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拦下茶点

萧云倾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点燃了心底冰冷的怒火。【王清瑶，你们王家，就是楚砚清用来捅向萧家的第一把刀！】

她感觉到一道温软的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是母亲沈玉薇。母亲眼中带着无声的询问和担忧。萧云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对母亲回以一个安抚的、带着决心的眼神。她不能失态，不能打草惊蛇！

这时，萧柳云那娇柔做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刻意的亲昵：“祖母~您看堂姐来了，您就只顾着看堂姐，都不理云儿了！”她端着一个精致的描金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巧的点心，袅袅婷婷地从内室走出来，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眼神却飞快地扫过萧云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径直走到老夫人身边，拿起一块晶莹的桂花糕，作势要喂给老夫人：“祖母，尝尝云儿特意为您做的桂花糕，用清晨的露水和的花蜜呢，可香甜了！”

萧老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笑呵呵地张嘴：“好，好，云丫头有心了。”

就在那糕点即将递到老夫人嘴边的一刹那！

“祖母！” 萧云倾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堂内的些许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萧云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女儿家娇嗔的笑意，款款起身，走到老夫人另一侧，自然地挽住了祖母的胳膊，不着痕迹地将萧柳云稍稍隔开了一点距离。

“祖母，您可不能偏心呀！”萧云倾微微嘟起嘴，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云儿妹妹的桂花糕是心意，可您还没尝尝孙女儿特意为您寻来的‘雪顶含翠’呢！”她转头看向沈玉薇，“娘亲，您说是不是？那茶可是极难得的，女儿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一点点，就等着今日孝敬祖母，让她老人家第一个品尝呢！”

沈玉薇瞬间会意！女儿那异常郑重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她立刻笑着接口：“正是呢！母亲，倾儿为了这茶，可念叨了好几日，说定要让您尝尝鲜。我看这会儿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先让云倾给您泡上？这桂花糕嘛……稍后再用也不迟。”她说着，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地看向萧柳云，“云丫头，这点心先放着吧，一会儿再让老夫人享用。”

萧柳云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她看着沈玉薇温和却坚定的目光，又看看被萧云倾紧紧挽住、正笑呵呵点头的老夫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和恼怒。【这沈玉薇……怎么突然如此警惕？还有萧云倾，她今日的言行……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违拗身为将军夫人的沈玉薇。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挤出更甜美的笑容：“是呢，是云儿心急了。自然是堂姐的茶更重要，老夫人您先品茶。”她悻悻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剜了萧云倾的背影一眼。

危机暂时解除，萧云倾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这只是开始！她眼角余光瞥向王清瑶，只见对方正和旁边的小姐低声说笑，但那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和……期待。

【她在等！等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萧云倾扶着祖母坐下，亲自去取那套早就准备好的、极其名贵的紫砂茶具。动作优雅从容，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袖中，轻轻拂过那几根冰冷的银针。

萧云倾净手焚香，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世家贵女该有的优雅从容。紫砂壶在她手中稳稳倾斜，沸水冲入茶盏，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沁出一缕清幽的兰香。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花哨，也不失世家贵女的端庄。

“瞧瞧咱们倾姐儿，这泡茶的功夫，比她娘当年还要好呢！”工部侍郎夫人李氏摇着团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夫人好福气啊，有这样孝顺的孙女儿。”

“可不是嘛！”一旁的太常寺卿夫人王氏接过话头，目光在萧云倾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倾姐儿今年该十七了吧？出落得这般标志，又这般能干，怕是满京城的媒人都要把门槛踏破了。老夫人，可有人家来相看？”

话音刚落，几位夫人立刻来了精神，眼神都亮了几分，仿佛在看一块上等的肥肉。

萧云倾垂着眼帘，手中动作未停，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相看？前世就是你们这些长舌妇，在祖母面前煽风点火，说什么“女儿家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仇”，逼得祖母不得不为我张罗婚事。结果呢？楚砚清一番“深情告白”，祖母就把我许给了他……】

“哎呀，王夫人您可别说了！”沈玉薇连忙笑着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倾儿还小呢，她父亲和兄长都舍不得，临行前还特意嘱咐，说等他们凯旋归来再议亲事。这事儿不急，不急的。”

“哟，玉薇，你这就是客气了。”李氏不依不饶，团扇摇得更欢了，“十七可不小了，我家那个十五就定了亲。再说了，老将军和公子们这一去边关，谁知道……”

“李夫人！”沈玉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脸色也沉了下来，“边关战事，自有陛下和朝堂操心，咱们妇道人家，还是少议论为好。”

李氏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却有些不忿。其他夫人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而一直坐在主位、含笑看着萧云倾泡茶的萧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边关……儿子……孙子……

她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收到他们的家书了。

之前送来的那封信，还是老三萧远山的笔迹，说边关一切安好，让她老人家放心。可这“安好”的信，为什么越写越短？为什么从半月一封，变成了两个月一封？

她不是没有担心，只是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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