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追堵截，守好底线

离开的时候，李虎丢下一句“等着”，带着人扬长而去，越野车排气管喷出一阵黑烟，像一个不祥的预告。

回去城中村的路上，车厢里静得吓人。陈墨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时不时从后视镜往后瞟，生怕对方跟上来偷袭。

“梵哥，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他撕破脸？他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陈墨憋了一路，终于开口，“他手里握着那么多工地资源，存心卡我们，往后单子怕是很难做。”

谢梵靠在副驾，望向窗外不断掠过的街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掌上厚厚的老茧。

“撕破脸容易，一句话的事。”他声音很轻，却很清醒，“可一旦动手，我们这些日子所有的辛苦全都白费。我有案底在身，只要冲突闹大，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他比谁都清楚规则的重量。李虎在宁市扎根多年，圈子里熟人多，真闹到派出所，旁人先看见的只会是他谢梵曾经的前科，有理也会矮上三分。

“但退让不等于任他拿捏。”谢梵侧过头看向陈墨，“我们不靠拳头跟他斗，靠生意，靠规矩。”

第二天一早，麻烦如期而至。

先是已经敲定的一个工装订单，甲方突然打来电话，语气为难地通知他们合作取消。追问之下才知道，李虎直接找到了对方老板，放话谁敢和谢梵他们合作，以后在宁市建材圈，就别想拿到稳定货源。

紧接着，合作许久的几个装修工长也陆续发来消息，委婉推掉后续的单子，话里话外都在说得罪不起李虎。

短短三天，大半积累下来的客源，被李虎用这种方式硬生生掐断。

仓库门口也开始有人游荡，不进门，不闹事，就远远站着盯着，工人来送货，对方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散播谣言，说谢梵以前是混社会坐牢的人，做事不靠谱，哪天卷货跑路都难说。

新来的两个帮工心里发慌，找借口辞了工。

原本慢慢走上正轨的生意，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仓库堆着备好的辅材，货车停在路边，却没有单子可跑。

傍晚，两人坐在仓库台阶上，面前摆着两个盒饭，谁都没什么胃口。

“再这样下去，手里的积蓄撑不了多久。房租、货款、货车油费，样样都要出钱。”陈墨扒拉着米饭，眉头紧锁，“要不，我们去找别的片区，避开李虎的势力范围？”

谢梵摇了摇头。

躲开，是最简单的办法，可躲开一次，往后一辈子都要躲。当年他就是躲着李虎，从老家逃出来，难道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还要再逃一次？

“不能躲。”谢梵沉声道，“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没有亏欠任何人，凭什么要躲？”

他想了一整个白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分两条路走。第一，所有和我们合作过、信得过我们的客户，我们主动上门，坦诚把情况说清楚，不隐瞒我的过往，也不刻意抹黑李虎，只跟人家保证，我们的货、我们的工期、我们的服务，不会变。愿意继续合作的，我们让利一点，把品质做得更扎实；实在为难的，我们不纠缠，体面退场。”

“第二，拓展新赛道。李虎盯着的是大型工地、工装大单，那我们往家装散户、小型门店、旧房翻新这块走，这块是他看不上、不屑于抢的生意。”

陈墨眼睛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下去：“散户单子零散，利润薄，跑起来耗时间。”

“薄就薄一点，稳最重要。”谢梵笑了笑，眼底没有慌乱，“我们当初起步的时候，不也是一袋一袋扛砂石熬出来的？大单子被卡，我们就从小单子重新攒口碑。”

之后的半个月，两个人跑得更狠。

每天天不亮，就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各个新建小区、老旧街区，发名片，和装修师傅打交道。有人听说李虎在针对他们，不敢接触；也有不少业主，亲眼见过他们干活踏实、送货准时，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有一户老房子翻新的业主，年纪偏大，担心材料以次充好。谢梵当着他的面拆开板材、水泥样品，一条一条给他讲规格，承诺材料可以随时送检，不合格全额退款，承担返工损失。

业主半信半疑地定下单子。谢梵亲自跟着送货、帮着搬运，轻拿轻放，没有一点磕碰，工期提前一天做完。业主十分满意，转头就在业主群里帮他们说话。

口碑就像涓涓细流，慢慢又汇聚起来。

李虎听说他们没有服软，反而跑去接散户的小活，心里恼火，又安排人去小区里搅局。可散户业主大多只认实实在在的质量，李虎没有合适的理由插手，几次搅局收效甚微。

李虎不甘心，又换了法子。他联系给谢梵供货的批发商，抬高给谢梵的拿货价，想从货源上游卡死他们。

那天批发商悄悄把消息透给谢梵，面露难色：“谢老板，不是我不帮你，李虎在这边分量重，我不想得罪他。”

谢梵没有为难对方，只是道谢之后，转头带着陈墨，跑更远的建材集散基地，一家一家比对货源。路远，运费更高，利润被压得极低，可至少，货源没有断掉。

深夜收工，回去的路上，陈墨看着谢梵疲惫的侧脸，轻声说：“梵哥，我没想到，不靠打架，我们也能扛到现在。”

谢梵看着远处万家灯火，淡淡开口：“以前我以为厉害是能打、能压别人一头。坐牢那五年我才懂，真正的扛事，是明明被人步步紧逼，却还守住底线，不变成和对手一样的人。”

可李虎不会轻易收手。一次更棘手的麻烦，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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