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集 秘境夺宝，横扫天骄

一阵天旋地转。

林辰只觉得眼前那一道金色光芒猛地一收，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一头，甩到了另一头。他下意识地脚下沉腰，混沌神体的肉身自动运转，“咚”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顺势一滚，贴地滚出三丈，然后才借着一块巨石的掩护，缓缓站直了身子。

——这是他前世送外卖时养成的本能。每次进一个陌生的小区，第一件事不是找门牌号，是先找死角，看清楚周围有没有狗、有没有保安、有没有随时可能冲出来的电动车。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秘境里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他以为的那种阴气森森的洞府，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巨大得离谱的古林。

树，高得离谱。

随便一棵树，都有十几丈高，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树叶是一种幽深的碧色，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跳动的光斑。空气里，那种清冽到了极点的灵气，浓得几乎化成了雾，人只要深深地吸一口气，就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

林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经脉里那一缕四星斗者的真气，在这一口灵气入体之后，像被人浇了一勺热油，“轰”地一下，活泛了起来。

「好地方。」他睁开眼，低声说了一句。

他没有立刻往深处走。

他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那土是黑色的，肥得流油，指头一捻，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一样的香气。他又抬头，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的树——树根部，三三两两地，长着几株他认得的灵草。

三株紫叶兰。两株赤须根。还有一株——

他的目光，在那株草上，停住了。

那是一株长在两块石头缝隙里的小草，叶片是七片，呈极淡的金色。

七叶金莲。

林辰的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这玩意儿，他在破庙老人给的那本典籍里见过。百年一熟，专生于灵气极浓之地，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在青阳城分号的柜面上，一株七叶金莲，标价八百灵石，还常年有价无市。

而在他脚边，这样的草，不止一株。

他顺着目光往前看——

三块石头外，又有一株。五步之外，树根底下，还藏着一株。

林辰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慕容长老说，秘境里“各凭本事”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天授。这是一片被人刻意圈养起来的、巨大的药园。谁手快，谁腿勤，谁命硬——谁就吃得满嘴流油。

他笑了。

这种地方，他熟。

前世他跑单，最擅长的就是在写字楼午高峰那四十分钟里，从几十个订单里挑出最顺路、最不堵车、报酬最高的那几单。别人一窝蜂地往最贵的写字楼里冲，他绕着后门走，二十分钟跑完三单，比那些挤在前台等电梯的家伙，多出整整一倍的时间。

「先扫外围。」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地心乳、上古石台那些硬货，王腾、周鼎、慕容雪那帮人，肯定会去抢。我现在凑上去，就是给人当垫脚石。」

「先把这一片的灵草扫干净，再绕着圈子，往深处摸。」

他动了。

四星斗者的真气，在脚下一提，整个人像一道轻烟，在古林的光斑里穿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离谱——混沌神体的肉身，配合他前世那一身从无数条小巷里练出来的、对距离和路线的变态直觉，他在那些粗得离谱的树干之间穿梭，连一片叶子都没碰下来。

一炷香之后。

他蹲在第二片林子的边缘，把手里刚采的三株七叶金莲，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辰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贴着一棵巨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树后，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两个年轻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是青阳城本地一个小家族的子弟，三星斗者；另一个，林辰没见过，看穿着像是一个外来的散修，也是三星。两个人为了一株长在空地中央的赤须根，刀来剑往，已经打得鼻青脸肿。

林辰在树后，看了三息。

然后，他走了出去。

「两位。」

那两个人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青布长衫的年轻人，从树后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谁？！」那个小家族的子弟横刀在胸，警惕地看着他，「这地方是我们先找到的！」

林辰没理他。他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把那株两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赤须根，不紧不慢地拔了起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土，收进了储物戒。

「你——！」

那小家族子弟气得脸都红了，二话不说，一刀就朝林辰当头劈了下来。三星斗者的真气，裹着刀风，呼的一声，倒也有几分声势。

林辰连动都没动。

直到那把刀，离他的头顶还有三寸，他才缓缓抬手。

两根手指。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把刀的刀背上，轻轻一夹。

「叮。」

一声轻响。

那把砍下来的精钢长刀，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那小家族子弟脸涨得通红，双手握刀，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刀身却纹丝不动。

林辰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很淡。

淡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滚。」他说。

就一个字。

那小家族子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一个字说得浑身一个哆嗦。他下意识地就松了手，连刀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另一个散修更干脆，见势不妙，掉头就跑，转眼就没影了。

