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震慑外围

陈枭的尸体像个破烂的布口袋，顺着石柱慢慢滑下。

“啪嗒。”

血迹在灰白的石柱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最后没入泥土。

荒山外围，原本喧闹的杀伐声瞬间消失，只剩下风卷过枯叶的沙沙声。

半空中，死士首领站在巨大的黑色战船船头，原本空洞的眼球微微一缩。

他盯着那具尸体，握着帝器残片的手指不自觉地发力，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首领，这……”

一名副手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陈枭是金丹巅峰，差半步就入元神。就算他大意了，也不可能被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瞬间反杀。”

死士首领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洛清雪身上。

准确地说，是锁在洛清雪周身那层还没完全散去的透明涟漪上。

那涟漪看起来很薄，像是一层随时会破的肥皂泡。

可就是这层东西，刚才生生震碎了一件极品灵器，还把一名金丹高手的右臂震成了血雾。

“不是法宝。”

死士首领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是规则。”

副手脸色大变：“规则？那不是只有……”

“闭嘴。”

死士首领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脑海中浮现出赵无极临行前的交代——“那老东西寿元将尽，但这荒山是他的成道之地，万不可掉以轻心。”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句例行公事的叮嘱。

现在看来，这荒山内部，恐怕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禁忌手段。

“是阵法吗？”副手试探着问，“这老东西把最后的帝道本源融入了阵法？”

死士首领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像阵法，没有灵气波动的痕迹。倒像是……言出法随。”

这四个字一出，战船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言出法随，大帝权柄。

哪怕秦长青现在只剩一口气，只要他还能动用这种权柄，这荒山就是这世间最可怕的龙潭虎穴。

下方，洛清雪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陈枭的尸体，握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大仇得报后的虚脱感。

她能感受到，头顶上空那几百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此刻都带上了几分忌惮。

“师尊……”

洛清雪低声呢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殿门。

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神迹，是师尊在为她撑腰。

大殿内，秦长青靠在王座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每一声咳嗽，都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

“呵，被唬住了？”

秦长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能通过系统视角，清晰地看到死士首领脸上的犹豫。

这种心理博弈，他当年横扫九天时玩过无数次。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一旦让对方看出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这方圆十里的无敌领域，瞬间就会被圣人境的死士用人命填平。

“清雪，把尸体丢出去。”

秦长青的声音再次在洛清雪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清雪没有任何犹豫。

她走上前，一把抓起陈枭的衣领，像是丢垃圾一样，猛地甩向荒山外围。

“砰！”

尸体飞出十里开外，重重地砸在死士大军的脚下。

“长青宗重地，擅入者，死。”

洛清雪清冷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战船上，死士首领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数百名死士齐齐踏前一步，恐怖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震散了。

“首领，下令吧！”

“这老东西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如果他真有余力，刚才就不是杀一个陈枭，而是把我们全灭了！”

副手咬着牙建议道。

死士首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全灭？你觉得，我们这几百条命，够不够换他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

副手语塞。

死士的命不值钱，但如果死得毫无意义，赵无极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强攻不可取。”

死士首领收起帝器残片，眼中闪过一抹狡诈。

“这老东西想引我们进去，借用领域的力量杀人。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进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死士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后退三里，围而不攻！”

“首领，这……”

“按我说的做！”

死士首领语气冰冷，“他寿元将尽，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折磨。他想速战速决，我偏要拖死他！”

副手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困死他？”

“不错。”

死士首领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二杆黑色的小旗。

这些旗帜上绘满了扭曲的鬼脸，每一杆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浓烈的死气。

“封天锁地旗？”

副手惊呼出声，“这可是圣地用来封印禁忌妖魔的宝物，您竟然带了这东西？”

“赵大人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赐下的。”

死士首领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抚摸过旗面。

“只要这阵法一成，这方圆百里的灵气会被彻底抽空。我倒要看看，一个没了灵气供给、寿元枯竭的老鬼，还能撑几天！”

他猛地一挥手。

“去！”

十二杆黑色阵旗冲天而起，化作十二道漆黑的流光，划破夜空。

洛清雪站在山门前，看着那些飞向荒山各个方位的黑光，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师尊，他们要逃？”

“不。”

秦长青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要封山。”

话音未落。

第一杆阵旗已经钉入了荒山东南方的山脊。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天空映照得一片惨绿。

紧接着，西南、正北、东北……

十二个方位，十二道黑色光柱接连升起。

这些光柱在万丈高空汇聚，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天网，缓缓垂落。

“嗡——”

当黑色天网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整座荒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原本皎洁的月光被隔绝在外，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洛清雪惊恐地发现，周围空气中的灵气，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不仅如此，一种压抑、阴冷的感觉，正顺着毛孔钻入她的身体。

死士首领站在战船上，俯瞰着被黑网笼罩的荒山，发出了刺耳的狂笑。

“秦长青！你就在这乌龟壳里，慢慢等着腐烂吧！”

“这封天锁地阵，会抽干这里每一寸土地的生机！”

“我看你这残灯，还能烧多久！”

黑色的天网彻底合拢，将长青宗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

从远处看去，整座荒山就像是被扣在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琉璃罩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荒山内，死寂一片。

秦长青坐在王座上，听着系统传来的刺耳警报声，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幽暗的眸子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困死我？”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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