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实力大涨

摧山拳原本缺失的后半篇，竟真被太初天书补了出来！

叶通是将心神沉了下去。书页上，人影的衣袍渐渐淡去，一条条行气路线随之显现，从足底攀过腰背，最后汇入挥出的拳锋。

过去他练摧山拳，总将力气积在臂上，打出去时虽然声势不小，拳势却在半途散了。如今才看清，那半篇残谱缺去的，恰恰是将周身力道拧到一处的法门。

“当年花了二十枚铜钱，摊主说是四品武学。我还当他蒙我，现在看来，倒是买得值。”

北苍城里，最常见的武学大多只是一品、二品。走镖的武师、入山的猎户，有一两门练熟，便能靠着吃饭。到了三品，已经能摆进几大家族的藏武阁，供族中颇受看重的小辈挑选。

至于四品大青云经，是整个叶家所能拿出来的最高品阶的武学，他当年得授时，大长老还专门让他在祖祠前立过誓，不许外传。

天下武学，共分一至九品。

前三品为下品，中间三品为中品，往上的七、八、九品，方能称为上品武学。一品之差，往往便能让相同修为的两个人，打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赵横的灵力比他雄浑得多，却仍被青云双叠破刀穿胸，便是这个道理。

当然，品级越高，想要练成也越难。气息走错一寸，轻则伤身，重则经脉俱裂。叶通在大青云经上花了三年，直到最近靠着太初天书，才真正摸透双叠的变化。

若是没有太初天书这等至宝，便是再给他一卷四品武学，也未必能立刻派上用场。

如今却不同了。

那些过去只能凭几行字反复揣摩的地方，在天书中，连一缕灵力怎样转过肘弯，都看得清清楚楚。

岩隙外，风声渐紧。

叶瑶将包袱挪到两人之间，挡住漏进来的山风。叶通看见她手背上有几道被草叶划出的细痕，便拿过敛创散，倒了一点在干净布上，递了过去。

“对了瑶瑶，你修炼的是什么品阶的功法？”

叶瑶刚要接布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日里才发现，你已经八重了。”叶通看着她，“以前还总担心你在族里吃亏，现在想想，倒是我多事。”

“谁说多事了？”

叶瑶抬眼，见他脸上带着笑，才知道又被逗了，索性将沾着药粉的布按在他手背上。

叶通吸了口气。

少女唇边浮起笑意，手上的动作却轻了。

“我的功法，是小时候有人教的，具体品级……我也没见过评定。”

叶通看着她，倒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功法与武学虽然都以九品划分，用处却不相同。功法决定怎样纳气、怎样养脉，以及修出来的灵力究竟能有多厚、多精纯；武学则将这些力量用出来，或攻或守，或用于腾挪遁行。

他过去修炼的青木诀，与大青云经同为四品，一门养气，一门杀敌。

这几日改修太初源经，他才知道，功法换了，连同样一道青云梭，都能生出这般大的变化。

叶通也抱着好奇的态度探寻过这部神秘功法的品阶，但是任由叶通如何参悟，也一无所获。但是叶通的直觉告诉他，这部太初源经的品阶怕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瑶瑶，你听过九品之上的功法么？”

叶通问得随意，心中却有些期待。

他看不出太初源经的品级。可仅仅一篇炼体经文，就能让灵力绕开破碎的丹田，自周身穴窍中重新生出，这样的本事，叶家的四品功法，连边都摸不到。

叶瑶想了想，轻轻点头。

“听过。九品之上，还有道阶。”

叶通目光一凝。

“真有？”

“嗯。寻常功法是引灵气入体，道阶功法，已经涉及天地本源。道阶武学也一样，练成以后，据说有斗转星移，排山倒海之能。”

她浅笑着看着叶通，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

“不过，那些东西，即便在主域，也值得大宗门争得头破血流。寻常人拿到，若修为不够，连经文都未必承受得住。”

叶通没有再说话。

道阶。

这两个字，他从前从未听闻家中长辈提起过。

少女说起它们时，神色却与方才谈起三品拳法差不了多少。

叶通忽然有些想知道，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以前住的地方，离北苍城很远？”

叶瑶手上的动作慢了些。

岩隙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得她半边脸颊有些朦胧。片刻后，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很远。”

“比主域还远？”

“嗯。”

叶通顺着那道月光往外看了一眼。

北苍城，北界，苍玄域主域。

这条路，他从前只在叶家的舆图上见过。北界五城彼此便相隔千里，想走到苍玄域真正繁盛的主域，还要越过更长的山川，寻常人穷尽一生，未必能往返一趟。

而苍玄域，也只是这片灵界中的一域。

从前父亲讲到这些，总会在他肩上拍一拍，说等他修为高了，自然能去看。

叶通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那就先去主域。”

