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暗中部署

她突然觉得，女儿变了。变得让她有些陌生，却又莫名地……让她心安。

“好。”沈玉薇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娘听你的。我这就让人去给你二婶传话，让她派人去城门口守着。厨房那边，我亲自盯着。”

萧云倾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谢谢娘。”

“傻孩子，跟娘还说什么谢。”沈玉薇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你……受苦了。”

萧云倾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了回去，扯出一个笑容：“娘，我没事。咱们出去吧，一会儿该有人来找了。”

“好。”沈玉薇收回手，转身看向刘妈，“刘妈，你去传话给二夫人，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派几个得力的人去城门口候着，有任何军报传来，立刻回府禀报。”

刘妈虽然心中疑惑，但看着夫人和小姐凝重的神色，知道事关重大，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萧云倾又拉住沈玉薇的手，最后叮嘱道：“娘，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日不管听到什么消息，您都要稳住。尤其是……不能让祖母受刺激。”

沈玉薇看着女儿眼中那抹沉重的忧虑，心脏猛地揪紧。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而且是……关乎萧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娘记住了。”

萧云倾松开母亲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裙，重新挂上那副清冷得体的笑容。

“走吧，娘。该去给祖母端茶点了。”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出了偏厅。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沉稳端庄，一个挺拔如松。

而在她们身后，松鹤堂正厅里，沈如意还黏在萧柳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胭脂水粉聊到衣裳首饰，又从衣裳首饰聊到京城最近新开的点心铺子。萧柳云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偏偏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这个沈如意，怎么这么烦人！】

萧云倾端着茶点从偏厅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浅笑。那笑不深不浅，既让人觉着亲切，又带着世家贵女该有的矜持，半分看不出方才在母亲怀里差点哭出来的模样。

托盘是紫檀木的，上头摆着四碟果子：一碟桂花糖藕，一碟松子百合酥，一碟蜜饯金枣，还有一碟现切的蜜瓜。茶是新沏的雪顶含翠，壶嘴儿还冒着热气，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那股子清冽的兰香。

她迈步进了正屋，沈如意头一个瞅见她，隔着半间屋子就招手：“云倾姐姐！这儿呢这儿呢！我给你留着位子！”

萧云倾冲她笑了笑，走到萧老夫人跟前，把托盘稳稳当当搁在矮几上，亲手斟了一盏茶递过去：“祖母，茶点备好了，您先润润喉。”

萧老夫人接过茶盏，眉开眼笑地招呼众人：“都别愣着了，尝尝，都尝尝！如意丫头，你不是念叨了一早上饿？快拿一块百合酥，那厨子是你外祖母家送来的，手艺极好。”

沈如意也不客气，伸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嘟囔：“唔！好吃！老夫人您这厨子借我使两天呗？我出月钱！”

“你个馋嘴的丫头！”萧老夫人拿帕子擦擦嘴角，笑得直摇头，又扭头冲其他几个小姊妹道，“你们也吃，别拘着。今儿个是我老婆子的好日子，你们小辈儿该玩儿就玩儿去，别在这儿陪着我闷坐。”

方婉清正捻着一颗金枣往嘴里送，闻言笑道：“老夫人这话说的，陪您说话怎么是闷坐？我们乐意着呢。再说了，外头日头毒，还不如在您这儿蹭茶吃。”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小姐妹纷纷附和。

萧老夫人摆摆手，笑骂：“去去去！嘴上跟抹了蜜似的，我还不知道你们？年轻轻的姑娘家，谁乐意陪我这老婆子干坐着？赶紧的，出去玩去！园子里凉亭都收拾出来了，茶水果子管够，你们姊妹们自己乐呵去。”

沈如意一听“玩儿”字，眼睛都亮了，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子，冲萧云倾挤了挤眼：“那老夫人发话了，咱可就撤了？”她转头看见楚怀瑾还歪在椅子上嗑瓜子，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凑过去，“表哥，你也别赖着了！老夫人撵人呢，没听见？走走走，跟我们一块儿去园子里逛逛，让府上的姐姐妹妹们好好相看相看你！”

楚怀瑾正嗑瓜子嗑得专心，冷不丁被点了名，瓜子壳儿卡在嗓子眼儿里，咳了两声才顺过气来，瞪了沈如意一眼：“相看？相看什么？本世子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还用得着相看？”

“呸！谁夸你呢？”沈如意叉着腰，一副媒婆上身的模样，“你都多大了还整日里逛花楼听小曲儿？你瞧瞧人家萧家表哥，年纪轻轻就领兵打仗，你再瞧瞧你——啧，我外祖母说了，让你抓紧定定性子，好好相看一门亲事，收收心！”

堂内顿时笑成一片。萧老夫人拿帕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沈玉薇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连一贯端庄的萧月璃都拿团扇遮了脸，肩膀一颤一颤的。

楚怀瑾被当众揭了短，难得老脸一红，把瓜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理了理他那身孔雀蓝的骚包袍子，清了清嗓子：“行行行，相看就相看。不过我可把话说前头——长得不如本世子好看的，免谈。”

“呸！不要脸！”沈如意啐了他一口，拽着方婉清和另外几个小姐妹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笑，“快快快！趁他还没反悔！”

萧云倾落在最后，冲祖母和母亲各福了一礼，又朝楚怀瑾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萧老夫人笑呵呵的声音：“这泼猴，总算有人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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