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征

半个月后，曹操率军出征了。

目标是兖州的黄巾军主力。

赵固第一次随军出征。

他坐在一辆牛车上，车上装着他的账本和竹简。牛车走得很慢，跟在大军后面。

前面是骑兵，中间是步兵，后面是粮草。

赵固坐在牛车上，看着前面的队伍。

几万人的队伍，拉了十几里长。旗帜招展，铠甲反光。

他前世看过阅兵式，但那是在电视上。现在他真的站在大军中间，才知道什么叫 "千军万马"。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周虎骑着马，跟在牛车旁边。他现在是赵固的亲兵了。

"赵掾，" 周虎说，"你紧张不？"

"紧张。" 赵固说。

他说的是实话。

他一个文吏，跟着大军去打仗。他不会武功，不会骑马，手里只有一本账。

他能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跟着。

"赵掾，你怕不怕？" 周虎问。

"怕。" 赵固说。

"怕还跟着？"

"怕也得跟着。" 赵固说，"我是粮草掾，粮草在哪，我在哪。"

周虎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

他跟着赵固，从寿张县到现在。他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他嘴上说怕，但真到事上，他比谁都稳。

走了三天，到了濮阳。

黄巾军就在濮阳城外，扎了大营。

远远望去，黄巾军的大营连绵几里，黄色的旗帜招展。

曹操的军队在城北扎营。

赵固下了牛车，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粮草营扎在哪。

他得把粮草营安排好。位置、水源、防护，都得想清楚。

他前世干审计的时候，出差去客户现场，第一件事也是看账放哪、电脑放哪。

职业病。

他绕着大营走了一圈。

粮草营得扎在大营的中后方，不能太靠前，也不能太靠后。太靠前，容易被偷袭。太靠后，运粮不方便。

得离水源近。人要喝水，马要喝水，粮也要防潮。

旁边得有骑兵护卫。万一被人偷了粮，骑兵得能马上反应。

赵固拿着册子，一笔一笔记着。

任峻在旁边跟着，看着他忙前忙后。

"赵掾，" 任峻说，"你以前干过这个？"

"没有。" 赵固说，"我就是看资料学的。"

"资料？" 任峻没听懂。

赵固没解释。

他不能说他前世看军事纪录片学的。

粮草营扎在大营的中后方，离水源近，旁边有骑兵护卫。

赵固把粮仓一个一个安排好，登记造册。

哪个仓放米，哪个仓放麦，哪个仓放干草，哪个仓放兵器。

他都记在册子上。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营帐里，啃着干粮，听着外面的声音。

外面有士兵在说话，有马在叫，有风在吹帐篷。

明天就要打仗了。

赵固躺在铺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

怕明天真的打起来，他这个粮草掾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就这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赵固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他走出营帐，看见外面的士兵都在集合。

铠甲声，脚步声，喊叫声。

曹操已经上马了。

赵固站在粮草营门口，看着大军开出去。

他看不见战场。他只能听见声音。

喊杀声，从远处传来，像潮水一样。

他站在那里，听着。

他的手在抖。

周虎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声音停了。

然后有人回来了。

是伤兵。

几个士兵抬着担架，从前面下来。担架上的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

血顺着担架滴在地上。

赵固看着他们，胃里翻了一下。

他在寿张县见过死人。但那是守城。

现在他看到的，是真正的战场。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抬着走过他面前。他才十八九岁，脸上还有孩子气。但他的肚子上插着一杆枪，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他疼得直抽气，但没叫出声。

赵固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伤兵营。

他得去看看，粮草营能做什么。

伤兵营里，郑小草正在忙。

她跟着赵固从寿张县出来了。现在她是军中的医女。

"赵掾。" 郑小草看见他，点了点头。

"伤兵多少？" 赵固问。

"重伤的二十多个，轻伤的五十多个。" 郑小草说，"药不够了。"

赵固点了点头。

他记住了这个数字。

他得想办法，搞到更多的药。

中平元年四月，曹操征黄巾于濮阳。赵固随军，初见战场，见伤兵累累，乃曰："此非账，乃人命也。"——《旧燕书・赵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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