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以净化的眼泪

“吱呀——咚、咚！”

老旧的铁门不断受到猛烈撞击，门卫室也跟着不停地颤抖。用来顶住房门的钢管已经被巨大的力量压成了弧形，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一浪接一浪地响起，使人感到紧张。

窗外密密麻麻地贴着很多丧尸僵硬惨白的脸，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屋内的人，喉咙里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吼叫。浓烈的腥臭味从门缝中不断地涌进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五个人挤在一个小地方，全程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的内心都很清楚，这扇已经变形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了。

陆明靠着冰凉的墙壁，半坐半躺，肩膀外伤已经止住了血，但是尸毒渗入体内并没有停止下来的迹象。一种又热又麻的感觉从伤口处一直蔓延到身体里面去，在骨头缝里感觉很酸，很痒，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皮肉之间慢慢爬行。

头晕眼花的感觉时而会冲到头上，耳边也一直嗡嗡作响。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心中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极端的烦躁和暴躁情绪，脑海里不断地涌现出要把一切撕裂开来，啃噬血肉的冲动。

陆明咬着牙，两拳握得紧紧的，手指关节都变白了，手臂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来压制体内不断涌动的变化。

琉璃站到他的身边，眼睛紧紧盯着他肩膀上蔓延开来的黑色线条。

那道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上，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锁骨，脖子的方向扩散。她手指微微颤抖，但是不敢移开目光。

晚吟马上蹲下身来，手掌轻轻覆在陆明的伤口上。温暖而柔和的异能慢慢渗入到血肉之中，勉强止住了表面的疼痛，也止住了外流的血液。

但仅仅几秒，晚吟的脸色便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那条黑色的线条并没有停下来，仍然在脖子上蔓延。

她慢慢地收回了手，有些疲惫的说：“不行，只能暂时止痛，止血，不能去除尸毒。”

许敦手里拿着一块大钢板，眉头皱得紧紧的，低声问道：“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怎么办？”

晚吟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门卫室里马上变得非常安静。

大家心里都知道答案，但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一旦尸毒完全侵入人的意识之中，此时清醒的陆明就会变成窗外没有理智的东西。

陆明抬眼看了看众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勉强笑了一下：“不要都看着我，我现在还很清醒。”

嘴上说得很淡然，但是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体内的力量时有时无，头很晕，很胀，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呼吸很不顺畅。他最害怕的并不是自己变得和原来不一样，而是失去控制之后对身边的人造成伤害。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变形的铁门裂缝越来越大，几只发黑腐烂的手掌从缝隙中伸了进来，手指很尖锐粗糙，在门框上乱抓乱摸。

秦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出路，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天花板正中间。

有一块吊顶板松动了，边缘翘起，后面露出的是楼顶的检修口。

“上面可以走，通天台。”

许敦马上爬上旁边的矮桌，伸手将松动的吊顶板掀开。

“快，一个一个地上去”，他说，“琉璃，你先走。”

琉璃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走！不可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

“听话，先上，我马上就会跟上去。”陆明抬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语气十分坚决。

琉璃咬着鲜红的嘴唇，眼泪汪汪的，在犹豫了数秒之后，她踩着矮桌钻进了狭窄的检修口。许敦稳稳当当地将她拉到天台上之后，晚吟，秦昭也一个接一个地迅速爬了上去。

拥挤的门卫室里只剩下陆明自己一个人。

铁门裂缝已经全部崩裂，并且出现了大面积的塌陷。密密麻麻的丧尸手臂冲进小屋，尖叫声，抓挠声充斥着整个小屋。

陆明咬紧牙关，手抓检修口边缘，脚蹬一下，想要借助力量往上爬。

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被他强行压制了很长时间的尸毒突然全部爆发出来。

马上就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全身的力量也会立刻被抽空。重心不稳的时候整个人就摔到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陆明！”

天台上的四个人一起喊了起来。

琉璃不顾一切地扑向检修口旁边，整个人趴在通道口，努力将手臂向下伸去，手指紧紧抓住了陆明。

“抓住我！不要松手！”

泪水涌了出来，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陆明头很晕，四肢发麻没有力气。但是耳边传来了琉璃崩溃的哭声，他咬紧牙关，靠着最后一点执念向上发力。

而许敦俯身探下身子，伸手紧紧抓住陆明的后领，和琉璃一起将人往上拖。

大约几秒钟之后，陆明就被硬拽到了天台上，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

秦昭不敢耽误时间，马上伸手把吊顶板推回原位，又从底下用空间弄了几块石头将检修口压住。

紧接着楼下就传来一声巨响。

铁门已经承受不住了，于是整个铁门就倒塌了，很多丧尸也跟着冲了进来。

天台上狂风呼啸，楼下飘来的腐臭血腥气很浓烈，使人感到很恶心。

陆明侧身躺在地上，身体不由得微微发抖，肩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面。

他气息很弱而且声音沙哑：“我快要不行了

一会…给我扔下去吧。”

晚吟再次把掌心覆在伤口之上，源源不断的温暖异能涌入进去，但是致命的黑线依然没有任何减少的趋势。

过了一两秒之后，她脱力的收起了自己的手。

许敦手里拿着钢板，在天台上走来走去，额头上面全是冷汗，但是找不到可以逆转的方法。

秦昭慢慢蹲下身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陆明伤口周围的地方。

她感觉陆明身上的尸毒黑线与自己手腕上的纹路很像，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琉璃一直强撑着，但是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陆明的身边。她俯下身去紧紧地抱住陆明的手臂，泪流不止。

“对不起，都怪我…。”

她哽咽颤抖的说。

“如果我刚才躲开了，你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被尸毒感染。”

“都怪我，你不要死！不要死！

陆明想要去安慰她，但是手指僵硬而麻木，最一般性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琉璃哭得浑身发抖，并没有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陆明伤口处黑线蔓延的地方。

泪珠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疯狂上升的黑色纹路突然停顿了一下。

“你们快看！”晚吟失声。

侵入脖子的黑色线条不再往上扩展，而是稍微向内收缩。

琉璃在哭泣中回过神，胡乱的摸了几把脸上的泪水，把它涂在陆明的伤口

“不要，你不要变成丧尸。”

“陆明，你听见没有，不可以离开我们，不可以抛弃我们。”

她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肉眼可以看见，那条黑色的纹路以很快的速度倒退着回到锁骨处，又从锁骨处退回到肩膀上，最后又从肩膀上退回到最初的伤口处。几秒钟之内，蔓延开来的尸毒黑线就完全消失了，伤口周围诡异的灰暗颜色也随之消失了。

陆明全身一震。

体内那种暴戾，麻木，瘙痒等奇怪的感觉已经全部消失了，眼睛也恢复了清澈明亮的状态。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天台之上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满脸泪痕的琉璃身上。

灰雾又浓重了几分

秦昭手指慢慢收拢，意念不受控制地向外散发出去。

她脚边的空气突然微微扭曲。

一条细细的裂缝砸在水泥地面上，很窄，几乎看不见，但是裂缝的存在让地面变得不再平整。

空间裂缝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愈合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秦昭眼里闪过一丝惊色，马上收起所有意念。

她感觉自己的空间异能并不只是收纳，移动物体这么简单。在异能里面还有一股力量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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