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寿宴

陆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定在周日晚上，陆家老宅。

沈微本来不想去。离婚协议都寄过来了，她还去前夫爷爷的寿宴算怎么回事？但老爷子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嗓门洪亮：“微微啊，爷爷过生日你都不来？你不来我拐棍敲沉舟！”

沈微没扛住，答应了。

周日傍晚她换了条深色连衣裙，头发挽起来，化了个淡妆。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气色还行，不像刚离完婚的人。林悦发消息问她真要去？沈微回：【爷爷对我挺好的。冲他老人家去的。】

到老宅门口的时候陆沉舟站在大门口等着。他穿了身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她下车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了句：“来了。”

“嗯。”

“爷爷在里面念叨你半天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跟她并排往里走，走了两步又补了句，“你今天挺好看的。”

沈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我夸你呢。”

“用不着。你夸我我浑身不自在。”

他闭嘴了，但嘴角翘了一下。

老爷子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看见沈微进门眼睛都亮了，拄着拐要站起来。沈微赶紧快走两步上去扶他，老爷子一把攥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爷爷。我做饭呢。”

“你会做饭了？”老爷子瞪了陆沉舟一眼，“那你呢？你学会做饭没有？”

陆沉舟在旁边老老实实回答：“学了。会几个菜。”

老爷子哼了一声，不太满意地坐回去。赵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开席，一大家子人往餐厅走。沈微被老爷子安排在自己旁边，陆沉舟坐她另一边。赵女士张罗着上菜，特意在沈微面前摆了一盘清蒸鲈鱼，笑着说：“微微，这个没海鲜，专门给你做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沈微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阿姨”，赵女士脸色僵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吃到一半老爷子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忽然把话头拐到了陆沉舟身上：“沉舟，你跟微微的事，爷爷听说了。”他放下杯子，语气不重但桌上没人敢接话，“我就问一句，你俩真过不下去了？”

陆沉舟放下筷子，看了沈微一眼。沈微低头吃鱼没理他。他沉默了几秒，自己开了口：“爷爷，是我不好。以前没把她当回事。”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还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顿了顿，“我还在改。改好了再跟您说。”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把目光转向沈微，语气软下来不少：“微微啊，爷爷不劝你。这混账东西以前干的那些事确实不像话。你该晾他就晾他，什么时候气消了再说。”他拐棍在地上笃了一下，“但有一条，别彻底不理他。给他个机会，看他表现。”

沈微看了陆沉舟一眼。他正看着她，表情挺认真的，没有平时那种端着的感觉。她低下头继续吃鱼，说了句：“看表现吧。”

老爷子笑了一声，转头冲陆沉舟抬了抬下巴：“听见没有？看表现。你自己琢磨。”

陆沉舟点了下头：“知道了爷爷。”

饭吃完之后沈微帮着赵女士收拾了一会儿桌子。赵女士趁旁边没人，压低嗓门跟她说了句：“微微，以前有些话阿姨说得不合适，你别往心里去。沉舟那孩子嘴笨，心里有什么不说，自己闷头犯浑。阿姨以后站你这边。”

沈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走的时候陆沉舟送她出来。老宅门口路灯下停着一排车，他站在车旁边，从兜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沈微一看，是老爷子刚才在席上给她的红包，她推了半天没推掉，后来陆沉舟替她收着了。

“爷爷给你的。你收着。”他把红包放她手心里，“他说了，不管你跟不跟我过，这红包是给你的。”

沈微捏着红包站了一会儿，夜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搭她肩上，动作挺快，她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已经披好了。

“不用……”

“爷爷在二楼看着呢。”他朝窗户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不披着他又得骂我。”

沈微抬头一看，二楼窗户果然亮着灯，一个脑袋晃了一下缩回去了。她无奈地把外套拢了拢，听见他开口：“今天谢谢你。爷爷高兴。”

“冲爷爷来的。”

“我知道。”他退后一步，“回吧。路上小心。”

沈微上了出租车，从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还站在原地没动。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和肩上搭着的外套，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外套下次还你。】

他回：【不急。你披着吧。明早降温。】

沈微把手机收起来，靠着座椅闭了眼。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回没说话，默默把车载音乐换成了《好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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