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仙难断 我来断

穿过敞开的木质雕花大门，一股混杂着旧木、陈纸、檀香与岁月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街老巷古玩店内部装修极尽古雅，梁柱皆为实木烤漆，吊顶悬挂仿古宫灯，暖黄灯光层层洒落，将整间店铺衬得古韵浓郁、气派十足。一楼空间开阔宽敞，一排排玻璃柜台整齐罗列，分区明确，玉器、铜器、瓷件、木雕、手串摆件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琳琅满目、品类丰盛，极具视觉冲击力。

来往游客络绎不绝，大多是逛累了进来避暑纳凉、打卡观赏，偶尔有游客驻足询价，店员也是彬彬有礼、耐心接待，整个店铺生意看着红火热闹，一派正规老牌古玩大店的气派。

陈飞和董凯顺着一排排柜台缓步细看，目光扫过一件件标价不菲的物件。

玉镯通透、玉佩精致、瓷瓶光洁、铜器光亮，件件看着品相完美、卖相极佳，放在普通游客眼中，皆是精致古物、值钱宝贝。

可在陈飞眼底，这些光鲜亮丽的物件，大多经不起细究。

识海之中，刘盈神识清明，目光淡然扫过满柜器物，温厚意念轻轻提点。

【一楼诸物，多为近代精工仿古、机器做旧，匠气厚重，火气未褪，无百年沉韵，无古朝灵气，皆是市场流通工艺品，不值细观。】

有刘盈精准甄别，陈飞看得通透无比。

整层一楼，看似货品丰富、琳琅满目，实则无一件真正高价值古董。

要么是现代机器批量生产的仿古工艺品，工艺精致、颜值出众，专门用来忽悠外行游客，赚取溢价利润；要么是近代普通旧物，年代极浅、存世量大、毫无收藏价值，只是被店家包装美化，冠以古玩名头，抬高售价。

真正的老物件、有年代、有底蕴、能捡漏的珍品，一件都无。

董凯不懂门道，只能看个热闹，一边逛一边小声感慨：“这大店就是不一样，东西看着真漂亮，比地摊上那些破破烂烂的看着靠谱多了。”

陈飞微微摇头，低声回道：“看着靠谱，实则没漏。大店有专业人员把关，利润算得明明白白，不会给普通人留捡漏机会。”

两人简单扫视一圈，没有停留，直接绕过一楼所有柜台，顺着侧边实木楼梯，缓步踏上二楼。

二楼的氛围瞬间和一楼截然不同。

相较于一楼的商业化、大众化、网红化，二楼安静清幽、格调高雅，人流量锐减，大多是真正懂行、有心淘货的资深藏友，人人轻声细语、缓步观赏，没有游客的喧闹浮躁。

二楼陈列的物件，档次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大截。

靠墙多宝阁层层陈列，官窑残器、明清瓷碗、老铜香炉、和田旧玉、老紫檀小件、民国书画一一摆放，件件包浆温润、古韵沉沉，一眼看去便有岁月沉淀的厚重质感。

灯光打在器物表层，折射出老旧独有的柔光质感，和一楼那些崭新做旧的仿品有着天壤之别。

这里，终于有了真正的古董。

陈飞目光缓缓扫过，刘盈神识随之甄别，句句笃定。

【二楼器物，大半为真品，多是明清近代遗存，确有岁月底蕴。】

可细看片刻后，陈飞心中刚刚升起的兴致，又慢慢沉了下去。

真品虽多，但无漏可捡。

二楼绝大部分精品物件，下方都摆放着精致卡牌，清晰标注——非卖品、展示藏品、镇店陈列。

这些是店家用来撑门面、提格调、吸引客源的压箱底藏品，只展不卖，无论出价多高，一概不对外流通。

而少数标注售价、可以交易的物件，价格也高得极其离谱，完全对标市场顶价，没有半点水分。

一件晚清民窑小瓷碗，标价上万；一枚普通和田老玉牌，售价数万；一尊民国小铜炉，报价直接卡死市场最高价。

价格透明、行情封顶、利润拉满。

在这里买东西，只能算是正规高价交易，绝算不上捡漏。

店家雇佣的鉴宝行家早已把每一件物件的价值摸得底通透，溢价空间牢牢锁死，不会留给顾客半点占便宜的机会。

陈飞暗自思忖，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先前的判断出了问题。只考虑会不会有真正的古玩，而没有考虑价格合适不合适。

