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冷嘲热讽

董事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撞开，实木门板磕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大海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拽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报表，那张肥腻的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成了猪肝色。

“沈淮！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猛地把报表拍在沈淮面前的会议桌上，力道大得让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块刺眼的污渍。

沈淮坐在长桌末端，身体陷在阴影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指尖，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级晚宴，而不是被一群人指着鼻子逼宫。

“李副总，这门是公司的资产，撞坏了要从你分红里扣。”

沈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意。

“你——”李大海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报表，手指剧烈颤抖，“你少跟我在这儿装蒜！看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零订单！整整一个上午，销售部一个单子都没签下来，原本谈好的三十六家核心客户，全部跑到了徐冰那边！”

“沈部长，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遇晃晃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他显然是特意从仓库赶过来看戏的，身上那套名牌西装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霉味。

他拉开沈淮对面的椅子，大刺刺地坐下，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把烟雾全部喷向沈淮的方向。

“大伯平时最器重你，说你是咱们力博的定海神针。结果呢？你这根针不仅没定住海，还把咱们的家底都给扎漏了。”

李遇嘿嘿冷笑，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苏明在徐氏集团那边可是风光得很，刚才还发了朋友圈，专门感谢沈部长的‘慷慨相送’。沈淮，你为了立威把人赶走的时候，想过力博的死活吗？”

会议室里的亲戚派高管们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始落井下石。

“就是！苏明是咱们的老臣子，他手里攥着多少客户资源？沈淮为了自己那点权力欲，二话不说就把人逼走，这根本就是自毁长城！”

“李总，沈淮这种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集团利益。他一个行政部长，凭什么插手销售部的事？现在弄出这么大的窟窿，他必须负责！”

“负责？他拿什么负责？把他卖了都赔不起这几千万的损失！”

叫嚣声此起彼伏，各种尖酸刻薄的指责充斥着整个空间。

沈淮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咚。”

“咚。”

每一声敲击，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点上。

[职场博弈模拟器已激活。]

[当前场景：董事会逼宫。]

[对手弱点扫描中……]

[李大海：分管二厂，近期私吞原材料差价，导致次品率飙升至22%。]

[张建国：质检部经理，收受供应商回扣，放行不合格零件共计三批次。]

沈淮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缓缓移过，系统给出的红光在他们头顶闪烁，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嘈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声音。

“你笑什么？”李大海猛地一拍桌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沈淮，你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沈淮慢慢站起身，从随身带的文件包里抽出几份血淋淋的报表，随手一扬。

纸张在空中散开，凌乱地落在会议桌上，正好盖住了李大海带来的那份“零订单”报告。

“李副总，你刚才说，公司面临千万级的违约风险？”

沈淮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带起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那我也想请教一下。上周二厂报废了三批料，损耗率高达22%，这件事你报备了吗？”

李大海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道：“那……那是机器老化，正常损耗，我正准备写报告……”

“正常损耗？”沈淮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质检部的张经理，“张经理，二厂出的那批次品，是怎么通过质检部审核的？如果不是我昨晚连夜带人拦下来，现在力博面临的就不是丢订单，而是巨额的质量赔偿和信誉破产！”

张经理心虚地低下头，汗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接。

“还有你们。”沈淮环视一圈，语气冷冽如刀，“口口声声说苏明是功臣。苏明在任期间，销售部的招待费翻了三倍，回扣比例高出行业平均水平五个百分点。这些钱，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需要我把账本一页一页翻给你们看吗？”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高管，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难看至极，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往后缩。

李大海眼看形势不对，猛地站起来叫道：“沈淮！现在说的是订单！订单没了，公司明天就得停工，这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订单没了，可以再抢回来。”

沈淮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大海，眼神里满是不屑。

“但如果公司内部烂透了，就算有再多的订单，也只是给你们这群蛀虫送钱。”

“你骂谁是蛀虫？”李大海恼羞成怒，抓起烟灰缸就要往地上砸，“沈淮，你别以为有董事长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今天你要是不滚出力博，我们这帮老臣子现在就辞职！”

“对！让他滚！”

“有他没我们，有我们没他！”

亲戚派们再次抱团，这种“集体辞职”的戏码他们演过无数次，每次都能让李信妥协。

沈淮没理会他们的叫嚣，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主位。

李信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半个身子陷在阴影中，手中握着一支黑色的金笔，正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沈淮能感觉到，李信的目光正隔着那副金丝眼镜，阴冷地打量着自己。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倒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具。

沈淮心里很清楚，李信这种人，最看重的是利益。

当沈淮能帮他平定内乱时，沈淮就是他最锋利的刀。

当沈淮丢掉所有客户，让集团陷入危机时，沈淮就是他平息众怒的祭品。

“董事长。”

李大海见李信没反应，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和威胁说道：“您也看到了，沈淮现在的态度根本不是想解决问题。他把大家都得罪光了，销售部现在人心惶惶，要是再不处理，力博真的要散了啊！”

张经理也凑了过去，低声说道：“大伯，徐冰那边已经放话了，只要沈淮在力博一天，他们就封杀咱们一天。为了公司，您得早做打算啊。”

李信转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沈淮和亲戚派之间来回巡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最终的裁决。

沈淮站在长桌末端，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在李信这种老狐狸面前，任何言语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在等，等那个系统预测中的“转折点”。

李信缓缓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沈淮，你跟我四年多，帮我处理了不少麻烦。”李信叹了口气，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深，“但我这间庙小，容不下太大的佛。公司要生存，规矩不能乱。”

李大海和李遇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沈淮的心微微一沉。

李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是一份已经拟好的打印件，最上方的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撤销沈淮董事长助理及行政部长职务的决定。

“沈淮，这份文件，我本不想拿出来。”

李信的手按在文件上，指甲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但你这次，确实让我太失望了。”

李大海迫不及待地喊道：“董事长英明！这种害群之马就该早点清理！”

李遇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沈部长，哦不对，沈淮，现在你可以去财务部领工资了。不过我估计，你那点工资扣完违约金，可能还得倒贴公司不少钱吧？”

沈淮看着那份文件，眼神中没有惊慌，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十五分。

距离国际原材料市场波动传导到国内，还有最后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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