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仙帝也想躺

沈棠在总院歇了五天，系统没叮，赵干没来找，连殷九燃都没发传讯骚扰。她躺在躺坪老位置上，从早啃包子啃到晚，中间醒着的时候刷了刷手机，看见仙界热搜上挂着一条：#仙帝闭关三千年今日出关#。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区全是仙官们在排队问安，孙不器发了个“恭迎帝君出关”，钱多多发了个“帝君万安”，连刘忙都发了个“帝君吉祥”。沈棠把手机搁回枕边，翻了个身接着睡了。

仙帝出关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归仙帝管。

第六天早上赵干连滚带爬跑过来了，手里攥着传讯玉简，脸都白了：“沈师姐，仙帝要见你。”

沈棠睁开一只眼：“仙帝？哪个仙帝？”

“仙界最高的那个！仙帝凌霄！闭关了三千年，昨天刚出关，今天一早就发了道旨意过来，让你去仙界帝宫觐见。”

沈棠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坐起来揉了揉脸：“他找我干嘛？”

“不知道。旨意上就一句话：‘着躺平大学校长沈棠即刻赴帝宫觐见。’”赵干把玉简递过去，“连个事由都没写。”

沈棠翻了翻玉简，上面果然就一行字，底下盖着仙帝的玺印，金光闪闪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问了句：“不去行不行？”

“不行吧……仙帝旨意，不去算抗旨。”

沈棠叹了口气，从躺椅上站起来：“那走吧。谢衍呢？”

“谢师兄在食堂吃包子。”

“叫上他。万一仙帝要打架，他能帮我挡两下。”

谢衍被从食堂薅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听说是仙帝召见，把包子咽下去问了句：“仙帝什么修为？”

赵干翻了翻资料：“据说渡劫巅峰，差一步飞升大圆满。”

谢衍沉默了两息：“那打起来我挡不住。”

“没让你真打。撑个场面就行。”

两个人御剑飞到仙界帝宫门口。帝宫建在仙界最高的那座浮空岛上，通体白玉砌成，门口站着两排金甲天兵，一个个板着脸跟雕塑似的。沈棠和谢衍落地的时候，守门天兵拦住了他们，问明来意之后进去通报了。等了大概一炷香，天兵出来领着他们往里走。

帝宫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走廊长得望不到头，两边墙上挂满了历代仙帝的画像。沈棠边走边看，发现最老那几幅画像上的人还站着，中间那几幅半坐半站，最近那几幅干脆躺着了。她扭头跟谢衍小声说了句：“你发现没，越往后画像上的人越懒。”

谢衍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仙帝也躺平了。”

天兵领着他们进了正殿。正殿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云床，云床上歪着个老头，穿一身银白仙袍，头发胡子全白了，但脸色红润，眼睛半眯着，手里攥着个酒葫芦，脚底下搁着个果盘。他看见沈棠进来，从云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了？坐。”

沈棠站着没动：“仙帝陛下，您找我什么事？”

“坐。”凌霄又拍了拍床沿，“躺着说也行。朕听说你爱躺着。”

沈棠跟谢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往云床边上坐了。凌霄把酒葫芦递过来，沈棠摆了摆手说不喝酒，凌霄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开口说了句：“朕闭关三千年，刚出来，底下人给朕汇报工作，说仙界最近出了个能人，搞了个躺平大学，把仙界公务员系统治得服服帖帖，连卷王峰考核部那帮人都躺了。朕听了觉得有意思，把你那些教材翻了翻，翻完了发现个事。”

沈棠问：“什么事？”

“朕闭关三千年没突破飞升大圆满，你猜为什么？”

沈棠想了想：“练太狠了？”

凌霄一拍大腿：“对了！朕卷了三千年，天天打坐练功批奏折，把自个儿卷得跟绷紧的弓弦似的。看了你那本《摆烂入门》之后朕寻思着，要不当回躺平实验，把奏折扔了躺了两天——你猜怎么着？”

“壁障松了？”

“松了一层！”凌霄眼睛亮了，“朕三千年没松过的壁障，躺了两天松了一层！你那套东西是真管用。”

沈棠沉默了两息，问了句：“所以您找我来是……”

把酒葫芦往云床上一搁，坐直了身子：“朕想报个班。高级班。但朕身份特殊，不方便去你那儿跟人挤躺坪，你能不能派个教员来帝宫驻点？朕这帝宫大，后院空着三间偏殿，铺上席子就是现成的躺坪。朕带着身边几个近侍一起躺，顺便把奏折也带过来躺着批。

朕带着身边几个近侍一起躺，顺便把奏折也带过来躺着批。”

沈棠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他没开玩笑，扭头跟谢衍说了句：“你掐我一下。”

谢衍没掐她，问了凌霄一句：“陛下，您那奏折躺着批，字不会写歪吗？”

凌霄从云床底下摸出一摞奏折，往肚子上一搁，拿起笔批了两行，举起来给他们看。字确实有点歪，但能认。凌霄把笔一搁：“歪是歪了点，但批得快。朕以前站着批奏折，一天批五十本腰就疼。躺着批，一天一百本不带累的。”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问了句：“您要派谁去驻点？”

“你那边那个太玄老祖朕听说过，当年飞升上来又掉下去了，做饭是一绝。让他来。朕出双倍月俸，管吃管住，食材朕出。另外朕这后院还空着块地，让他开个菜园子，种啥都行。”