叶瑶看着他。

少年将药瓶盖好，塞进包里，仿佛说的只是明日该走哪条山路。

“你的叶通哥哥还年轻。”

她目光柔和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竟微微晃了神，少年的自信总会让叶瑶有些着迷。

……

翌日晌午，叶府西院。

半截断刀摆在韩庸面前，刀身上还沾着洗不净的血。

赵虎站在一旁，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我哥呢？”

回来报讯的随从没有看他，低着头道：“在南山旧药田找到的。赵横胸口有贯穿伤，颈上又挨了一刀。另外两个，也都死了。”

赵虎嘴唇动了动，忽然伸手去抓桌上的刀。

断臂被扯得剧痛，他却像不知道疼，捧起那截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道熟悉的刀纹还在。

昨日下午，哥哥就是抱着这柄刀，从他面前走出去的。

“叶通……是叶通？”

没有人回答。

韩庸接过一块沾血的碎刃，指尖按在断口处，目光沉了下去。

上头残留的青色灵力很淡，却与赵虎掌上的伤，是同一个路数。

是大青云经。

那小子，竟能以六重天的实力诛杀九重天的高手！

韩庸将碎刃慢慢放下，脸上已经不见了昨日那点从容。

叶通身上，必然还有他没有查出的东西。

“缚灵弩呢？”

“没有找到。”

韩庸眼角微微一跳。

院里静了片刻，才重新响起他的声音。

“传唤劫卫吧，莫要再出岔子了......”

……

某处石瀑旁。

“砰！”

碎屑飞溅，石面上留下半寸深的拳印。

叶通刚打出一记摧山拳，收回手，眉头却皱了起来。

天书里那一拳打出去，力道一直贯至尽头，中间没有半分散乱。自己这一拳看似打得响，真正落进石头里的劲，却连一半都不到。

武学有品级，练的人却另有火候。入门、小成、大成，同一门拳法，换个人来使，威力也能相差数倍。眼下他虽记全了四品拳谱，可要说练成，还差得远。

他闭上眼，重新去看那道人影。

片刻后，再度出拳。

有太初天书在，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出了问题。不必像从前那样，明明已经练偏了，却还得朝着错处苦熬几个月。

日头渐渐升高，石瀑旁开始响起一声声沉闷的拳响。

叶瑶收拾妥当，走出来时，正好看见他一拳落下。

山石微微一震。

这回没有多少碎屑，拳印也浅了些，可石头侧面，却多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清的裂纹。

叶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笑着自语道：

“这摧山拳果然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都没有离开石瀑太远。

白日练拳，入夜养脉。叶通从赵横身上得来的灵石，一块接一块地失去光泽，换来的，是穴窍里逐渐充盈的灵力，以及筋骨间重新生出的力量。

太初源经的厉害，到此时才显露得越发清楚。

从前他以青木诀炼化一块灵石，往往要耗上大半日。如今同样的灵气入体，沿周身一转，便被炼去杂气，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灵力。

那些过去总要在经脉中淤积半日的药力，也能循着经文运转的路线，慢慢散入伤处。

气血养足，拳势也越发沉稳；体魄练开，能容下的灵力又多了一分。

叶通几乎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每一天，都在变强。

第四日夜里，溪谷下起了一场小雨。

洞口的藤叶被雨打得沙沙作响，叶通盘膝坐在洞内，双掌各握着一块灵石，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淡淡金光，自他肩头浮现，又渐渐蔓向双臂。

最后一缕灵气被吸入掌心，两块灵石先后暗了下去。与此同时，原本绷在胸中的那股气息，忽然向四肢百骸涌开。

叶通身子微微一震。

熟悉的热流漫过筋骨，肩背上接连传出几声轻响。他垂在膝上的十指慢慢握紧，右臂间残留的酸涩，竟在这一刻被冲散了大半。

炼体七重！

叶通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喜色。

他抬起右手，指尖青光一闪，一道细长梭芒在掌心凝成。与几日前相比，青芒更为凝实，尖端微微颤动，带起一阵极轻的破风声。

叶通散去梭芒，起身走到洞口，一拳打进雨中。

拳风卷过，垂落的雨线骤然断开，一圈细密水珠向外飞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站了片刻，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若是再遇赵横，怕是不用再像那日一般狼狈了。

叶通瞅了一眼袋底，还剩八块灵石。加上来这里之前用掉的那一块，几日间，他已经耗去了九块下品灵石。

换作从前，叶通未必会专门去数这些，可今时不同往日，叶通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七重，离九重还有两步。