果然，规模越大、名气越响、越正规的老牌古玩店，越不可能存在捡漏的可能。

小店、地摊、散户，才是藏漏之地。

大店客源稳定、客源广泛、有专业团队把关，收物审物极其严格，进价卖价心知肚明，利润把控精准，根本不会出现“不识货贱卖珍宝”的情况。

真正的捡漏，永远只会出现在信息差、认知差、眼力差之中。

只有小摊贩、本地老人、外行散户，不识古物真价，才会把珍宝当破烂贱卖，给普通人留下一夜暴富的机缘。

看来自己刚才直奔大店的思路还是太保守了，想在这种正规老店捡漏，基本不现实。

想通这一点，陈飞不再细看二楼展品，轻声对董凯道：“二楼都是高价精品，没有性价比，也没漏，咱们不用看了，回头还是去街边小摊慢慢淘。”

董凯虽然不懂行情，但完全信任陈飞的判断，当即点头：“行！听你的，大店套路深，全是明码高价，没意思，还是地摊靠谱！”

两人准备转身下楼，转战街边露天古玩集市。

可就在这时，楼下街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声，打破了古街原本平稳清幽的氛围。

人群喧哗、脚步走动、设备挪动的声响接连响起，越来越热闹，很快吸引了整条街巷游客的注意力。

陈飞和董凯对视一眼，皆是好奇，顺势走到二楼窗边，低头朝着店外空地望去。

只见老街老巷古玩店正门旁的空旷广场上，几名穿着统一工装的店内工作人员，正忙碌着布置场地。

几人合力，将一面精致厚重的双层玻璃柜台稳稳抬到空地中央，摆正固定，又快速调试支架、架设灯光。

几盏高清聚光灯依次亮起，光束聚焦，精准打亮柜台内部，亮度通透，连柜台里那些工作人员正在放入的那些石头细微纹路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柜台侧边，一台高清摄像机稳稳架设在三脚架上，镜头正对柜台中心，显然是准备实时拍摄、直播引流。

而摄像机旁，还摆放着一台体型不小的专业切石机，机身厚重、刀片锋利、设备崭新，一看就是专门用来现场切割原石的专业器械。

周边路过的游客、逛店的行人，纷纷被这阵仗吸引，快速围拢过来，短短片刻，空地前就聚集了密密麻麻一大群人，议论纷纷、好奇观望。

“这是要搞什么活动？”

“看着架势不小啊，还有摄像机、灯光，看着挺专业！”

“那台机器是不是切石头的？难道是赌石？”

人群议论纷纷，好奇心拉满。

陈飞和董凯见场面热闹，也来了兴致，干脆放弃下楼逛摊，顺着楼梯快步走下一楼，挤到外围，找了一名空闲的工作人员开口询问。

“师傅，你们这是布置什么活动？准备干嘛呢？”

工作人员一边整理线材，一边笑着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宣传的意味：“这是我们店里周末专属的人气活动——现场赌石！”

“我们老板专门从云南玉石原产地，批量运回了一批一手原石，没有经过任何擦洗、开窗、打磨，全是原汁原味的毛料。”

“今晚现场开售、现场选石、现场切割、现场出结果。一刀穷、一刀富，全程直播透明公开，纯粹靠眼力、靠运气，图的就是刺激热闹，给老街涨涨人气！”