空地上，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根手指。

四星斗者的真气，在指尖流转。他刚才那一下，连半成真气都没用到。混沌神体的肉身，本身的力量，就已经远超同阶。

他把那把掉在地上的精钢长刀，也捡了起来，掂了掂，收进储物戒。

「聊胜于无。」他自言自语。

——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辰像一把无声的刀，在这片古林里，悄然地刮过。

他不挑硬茬。

但凡遇见两个人在为一株灵草打得头破血流，他就上去，两根手指夹一下刀，或者一拳把其中一个砸飞，然后慢悠悠地把灵草收走。

但凡遇见单独行动、正在美滋滋挖灵草的，他就从树后面走出来，客客气气地问一句：「兄弟，这株草，我要了。你选，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绝大多数人，在感受到他四星斗者的气息之后，都自己走了。

也有几个不识相的。

一个自恃是四星斗者、又带了两个跟班的胖子，想仗着人多动手。林辰一记直拳，砸在他护体真气上，那胖子整个人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了一样，倒飞出去三丈，撞在一棵巨树上，滑下来，吐了一口血，半天没爬起来。

还有一回，他刚采完一丛赤须根，转过一个弯，迎面就撞上了三个穿着学宫服饰的年轻人。这三人倒是没动手，为首那个摇着扇子的白面书生——林辰认得，就是谷口那个文青阳——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居然拱了拱手。

「这位，可是林辰林兄？」

林辰停下脚步。

「正是。」

文青阳把扇子一收，笑了笑。「谷口上，林兄替那位陈七兄弟出头，文某看在眼里。」他侧身，让开了身后那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足足有百年火候的紫叶兰，「这株草，文某让给林兄。算文某，交林兄这个朋友。」

林辰看了他一眼。

这文青阳，看着斯斯文文，眼睛里却一点都不糊涂。他是看出来了，他林辰这一路横推，将来在青阳城必然是一号人物。提前卖一个好，比进了秘境之后被他抢，划算得多。

林辰也不矫情。他走过去，把那株紫叶兰，连根拔起。

「文兄。」他把草收进储物戒，认真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兄客气。」文青阳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秘境里头，各凭本事。文某这点微末道行，就不跟林兄凑这个热闹了。咱们外头见。」

说完，他带着两个师弟，转身就走，干脆得很。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这个文青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在这种地方，活得最久。

从那以后，“古林里有个穿青衫的小子，专抢灵草，下手黑得很”这个消息，就在秘境里，悄悄地传开了。

林辰不管这些。

他只是闷头采，闷头收。等到他停下来，靠在一棵巨树上歇口气的时候，储物戒里，已经躺了整整二十七株百年灵草，三百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七八件捡来的、品相一般的法器。

他甚至还在一条小溪边，捡着了一只死掉的二阶妖兽——像是被什么更厉害的东西咬死的——他把那妖兽的妖丹挖了出来，又剥了一张完整的皮。妖丹在分号柜面上，一枚能卖五十灵石。

他盘腿坐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开始运转《混沌万道诀》。

灵气，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身体。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大鱼，上钩。

——

他等了大概半个时辰。

一阵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脚步沉稳有力，落地像钉钉子。另一个脚步，飘忽得像猫。

林辰睁开眼。

树影里，两个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一身深紫长袍，面如冠玉，嘴角挂着那丝熟悉的、居高临下的笑——王腾。

王腾身后，跟着一个瘦削的汉子，腰里别着一对短戟。

「林辰。」王腾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耗子，「老子在这林子里，听了半个时辰的传闻。说有个穿青衫的小子，专抢人家灵草，下手黑得很。」

「老子还以为是哪路冒出来的野修。」

「没想到，是你啊。」

他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林辰啊林辰，你说你，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出来当强盗。你抢那些三星、二星的废物，算什么本事？」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五星斗者的气息，毫不掩饰地从他身上压了下来。那股气息像一座山，朝着林辰，一寸一寸地压过来。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落星秘境里，灵草这东西，是该谁拿的？」

林辰靠在树上，没动。

他抬起眼，看着王腾。

「王大少。」他淡淡地说，「你带着两条狗，追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个道理？」

王腾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嘴硬。」他冷笑，「在青阳城，你镇了几个恶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四星斗者和五星斗者之间，隔着的那道坎——」

