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个业务员，眼神开始变得游离，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抽屉。

【叮！职场博弈模拟器已激活。】 【监测到群体性逼宫事件，声望值正在加速消耗。】 【胜率预测：若当场放人，销售部短期瘫痪概率80%，但核心客户流失率仅5%。】 【系统提示：老王所持数据为滞后版本，其对客户的掌控力被严重高估。】

沈淮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心中冷笑。

五%的流失率？

看来老王这几年除了倚老卖老，确实没干什么实事。那些大客户认的是力博的招牌和二厂的产能，而不是他老王这张老脸。

“沈部长，你看这事儿闹的。”

人群后方，李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剔着指甲，阴阳怪气地开口：“大哥亲自点你当将，那是信任你。虽然你现在把大客户都弄丢了，把销售部搞得人心惶惶，但咱们做长辈的，总得给你个机会补救嘛。”

李茂看向沈淮，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要不你给王主管他们道个解？再把工资涨一涨？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要是这几位支柱走了，咱们力博可就真成了空壳子了。”

老王听到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一口浓烟直接喷向沈淮的方向。

“道歉？道歉有用吗？”

老王抖了抖烟灰，“沈淮，你不是立了军令状吗？现在苏明把单子全抢了，我们这帮兄弟跟着你只能喝西北风。想让我们留下也行，除非你现在就把二厂的真实成本数据拿出来，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再把提点翻一倍！”

“对！翻倍！” “不拿数据出来，我们今天就集体辞职！”

身后的三名主管跟着起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沈淮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赵刚。那是他前几天刚提拔的一个组长，出身农村，干活最拼，却一直被老王这帮人压着。

赵刚此刻攥着拳头，脸色涨红，眼神在沈淮和老王之间来回游移，显得极度挣扎。

“赵刚，你呢？”沈淮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赵刚猛地抬头，对上沈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一颤。

“我……我听公司的。”赵刚咬牙憋出一句。

“没出息的东西！”老王瞪了赵刚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沈淮，“沈淮，别废话了。涨薪，交数据，还是让我们走，你给个痛快话！”

沈淮终于动了。

他伸手拿过那叠辞职信，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主管，你刚才说，徐冰给你开了三十万的签字费？”沈淮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错！合同草案都发过来了！”老王得意地拍了拍兜里的手机。

“挺好。”

沈淮签完最后一名字，随手将笔扔在桌上，“那这三十万，你恐怕得拿出一半来交违约金了。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劳动合同里有竞业禁止协议，期限是两年。”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

“竞业禁止？沈淮，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指着沈淮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玩意儿得公司支付了补偿金才生效。力博现在连下个月工资发不发得出都难说，你拿什么跟我谈竞业禁止？拿你那张军令状吗？”

李茂也在旁边嘿嘿直笑：“沈部长，别拿法律吓唬老实人。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你这么搞，太不近人情了。”

沈淮没理会李茂的嘲讽，他缓缓站起身，拉开了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部黑色的座机电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财务部的内线拨号键。

“我是沈淮。”

沈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带上公章、支票本，还有销售部所有人的工资底册，现在来大厅。”

老王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沈淮放下电话，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锁死老王。

“意思很简单。”

沈淮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谁要走，我绝不拦着。工资、奖金、加班费，财务当场核算，当场结清。一分钱，我都不会欠你们的。”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老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他身后的三名主管面面相觑，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借着辞职的名义要挟涨薪，或者是逼沈淮交出核心数据。在他们的认知里，沈淮现在手里没兵没将，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人。

可沈淮，竟然要给他们结账？

“沈淮，你疯了？”

李茂也坐不住了，急忙上前一步，“你现在把他们放走了，明天的订单谁去跟？后天的客户谁去维护？你这是在自毁长城！”

“长城？”

沈淮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李茂一眼，“一群吃里爬外、随时准备卖主求荣的蛀虫，也配叫长城？”

“你——”李茂气得浑身发抖。

沈淮重新看向老王，指了指桌上那叠签好字的信。

“王主管，既然辞职信都写好了，那就别浪费时间。”

沈淮眼神轻蔑，“字我签了。等财务一到，领了钱，立刻卷铺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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