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反客为主

血魔老祖死死盯着陆衡，那双原本阴毒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收回手，连退两步，枯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你怎么知道……”他嘶哑地低吼，试图重新凝聚威压，但体内那股原本深不可测的灵力，此刻却像是一锅沸水，正在疯狂反噬他的经脉。

“我是精算师，老祖。”陆衡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精算的第一法则，就是数据不会撒谎。”

他指了指半空中那道自行亮起的光幕。

“昨晚我引爆自毁程序，毁掉的是七层的表层日志。但底层风控模型的源数据，早就被我顺手牵羊拷走了一部分。刚才你一进门，我就发现你的生命体征数据，简直烂得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破保书。”

陆衡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甚至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的灵力波动极不稳定，神魂气息每隔三息就会产生一次断层。这种数据特征，在修真界只有一种可能——元神反噬。”

“闭嘴！”老祖怒吼一声，干枯的手指猛然弹出，一道黑气如毒蛇般直取陆衡咽喉。

但黑气刚飞到一半，老祖突然捂住胸口，一口带着碎肉的黑血直接喷了出来。那道黑气瞬间消散在半空，连陆衡的头发都没伤到。

“你看，我说了，数据不会撒谎。”陆衡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你体内的那个‘引擎’，快要爆炸了。”

沈青在一旁看呆了。他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转眼间，这不可一世的大乘期老怪竟然在陆衡面前成了个随时会咽气的病危患者。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老祖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他那双眼睛依旧如毒蛇般盯着陆衡，但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能解决反噬的问题，别说杀陆衡，他自己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这话应该我问你，老祖。”陆衡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当年拘禁了你的搭档，把他的元神抽出来，炼成了公司核心风控算法的‘算力引擎’。你用他的痛苦和神魂，为你算计了整个修真界三百年。这主意，确实够绝。”

老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陆衡站起身，走到老祖面前，压低了声音：

“但是，再精密的算法，也有宕机的一天。你搭档的元神在三百年的压榨下，早就变成了一头只知仇恨的疯兽。你今天来找我，根本不是为了让我背锅，更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公司名誉。你是来求我救命。你知道，当世只有我，有能力用精算模型帮你重组封印，把那头疯兽重新压下去！”

“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你没得选！”老祖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透着一丝疯狂，“如果不帮我，整个修真界的保险体系就会彻底崩溃！你妹妹的案子，你永远也别想翻！只要你肯帮我稳定住风控引擎，我不仅能给你活路，我还能……”

“别跟我画大饼。”陆衡打断了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老祖扔下的“豁免令”和“复职状”。

“想要我帮你重组封印，可以。但我这人，做事讲究规矩。我们得签个合同。”陆衡拔出一支灵力笔，在金色的卷轴上直接划出了三道横线。

“条件一：立刻撤销全行业拒保令。恢复我的个人保单，并且把七层服务器的最高查阅权限，永久开放给我。”

老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着牙点头：“可以。”

“条件二：把你当年用来对付主任的所有违规证据，以及林远案的原始卷宗，全部交出来。并且，以公司创始人的名义，公开向所有被无理拒赔的散修道歉、赔款。”

“你做梦！”老祖暴怒，“公司如果公开道歉，威信何在？！”

“威信？你的命重要，还是威信重要？”陆衡冷笑，“现在外面三千个散修正在挤兑你的金库。你不道歉，不把钱吐出来，他们明天就会把公司的门砸了。你拖着这幅烂身子，还能杀几个人？这个条件，没得商量。”

老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好。条件二，我答应你。”

“条件三。”陆衡写下了最后一行字。他的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其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你拘禁那个元神的地宫位置，告诉我。”

这句话一出，整个精算所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想干什么？”老祖眼神一凝，杀气重新聚集，“那个元神已经疯了，你靠近他就是死！你只是想救他？”

“救他？我没那么菩萨心肠。”陆衡摇了摇头，“我只是需要一个‘担保物’。我帮你压制反噬，你必须得给我留个后手。那个地宫的方位和禁制阵法，就是我的底牌。如果你事后反悔，想卸磨杀驴，我不介意带你一起，跟那个疯了的元神同归于尽。”

老祖死死盯着陆衡的眼睛。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算计得这么狠的年轻人。

每一条要求，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底线上，却又让他无法拒绝。

沉默了很久，老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扔给陆衡。

“这是地宫的门禁阵图和解除口诀。但别怪我没提醒你，里面的封印有七重，如果你自己解开，那个疯兽出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那是我的事。”陆衡接过玉简，揣进怀里，然后指了指桌上的卷轴，“签字吧。”

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灵印处按下了自己的血印。接着，陆衡也签下了名字。

金色的光华闪过，契约在灵力的见证下正式生效。

“明天早上，滚来总部七层。如果你修不好引擎，或者敢耍花招。”老祖直起身，阴冷地环顾了一眼这间破旧的精算所，“我会把这整条坊市，连同你和你这几个狐朋狗友，全部炼成血水。”

说完，老祖化作一道黑雾，卷起地上周主管那一滩血水，瞬间消失在原地。

精算所里安静了下来。

沈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靠……”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我差点尿出来。陆衡，你真的要去帮他修那什么引擎？那老魔头一旦恢复，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陆衡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将那卷金色的契约收好。

“我压根就没打算帮他修好。”陆衡冷冷地说。

“那你去干嘛？”

陆衡转过身，走到那块魂灯残片前，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裂痕。

“沈青，你以为，能撑起整个修真界三百年寿险精算模型的‘算力引擎’，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个被折磨疯了的大乘期元神吗？”

“是啊。但这三百年里，那个元神为了对抗反噬，一定疯狂地吞噬、计算了无数的数据。”陆衡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元神了。他是一座终极的、活着的数据库。”

陆衡把契约塞进档案夹里。

“我刚才看了一眼老祖的系统数据。那个元神在被囚禁前，最后一个处理的案子，就是林远的案卷。我必须去地宫，我要亲自问问那个元神，当年主任修改条款，伪造记忆封印，林远是不是唯一的知情者？我妹妹的死，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沈青看着陆衡，他觉得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拿着手术刀，准备去解剖一头远古巨龙的屠夫。

“那明天呢？你真去总部？”

“去。当然去。”陆衡穿上外衣，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明天，我要让那个老东西知道。全修真界最危险的，不是大乘期的血魔老祖，而是一个签了免死金牌的精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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