沈棠想了想太玄老祖那个脾气，问了句：“他要是来了，您得躺平了听他的，不能摆仙帝架子。”

凌霄把酒葫芦一搁，往云床上一躺，双手搁肚子上：“朕都躺平了还要什么架子。你跟他说，来了之后他就是教员，朕是学员，教员让朕躺朕就躺，教员让朕翻面朕就翻面。”

沈棠点了头：“行。我回去跟师爷说。但他来之前您得先签个协议，学费该交的交，插队费该给的给。”

“多少？”

“您是仙帝，不按普通学员算。驻点教员费加伙食补贴加场地租赁费，一年算您一万仙石。”

凌霄连价都没还：“一万就一万。朕回头让管账的划给你。”

沈棠从帝宫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谢衍跟在她后面，忽然说了句：“仙帝都躺了，仙界这是要变天。”

“早就变了。仙帝这是最后一个。”

两个人御剑飞回总院，落地的时候太玄老祖正在食堂剁肉馅。沈棠把仙帝的事说了，太玄老祖手起刀落剁了块肉，头都没抬：“不去。帝宫那地方规矩多，老夫伺候不了。”

“他说您去了就是教员，他是学员，听您的。”

太玄老祖手顿了一下：“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他说教员让躺他就躺，教员让翻面他就翻面。”

太玄老祖把菜刀搁下来，捋了捋胡子：“仙帝说话算话？”

“应该算吧。他酒葫芦都搁云床上了，看着挺随和的。”

太玄老祖想了半天，忽然问了句：“他帝宫后院的菜园子多大？”

“他说三间偏殿加一块空地，空地能开菜园。”

太玄老祖又想了半天，最后把围裙解下来往灶台上一搁：“行。老夫去。但有一条——他那个御厨得归我管。老夫做菜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人瞎指挥。”

沈棠把这话转给凌霄的时候凌霄回得飞快：御厨归太玄前辈管，朕的伙食也归他管，他说吃啥朕吃啥。

太玄老祖收拾了个包袱，扛着锅铲去了帝宫。凌霄亲自在帝宫门口接的，两个老头一见面，凌霄先伸手握了握太玄老祖的手：“太玄前辈，久仰。朕当年飞升上来的时候你还没掉下去，朕还听过你讲道。”

太玄老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胖了不少。”

凌霄摸了摸肚子：“躺了几天，吃得多动得少。”

太玄老祖把锅铲一挥：“先别急着躺。带我看看菜园子。”

凌霄领着他往后院走，三个偏殿空荡荡的，地上铺了席子，墙角搁了被褥，窗台上摆了茶壶灵果。再往后走是一片空地，杂草长得比人高。太玄老祖蹲下来抓了把土，捏了捏，站起来拍了拍手：“土不错。明天开荒。你叫人把草薅了，我撒种子。”

凌霄扭头冲身后近侍喊了一嗓子：“薅草！明天全薅完！”

近侍们领命去了。太玄老祖又指了指偏殿：“席子太硬了。换厚的。枕头也换，这个太矮，躺久了脖子疼。”

凌霄又扭头喊：“换！全换！”

当天下午太玄老祖就在帝宫后院支起了灶台。御厨站在旁边看他炒菜，看了一炷香，扭头跟凌霄说了句：“陛下，这位前辈炒菜不放盐。”

凌霄凑过去看了一眼，太玄老祖确实没放盐，放的是自己带的一罐秘制酱料。凌霄问了句：“这什么酱？”

“灵菇酱。老夫自己调的，提鲜的。你那御厨做菜全靠盐和糖，齁得慌。”

凌霄尝了一口太玄老祖炒的菜，嚼了嚼，扭头冲御厨说了句：“以后跟着太玄前辈学。”

御厨脸垮了，但没敢说话。

太玄老祖在帝宫住了三天，凌霄带着几个近侍天天躺偏殿。头一天近侍们躺得浑身不自在，一个近侍躺了半个时辰爬起来说腰疼，太玄老祖走过去看了一眼，拿脚踢了踢他的席子：“你席子铺歪了。往左挪三寸。”近侍挪了三寸，又躺下去，这回腰不疼了。另一个近侍躺了不到一炷香就爬起来要批奏折，被太玄老祖一锅铲拍回席子上：“躺着批。拿肚子垫着。”

凌霄躺了三天，壁障又松了一层。他高兴得给沈棠发了条传讯：太玄前辈神了。朕壁障松了两层了。再躺几天朕冲飞升大圆满试试。

沈棠回：别急。躺够七天再冲。

凌霄回：遵命。

消息传到仙界管委会，孙不器连夜开了个会。议题是仙帝躺平之后仙界怎么运转。会开到一半，凌霄从帝宫传了道旨意过来：朕躺平期间，仙界日常事务由管委会全权处理，重大事项躺够了再批。孙不器把旨意念了一遍，底下仙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钱多多拨了拨算盘，问了句：“那重大事项的标准是什么？”

凌霄又传了一条补充旨意：重大事项就是朕躺醒了还觉得重要的事。不重要的朕躺着批。

孙不器把两条旨意合在一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仙帝躺平期间，仙界照常运转。散会之后各司局午休时间延长到半个时辰，统一躺着。

系统在沈棠脑子里叮了一声。

【仙帝加入躺平阵营。仙界最高层松动。飞升巅峰突破条件解锁进度加百分之十五。当前进度：百分之九十。】

沈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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