他猛地一抬手。

他身后那个瘦削汉子，像一道影子，“唰”地一下就冲了出来，双短戟一抖，一左一右，直取林辰的两肋。四星巅峰的真气，在戟尖上亮得刺眼。

林辰没躲。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两柄短戟，擦着他的衣角，“嗤”地一声，钉进了他身后那棵巨树里。戟尾还在嗡嗡地颤。

而林辰的人，已经到了那瘦削汉子面前。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可就是这一拳，在那瘦削汉子惊恐的目光里，“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护体真气上。

护体真气，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那瘦削汉子整个人像一袋被人从山坡上推下去的粮食，“咚咚咚”地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他嘴里哇地吐出一口血，眼里的光，瞬间就散了。

一招。

仅仅一招。

王腾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他声音都变了，「你不是四星斗者！」

「我是四星斗者。」林辰缓缓地从树边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王大少，你那只狗，废了。」

「现在，轮到你了。」

王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身后那些王家子弟，本来在旁边压阵，看见这一幕，一个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王腾毕竟是王腾。

他先是惊，然后是怒，最后——他忽然狂笑起来。

「好！好得很！林辰，你藏得够深！」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一身紧身的劲装，从腰里，“呛啷”一声，抽出一柄大环刀，「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四星斗者，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上来。

五星斗者的真气，在他脚下轰然炸开，整片地面都颤了一下。他手里那柄大环刀，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真气，从上到下，劈出一道足足一丈长的刀芒。这一刀，是王家祖传的《裂地刀》，据说一刀下去，能把三丈厚的石板，劈成两半。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刀芒当头劈下。

他没有躲。

他甚至还往前迈了半步。

王腾这一刀，他看得清清楚楚。刀势虽猛，可起手的时候，右肩微微一沉，真气在右臂上聚了足足两息才发出来——这一刀，是蓄力刀，威力大，可破绽也大。只要扛过这一刀，王腾至少有三息的空门。

可问题是——怎么扛？

四星斗者的肉身，硬接五星斗者的一刀？换了任何一个同阶修士，这会儿早就脚底抹油，先避其锋芒了。可林辰不躲。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四星斗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着那道刀芒。

“嗡——”

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浮现。那不是斗气。那是他藏了整整一路的，属于魔法的——精神力。

整个天元大陆，斗气与魔法互斥。从没有人能在同一场战斗里，同时使出这两样东西。

可林辰不是人。

他是这方天地一万年，才出一个的——例外。

金色的精神力，从他掌心涌出，在他面前凝成了一面薄薄的、像镜子一样的光盾。

那道土黄色的刀芒，劈在光盾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片古林，都在这一声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树叶哗哗地往下掉，地上的光斑，碎了一地。三丈之内的草叶，被那股冲击波齐刷刷地压平，贴在地上。

王腾那道足以劈裂三丈石板的刀芒，在那面金色光盾面前——

像一道砍在铜墙上的木柴。

硬生生地，停住了。

王腾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见自己那道无坚不摧的刀芒，被一只苍白的、少年的手掌，轻轻地，托在了半空。他看见那层托着刀芒的金色光芒，根本不是斗气——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润的、却又厚重得让人绝望的力量。

那不是斗气。

那是什么？！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王腾失声尖叫。

林辰没回答。

他也没办法回答。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这一面光盾上。魔法和斗气，虽然能在他体内共存，可一旦同时外放，那种互相撕扯的劲儿，像有两把锯子，在他经脉里来回拉。他的虎口，已经被震得裂开了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可他脸上，一点都没露。

他只是五指，缓缓地，收拢。

那面金色光盾，“啪”地一下，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把王腾那道刀芒，连带着那股土黄色的真气，一起——

捏碎了。

刀芒崩散的瞬间，王腾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巨浪迎面拍中。他下意识地把刀横在胸前，可那股金色的力量，顺着刀身，“嗡”地一下，撞进了他的经脉。

“噗！”

王腾像一片被狂风卷起来的破布，整个人倒飞出去。他手里那柄大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撞断了两棵巨树，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张嘴就喷出一大口血。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一片斑驳的碧色树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修炼了十二年。从一个连刀都拿不动的小娃娃，练到五星斗者。他爹为了给他买那柄大环刀，把王家在城外的一间铺子都卖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手《裂地刀》，在青阳城年轻一代里，除了苏清月，没人接得住。