听完解释，陈飞和董凯瞬间恍然，眼底瞬间亮起兴致。

赌石！

这东西他们俩只在电视、短视频里见过，惊心动魄、一刀定贫富，看着无比刺激。

可现场真人、原石实切，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平日里上班忙碌、生活枯燥，哪里见过这种新鲜热闹、极具悬念的场面。

董凯瞬间来了精神，拉着陈飞的胳膊，满脸期待：“飞哥！这可太少见了！电视里看千百遍，不如现场看一遍！咱们别走了，挤进去看看！”

陈飞原本就打算先散心放松、随缘找漏，此刻遇上新鲜热闹的赌石现场，也来了几分兴趣。

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原石上，心中不由生出一句行内流传已久的老话。

行内人常说，神仙难断寸玉。

赌石之所以凶险莫测、让人又爱又恨，就是因为原石外层被厚重石皮牢牢包裹，表里隔绝、虚实难辨。哪怕是几十年的资深赌石行家，也只能凭皮壳、纹理、砂感做大概率推测，没人敢百分百笃定石内有无翡翠、玉质高低。

多少行家栽跟头，多少富豪一夜破产，皆因这捉摸不透的寸石寸玉。

可就在陈飞心底感慨这句老话的瞬间，识海之中，一直温和相伴的刘盈，骤然传出一道无比霸气、笃定十足的意念，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神仙难断？我来断！】

短短七个字，铿锵有力，气吞万象，带着千年帝王的绝对自信，瞬间扫尽赌石的莫测迷雾。

不等陈飞震惊回神，刘盈的神识继续徐徐传来，清晰告知专属逆天能力。

【今日月圆，阴气鼎盛，我神魂状态全盛，神识通透无碍。寻常土木砖石、山石厚皮，皆无法阻隔我的神识探查。】

【你只需伸手触碰原石，我便可透过石皮，直视石心，精准探明内部有无翡翠、水头好坏、裂纹多少、能否出高货。】

【凡人赌石靠运气、靠揣测、靠经验，你赌石，靠我神识。今晚，且等着瞧便是。】

一番话，彻底让陈飞心头巨震，随之涌起无尽底气。

别人赌石，是搏概率、搏运气、搏渺茫希望。

而他赌石，是开卷考试、透视览物、百分百笃定！

董凯看得热血沸腾，压低声音激动道：“飞哥，我听说赌石超级邪门，有的几百块原石切出几十万的玉，有的几十万原石一刀切垮，直接赔到底裤都没了！太刺激了！”

陈飞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狂喜，神色依旧淡然，眼底却已然亮起胸有成竹的光芒。

有刘盈这等逆天神通加持，所谓凶险莫测的赌石，于他而言，已然变成稳赚不赔的专属聚宝盆。

“行，那就好好看看。”

陈飞应声，跟着董凯顺着人群缝隙，轻轻挤了进去，稳稳站在内圈靠前的位置，视野极佳，能清晰看到柜台、原石、切石机的每一处细节。

此时场地已经彻底布置完毕。

灯光雪亮、镜头对准、机器待命，一块块表面粗糙、蒙着天然石皮的原石被整齐摆放在玻璃柜台之中，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重达几十斤，有的只有巴掌大小，石皮粗糙暗沉，灰扑扑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些其貌不扬的石头，藏着无人知晓的富贵机缘。

人群越聚越多，人声愈发沸腾，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这场街头赌石活动正式开场。

有人看热闹，有人图新鲜，有人跃跃欲试想要碰碰运气，也有附近闻讯赶来的玉石爱好者、小行家，准备一试眼力。

喧嚣人群、雪亮灯光、蒙皮原石、待命切机。

一场刀定贫富、石判贵贱的赌石大戏，即将在这座烟火繁盛的老城街头，轰然开启。

世人皆畏赌石无常，神仙难断寸玉。

唯独陈飞知晓，哥哥刘盈说了——神仙难断，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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