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世爆发

知了~知…

盛夏聒噪的蝉鸣，毫无征兆地骤然断绝。

秦昭手腕内侧的暗纹猛地发烫，像一截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肉里，烫得指尖发麻。她抬眼，马路对面一个穿凉拖的女人拼命狂奔，一只凉鞋丢在柏油路上。她身后的东西拖着重伤的腿，身体歪扭着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在女人脖颈。

"啊——！"

尖叫炸开。树上鸟群惊起，不少直着撞上沿街玻璃，砰砰作响。

秦昭楞了一下。

许敦连人带电动车摔在孤儿院铁栅栏门口，车身哐当落地。陆明从巷口跑过来，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晚吟肩上书包带子崩断，书本散落一地。琉璃手里的橘子脱手，滚在地上。厨房门口，方院长握着刚洗好的韭菜，水珠挂在菜叶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快，进房间，关门！"

秦昭的声音压得很稳。她伸手拉住晚吟，五人退到栅栏门边。许敦反手扣上锁，秦昭和陆明合力把实木柜子推过去抵住门，木头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声。

哐的一声巨响，栅栏狠狠震颤。一只丧尸顺着栏杆缝隙挤进来，直扑晚吟。

"晚吟！

。"方院长一把将人拽到身后。丧尸指甲划破她的衣袖，三道血痕立刻浮在小臂，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方院长闷哼一声，没有后退。她拿起案板上的剔骨刀，另一只手把钥匙塞进秦昭手心。

"翻过围墙一直往前跑，别回头。"

"院长……"

"快跑！"

方院长拉开柜门抵住的铁门缺口，握着刀冲进街上。血腥味散开，沿路游荡的丧尸齐齐转头，一窝蜂追着她跑远。

小院一下子静了。

许敦攥紧晚吟的手腕，眼眶发红："走。"

晚吟爬上围墙，伸手拉琉璃。秦昭最后翻过去，落地时脚踝狠狠一扭，疼得她闷哼一声。她回头看向孤儿院。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跟着是杂乱的嘶吼。几秒之后，所有声音都没了。

那个要包韭菜鸡蛋饺子的人，不会回来了。

五人闷头往前跑，肺里烧得厉害，每一口气都又沉又涩。

下午五点，乌云压满天空，天光暗得吓人。秦昭忍着脚踝的疼，看见路边一家便利店，玻璃门裂了一道缝，里面黑漆漆的。

"进去。"

几人冲进去，推着空货架堵上门。店里闷了很久，腐烂食物和灰尘的味道裹在一起，呛人。收银台后面躺着一具尸体，脖子乌黑溃烂。

没有人说话。晚吟低着头，肩膀轻轻抖。陆明靠着铁架，手心全是冷汗。琉璃抱着膝盖，脸色发白。秦昭按着太阳穴，手腕上的暗纹一直在烧。

灰雾顺着门缝、窗缝渗进来，吸一口，喉咙发苦。

咔嚓。

一只手掌狠狠拍在钢化玻璃上，裂纹像蛛网一样散开。门外十几道黑影不停撞门，砰砰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昭姐，撑不住了！"许敦用肩膀死死顶住货架。

秦昭冲过去，和他一起扛住另一侧。空气里混着腐臭和尘土，闻着反胃。

"啊！不要过来——"

晚吟的声音猛地响起。一只丧尸从破碎的后窗爬进来，僵硬地扑向她。

距离太远。

秦昭心脏一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拦住它。

嗡。

手腕的暗纹骤然滚烫。她眼前一黑，意识短暂失重。收银台角落那把生锈剪刀凭空消失，下一秒，刀刃扎进丧尸眼眶，贯穿头骨。

黑红的血泼在地上。

丧尸抽搐两下，倒了下去。

便利店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

陆明盯着地上的剪刀，声音发颤："这是怎么回事？"

秦昭扶着货架喘气，心跳飞快。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多出一片虚空，能收东西，也能把东西放出来。

"快跑，门碎了！"