可今天，他被人一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

接了。

还捏碎了。

他看见那个青衫的年轻人，缓缓地，向他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在他面前蹲下，从他腰间，把那只装满了灵草和灵石的储物袋，解了下来。解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顺手拍了拍储物袋上的灰。

「王大少。」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你这半个时辰，采的东西，不错。」

「我收下了。」

王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又吐出一口血。

他死死地盯着林辰，眼睛里，是惊骇，是不甘，是一种被人从云端一脚踹进泥里的、彻底的绝望。

「你……你不是人……」他喃喃道，「四星斗者……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裂地刀……」

林辰站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

「王大少。」他淡淡道，「这个世界上，你接不住的东西，多了去了。」

「回去告诉你爹。落星秘境里，不是什么东西，都是王家的。」

说完，他不再看他。

他刚要转身——

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掌声。

“啪。啪。啪。”

不紧不慢，三下。

林辰猛地回头。

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身灰布长袍，背后斜挎着那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他就那么站在青石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欣赏的光。

「好。」周鼎缓缓开口，声音像两块磨刀石在互相摩擦，「王家这个废物，五星斗者，被你两招放倒了。」

「小子，你叫林辰，是吧？」

林辰的手，缓缓地按上了自己腰间的短剑。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周鼎缓缓地，把背后那柄剑，连鞘拔了出来，「从你在林子外头，绕开所有人、从那个小斜坡切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盯着你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抢几株草就满足的角色。」

青石上，灰袍剑修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你这种人，目标——和我一样。」

「是最深处那座石台上的东西。」

他手腕一振。

剑，出鞘了三寸。

仅仅三寸。

林辰感觉到，一股比王腾可怕十倍、锋利十倍的寒意，从那三寸剑口里，透了出来。

那是真正的剑修。

是那种，把自己整个人，都炼成一柄剑的——怪物。

林辰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王腾那个储物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然后，他抬头，迎着青石上那个灰袍剑修的目光，一字一句。

「周鼎。」

「你想打？」

青石上，周鼎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很冷、却又很兴奋的笑。

「不。」

「我不想打你。」

「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手腕一翻，剑，重新入鞘。

「前面，就是秘境最深处。慕容雪，已经在那儿了。」

「小子。」周鼎从青石上跃下，和林辰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一句淡淡的话，「你要是能从慕容雪手里，把那东西抢下来——」

「我周鼎，第一个服你。」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

林辰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子更深处——那一片，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硬接王腾那一刀，他的虎口到现在还在发麻。混沌神体的自愈能力，正在经脉里飞快地修复着那道细小的伤口，可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他已经把自己藏了一路的底牌，露了一角。

金色的精神力光盾。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青阳城都会炸开锅。斗气和魔法，怎么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这种事，别说亲眼看见，就是听都没人听过。

可他不后悔。

王腾那一刀，他若不接，就是被劈成两半。在生死面前，秘密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第二位的。

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子深处那片金光，越来越亮了。亮得像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盏巨大的灯。他能感觉到，那一片方向，灵气浓得几乎化成了液体，吸一口进去，经脉都在欢唱。

那就是秘境最深处。

那座上古石台，就在那儿。

慕容雪，已经在那儿了。

林辰缓缓地，把腰间那柄短剑，解了下来，握在手里。剑鞘是乌木的，剑柄上被他磨得发亮。他掂了掂，又抬手，把储物戒里王腾那只刚抢来的储物袋，贴身收好。

他忽然笑了一下。

半个时辰之前，他刚进秘境的时候，身上只有二十七株百年灵草、三百块灵石、七八件捡来的破烂。

现在，他怀里揣着王腾那个装满了大半个时辰收获的储物袋，身上带着刚刚硬接五星斗者一刀的、还在隐隐作痛的虎口，和一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兴奋。

这种感觉，他前世送外卖的时候，偶尔会有。

就是那种——你明知道这一单要超时，可你算准了这条小巷子穿过去，比大路快三分钟，你就敢拧着油门往里冲的感觉。

赌一把。

赌赢了，这一单，值翻倍。

「慕容雪……」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五星斗者。商会总部的种子人物。连周鼎那种心高气傲的剑修，提起她都要皱一皱眉的角色。

林辰握紧了手里的短剑。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那片最亮的金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那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王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咬碎了。

玉符化成一道血光，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秘境。

那道血光，飞出去的方向——

是青阳城，苏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