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不是疯子

从干瘪和尚的宅邸走出来，王铭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也有些庆幸自己的职务跑腿占据主要成分，不像其他师兄弟那般整天呆在宅邸出不了门，鼓捣一些药壶，阴森森的东西。

还能见见外面的太阳，这让他感觉挺好的。

来到昨天的店铺，王铭已经跟店老板很熟了，店老板也是个和尚，由于师傅同为和尚，不见外的王铭便叫店老板为师叔。

记得王铭刚叫店老板为师叔的时候他还有点懵，不过承接着来者是客的态度，店老板便也没说什么。

有时候王铭在想，师傅天天叫我到他这来拿东西，会不会师叔暗地里也不会是个好人。

看着眼前这个衣服有些破旧眼神黯淡无光有些憔悴的中年和尚，王铭摇了摇头，因为释叶师叔总是露出历经了无数沧桑，憔悴，但依旧温和的笑容

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这是王铭的直觉。

刚到释叶店门口的时候，王铭便看到，他拿着扫帚不耐烦的把另外一群和尚赶出了门。

这让王铭感觉挺不解的，他从没见过释叶露出过那样的表情，那是骨子里深深的厌恶。

“师叔我来拿一下师傅交代的东西。”走进他的店里，此刻里面空空无人，只有释叶一人坐在店里的一个角落，拿着葫芦一口一口喝里面的酒。

王铭想询问，说和尚不是不能喝酒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干瘪师傅的行径让他感觉喝个酒反而并不是什么事。

释叶向王铭招了招手，示意他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看他那红红的脸，这短短的功夫便有些醉酒的模样，王铭想，想必师叔的酒量并不好。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倒满递到了王铭的跟前。

“你好不好奇，刚才那些和尚是来找我干嘛的？”释叶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

王铭想说自己其实并不好奇，但看到师叔那想找个人倾诉的模样，他点了点头。

“我爸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导致我家很穷很穷，穷的都吃不起饭，只能去别人家蹭饭，看人家的脸色，人家心情好呢，就给我一点，心情不好呢就饿着肚子。

后来我长大了些，喜欢上了一位邻里的女孩，她也喜欢我。

但我当时还是个吃不饱饭的穷小子啊。

后来我师父就找上了我，问我愿不愿当他的弟子。

当时我感觉挺幸运的，因为终于有了个能吃饱饭的地方。

尽管当时放弃了我喜欢的姑娘我也觉得我是幸运的。

因为我真的很穷很穷，我的人生供我选择的并不多。

后面我师父把我当重点弟子培养，我甚至成了众师兄弟们当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人。

可后来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那是一个深夜，偏殿中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大半夜的寺庙中怎么能有女子的声音呢。

我出于好奇的目的，就去偷看了”

说到这的时候释叶顿了一下

“我少年时最喜欢的那个女生就在那里…呜呼”

他长呼了一口气，酒一口一口地猛灌入肚里

“后来我回了一趟家，我小时候种的枇杷树长得非常大了，结满了果实。

可出于我最敬仰的人手，周围却变了。

后来我很多年没有回佛城，在外面流浪了很多年，可最后我不知道去哪，只能像只老鼠一样回到了这里。

然后，然后我就成了一名佛城偏殿的主持，有了一身世人做梦都想求的修为，成了万千信徒跪拜的高僧。

可你问我快乐？我想我不是快乐的，经书上说什么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四目皆空，全她娘的是骗人的鬼话。

所以我离开了寺里，开了这间小店。可他们还是天天求着我回去，我怎么可能回去，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回去！

我无数次在深夜幻想如果当初没有跟着我师父来到这佛城，虽然苦点，但我或许会跟她结婚，我们会有几个漂亮的孩子。”

释叶看了一眼店里墙上一个被他珍贵收藏的锡杖“或许我也不会有忧愁。”

他深深地看着王铭：“佛城不是个好地方，你叫我师叔，我就认了你这个师侄，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师傅的法号叫什么，我让他放你回家，或者能让他多关照你一下。”

王铭看着醉醺醺的释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干瘪和尚经常叫他来这取东西，释叶师兄竟然不知道自己师傅叫啥？

王铭想起师傅的法号：“叫释鬼，就是那个趴在地上驮着释迦师兄走的那个。”

释叶静止，他在脑海中努力回想起那些他熟悉的人名，最终摇了摇头，话语简单而又质朴：“没听说过。”

王铭有些愣住了，什么叫做没听说过，自己经常来取东西，而且压根就没付过钱，就把东西拿走了，什么叫做没听说过！二人应该很熟，非常熟！才是！

王铭赶紧道：“那我怎么每次没付钱就把东西拿走了！没付钱怎么能把东西拿走的？”

释叶迷茫的看着王铭，他不知道王铭在说什么“你不是每次拿完东西走出店门不久后就又会跑回来付款？每次还说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每次？”王铭有些茫然。

“嗯对啊，你第一次来，不付钱，我还跑出去追你，问你为啥不给钱就走了呢！不过我后来习惯了，也就由着你了。”

“那我昨天拿走的那口很邪乎的鼎又是什么？不是我师傅让我来拿的？里面跑出很多小孩鬼！”

“什么鬼鼎，你昨天不是在我这拿了个秤砣走？”释叶被王铭说得越说越迷糊。

“不可能！”王铭从桌子上暴跳而起，拉着释叶的手，就往外走。

他要带释叶去见他师傅给他自证，师傅的宅邸离这儿并不远，等他到达指定位置的时候王铭却傻眼了，师傅的宅邸不见了，眼前的是一片陈旧倒塌的废墟。

王铭愣在了原地，他感觉他的头好痛，痛不欲生的痛，脑袋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嘲讽讥笑他：“神经病，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疯子，你是个疯子！哈哈哈哈”

王铭的手乱挥乱舞，他感觉眼前有无数个自己手指着他在嘲笑讥讽，他用力地用手挥打，却怎么也打不到他们。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你们才是疯子！”王铭放声咆哮

释叶在一旁看着王铭对着空气乱打，他轻轻的用手拍了拍王铭的肩膀，王铭回过神来，他的眼里流出两行强忍着的热泪，替自己辩解道：“师叔，我不是疯子！”

释叶的样貌从王铭的眼里消失

王铭正站在医院的大堂，无数的人与他保持着距离，眼神怪异，有几名路人头上肿着大包仇恨的看着他，而王铭的双臂被医院的保安死死地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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