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柴的正确打开方式

天亮之前，苏夜把脑子里那两段记忆捋完了。

原主也叫苏夜，十六岁，苏家旁支。生父苏战荒三年前随商队外出，再没回来。母亲林婉晴两年前病故，留下一个儿子、一间废弃小院，和一口上锁的旧木箱。

大伯苏振国接管了这个家。接管的方式很简单：先说原主"灵根驳杂，练了也是浪费"，再每月从公中领三钱银子，经手发到原主手上时，剩一钱。

三钱到一钱，中间那二钱去了哪，全院都清楚，没人敢说。

"灵根情况。"苏夜问。

零号回应得很快："掌心纹与经络图扫描完成。结论：原主并非没有灵根，而是五行属性驳杂，互相干扰，无法被低阶功法兼容。用你能理解的话说——"

"硬件没问题，驱动装不上。"

"正确。"

苏夜靠着床柱，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卷兽皮上。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引气诀》，苏家旁支最基础不过的功法。原主照着练了三年，连气感都没有。

"零号，这个世界能修炼，靠什么？"

"未知能量，暂定名'灵气'。结构近似液态光，沿固定路径在空间内流动。本世界智慧生命称其为天地馈赠，本质原因不明。"

"可视化它。"

"需要你的精神力做支撑。变量提示：你现在的精神力约为常人的一点二倍，可能与同步时的算力溢出有关。"

话音刚落，苏夜眼前的世界变了一个模样。

茅草、土墙、木窗，都没变。变了的是空气——无数比萤火更细的光丝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从窗口涌进来，绕开他的身体，散向院落角落，像水流绕过一块顽石。

苏夜盯着那些光丝，看了很久。

"灵气浓度，小院是全族最低的。"零号报告，"原因：院角有一座废弃阵法，把游离灵气隔绝在外。原主三年的修炼停滞，一半功劳归它。"

"阵法还能修？"

"可以。它现在的状态，像一段没有注释、缺失了核心函数的老代码。我能读懂大概结构。"

苏夜走到院角。

那里杂草丛生，半截石碑斜插在地里，碑上刻满模糊纹路。他蹲下来，指尖顺着那些纹路划过，冰凉。

"修复它，要多久？"

"以你目前的精神力，全解需要四十天。但我不建议。"

"为什么？"

"不划算。"零号说，"灵气浓度低是客观事实，但原主卡住三年的真正原因，是功法本身。你不想看看这东西的源码吗？"

苏夜挑眉。

零号话音刚落，他识海里浮现出一篇功法全文。兽皮上的《引气诀》，一字不差，连同那些原主读了三年都没读懂的批注，尽数展开。

"构建运行模型。"

苏夜闭上眼睛。

三个呼吸后，他睁眼，吐出一个字："烂。"

"展开讲。"

"引气路径十四条，九条是绕远的废阵。丹田纳气与经脉走向天生犯冲，就像让两支队伍抢一座独木桥，谁也使不上劲。

三年练不出气感，不是原主体质不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写这功法的人在补窟窿，越补越漏。"

"修复方案。"

"不用修。"苏夜看向窗外，天边刚翻起鱼肚白，"重构。保留它的接口，重写全部实现。"

"风险：灵气逆流。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一次走火入魔。"

"所以我需要你。"苏夜说，"每一缕灵气入脉，你都给我盯死了。路一走歪，马上掐断，换条道走。"

"这是把你的经脉当生产环境用。"零号评价，"很不严谨。"

"那就严谨一点。"苏夜盘膝坐上床板，"加监控。出偏差，告警；连续三次告警，熔断。你写代码的时候，不都这样？"

零号沉默了一秒。

"日志已开启。开始吧，宿主。"

苏夜闭上眼，手捏引气印。

第一缕灵气从窗口涌进来的那个瞬间，他忽然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像当年第一次在终端里敲下第一行指令，屏幕那头，机器给出了回应。

只不过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整方天地。

灵气沿着新劈开的路径淌过经脉，沉入丹田。中途堵了两次，零号几下就疏通好了路，灵气绕开淤塞，继续下沉。

半个时辰后，苏夜睁开眼睛。

丹田里，一缕气旋静静旋转。细若游丝，但是真的。

"炼气一层。"零号报出结论，"用时三十二分钟。原主：三年，无。本世界该境界平均用时：三个月。"

苏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零号，你说这世界有没有天道？"

"无法证实，无法证伪。"

"要是有，它现在应该在加班。"苏夜起身推开窗，晨光正好落在院中那半截破碑上，"一个三年没练出气的废柴，一夜入道。搁谁身上，谁都得加个班。"

"建议低调。"

"不急，低调的机会还有很多。"苏夜活动着久坐后发麻的腿，忽然问，"你现在的算力，覆盖范围多大？"

"以你为中心，六丈。"

"够扫完这座院子吗？"

"够。"

"那就扫。"苏夜目光投向院门方向，声音低下去，"昨晚进门前，我看见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是我的，另一行从院外进来，绕着这间屋子走了一圈，停在床前。"

零号安静了一瞬。

"脚印长度六寸二，步幅二尺一，体重在一百四十斤到一百六十斤之间。灵力残留……炼气三层。"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茅草簌簌响。

"苏浩。"苏夜说出记忆里那个名字，笑了一下，"我这位堂兄，倒是比大伯敬业。大清早就来查岗。"

"心跳加速，肾上腺素上升。你紧张？"

"不。"苏夜整理了一下衣襟，迎向院门，"我是高兴。三年前那笔账，他们不肯认；现在我自己拿回了本钱，总得有人先看看货。"

话音未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十六七岁，锦袍玉带，身后跟着两个抱臂的家丁。少年生得不错，脸上一团骄横却败坏得干净。

"哟，废物堂弟。"苏浩抱着胳膊，上下打量苏夜，忽然皱起眉，"你气色不错。怎么，偷着练了？"

苏夜站在门口，晨光照着他的侧脸。

"托你的福。"他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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