哗啦一声，整块钢化玻璃崩裂。丧尸群涌进来。五人退进里面的仓房，拖来木箱杂物堆在身前。秦昭试着去挪动远处的货架，意念催动，货架纹丝不动。

小件死物，她才控得住。

灰雾浓得呛人，吸一口喉咙像吞了碎玻璃。

然后疼来了。

不是慢慢起的，是突然从手腕那根黑线里炸出来的。像有人拿钢丝从血管里往外抽，一寸一寸地刮。秦昭腿一软，直接跪下去，指甲抠进水泥地面，指甲劈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咬住下唇，咬破了，铁锈味在嘴里漫开。不能叫，一叫就泄了气，一泄气就撑不住了。

骨头里像灌了滚水，又胀又烫，皮肤底下那根黑线在爬——不是往外长，是从里面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血管里钻出来。她看见自己小臂上的纹路一根根浮起来，凸出皮肤表面，青黑色的，泛着冷光，像活的一样。

许敦在旁边喊她，声音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她想应一声，嘴张了，没声音。

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根神经都在烧，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她控制不了手指，控制不了眼皮，只能硬扛着，等这阵过去。

很久之后，痛感慢慢褪去。

她瘫在地上，小臂上的暗纹清清楚楚，像刺上去的一样。

"我们没有变成那个样子。"陆明扶着货架站起来，嗓子沙哑。

晚吟抱着膝盖，无声掉眼泪。许敦一拳砸在铁架上，铁皮凹下去一块。琉璃闭着眼，睫毛不停抖。

秦昭慢慢坐起来，抬手看向脚边的碎砖。念头一动，砖块消失，再出现时落在她掌心，咚的一响。

两米之内，死物可行。

她试着去碰门外的丧尸，意念刚触过去，一阵强烈眩晕冲上头顶，她立刻收回力量，额头上瞬间冒出汗。活物，碰不得。

陆明捡起一根钢筋，随手一拧，钢筋弯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哆嗦："我艹……这什么情况。"

许敦愣了一秒，弯腰捞起一块碎砖，想都没想直接往自己小臂上砸。

砖块啪地裂开，他手臂上连道红印都没留下。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咧嘴，声音压不住地抖："砸不疼。真砸不疼。"

陆明看他那样，嗓子哑着骂了一句："你傻啊，万一是毒呢。"

"毒个屁，你看昭姐那样，疼成那样都没变怪物，我砸一下怎么了。"许敦把碎砖丢地上，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这玩意儿……能挡爪子吧。"

琉璃闭着眼，轻声开口："外面四十米左右，五只丧尸。"

晚吟抬起手，刚才被玻璃划破的伤口不再渗血，正在慢慢收口。

五个人，五种变化。

秦昭撑着货架站起，声音哑，但稳："许敦在前，陆明补刀，琉璃报位置，晚吟顾好伤口，我来控东西。"

许敦捞起一块厚钢板："干。"

秦昭示意后退，许敦一脚踹开挡门的杂物，玻璃碎渣飞溅。两只丧尸冲进来，力道很大，顶得许敦不断往后滑。陆明绕到侧面，第一下刺空，只划到丧尸肩膀。怪物扭动身子，爪子在许敦胸口抓出几道红印。

许敦咬牙顶住。

另一只丧尸绕开钢板，扑向琉璃。

秦昭心念一动，琉璃脚边的铁架底座骤然消失，重重砸在丧尸身前。

轰。

丧尸撞上去，翻倒在地。

这一下几乎抽干秦昭的力气，手腕灼烧感顺着胳膊窜到肩膀，脑袋发昏。陆明抓住机会冲上去，钢筋连刺三下，最后一下扎进后脑。

丧尸终于不动了

许敦抡起钢板，砸落另一只的头颅。

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琉璃把耳朵贴在墙上，脸色一下子白透。

"外面又来了很多。"

秦昭手腕上的暗纹轻轻一跳。

她抓起旁边断掉的拖把杆，看向身边四个人。

"找东西武装自己，把门堵死。我们得熬过今晚。"

"活下来，给院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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