可他要走的，远不止这两步。

炼体只是修行的起始，自一重至九重，养气淬体，打磨筋骨。越过这九重，凝气成丹，方才真正踏入结丹境，此后还有灵台、神藏、法相。族中藏书讲得不深，只说到了灵台，灵力便能在体内凝成灵台；再往上，便要开启肉身神藏，直至凝出自身法相。

叶震天便是灵台后期。

在北苍城，这样的修为，已经能撑起一族，坐稳城主之位。可到了主域，便是苍云宗那等二流宗门，也有远胜灵台的强者坐镇。

他若想走出去，找韩庸讨账，便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修为。

叶通的左手缓缓按上小腹。他忘不了那颗仙品丹初成时的感觉。

丹田中灵光大盛，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漫开，连屋外落雨的声音，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楚。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父亲盼望的那一步。

片刻后，门开了。

叶通闭了闭眼，将翻上来的血腥气压回心底，才低声道：“若能再凝一次，我不会急。”

“从前总觉得，到了九重，便该结丹。现在回头想想，许多能继续打磨的地方，其实都还没走到底。”

结丹境自有初期、中期、后期的修为高下，本命丹却另有品质之分。

凡品、灵品、仙品、圣品。

四种丹品，以圣为极。

那是凝丹之前，功法、体魄、灵力与种种积累一并铸成的根基。修为相当的两名结丹修士，若本命丹品质差得远，真正打起来，灵力的雄浑与恢复的快慢，都不在一个层次。

当然，武学、灵器与交手的本事，同样能改变胜负。

叶通过去凝成仙品，便已经让叶家乃至整个北苍城为之震动。至于最后那个圣字，族里的典籍也只说，那是足以令大宗门倾尽心血培养的根基，真正怎样凝成，却语焉不详。

他曾经以为，仙品已经足够好了。

如今，他却不愿再这么想。

“圣品，真能靠人练出来么？”叶通轻声问。

叶瑶看着他，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

“能。但只靠丹药与灵石去堆，不够。”

她伸出手，接住洞外溅进来的一滴雨水。

“要有能淬炼根基的天地本源，还得自身承受得住。根基不够，遇上那等东西，先毁掉的反而是自己。”

天地本源。

叶通将这四个字默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了城门前那张告示。

神遗洞天。

苍玄老祖血肉白骨所化，其中既然能留下诸多传承，是否也会留下那等力量？

他抬头看向叶瑶。少女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轻轻道：“可以去找，但没人能保证，进去便一定找得到。即便有，也不会摆在那里等人取走。”

叶通点了点头。

“你想去那里，也是为了这个？”

叶瑶摇头，指尖的雨珠滚落，在草叶上碎成几粒微光。

“我要找一件旧物。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它是否留在里面。”

她没有再说那是什么，叶通也没追问。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他拿过白日剩下的半只烤鱼，撕下尚还干净的一块，递了过去。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把肚子填饱。”

……

第五日，雨过天晴。

叶通站在石瀑旁，脚下的泥地已经被踩出两个浅坑。他面前那块山石，正面满是深浅不一的拳痕，半边表皮都被削了下去。

他没有再一拳接一拳地打。

足底踏实，腰身微沉，灵力从肩背缓缓流过。那道在天书里看过无数次的拳影，渐渐与眼前自己的动作重合。

风吹过，瀑边的水汽沾上眉睫。

叶通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右拳捣出！

这一拳没有前几日那般响亮，只在触到石面的瞬间，发出一道极沉的闷声。

拳头停住，山石也没有立刻碎开。

叶通缓缓收手。

半息之后，一道裂缝自拳印中蜿蜒而出，穿过整块石头，直抵背面。紧接着，石背猛地鼓起，拳头大小的碎石接连崩出，滚落溪水，溅起数尺高的水花！

整块山石，由内而外，裂成了数块。

叶通眼中光芒一盛。

力贯拳锋，摧其内里。

摧山拳，大成！

他低头望着拳面，上头只有一层浅浅白痕，皮肉未破，胸中运转的灵力也没有多少滞涩。

四品武学摧山拳岁不及青云双叠凌厉，可这一拳，却足以让他在与敌人近身搏斗时，瞬间爆发出自身全部的力量。

叶瑶站在不远处，看了看满地碎石，眼中掠过些许惊异。

短短数日，四品拳法大成。

便是她从前见过的那些少年，也少有这样的速度。

叶通却已走到她面前，将包袱接了过去。

“走吧。”

叶通抬头看了看山外的天色，唇边浮起一点笑意，这几天的修炼进展，他自己也颇为满意。

“灵石用的差不多了，该去赚点灵石了，我知道一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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