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每天过多少遍今天？

“你，你怎么知道？”周秀芳猛地抬起头，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眼底的疑惑和防备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死死盯着冷清言。

听到这句话，冷瑶终于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眼神里满是不解。随后又将目光移向坐在沙发上那个气场截然不同的冷清言。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冷瑶小声嘀咕。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出声赶人，也没有再继续为难，只有对未知的茫然和疑惑。

“你的枕头里有东西。”冷清言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好像只是她随意说出口的。

“它压着你的风池穴，再过七天，那就不是头痛那么简单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枕头。”周秀芳像听到了什么骇人的消息，缩了缩自己的身体，但本能地打断了冷清言的话。

冷清言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两人，缓缓起身：“那可不是普通的枕头，它里面放了能要你命的东西。”

“不可能！”周秀芳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盯着冷清言，“那是你们的父亲给我的！”

她嘴上虽然喊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父亲？”冷清言走到她们的前面，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她附在周秀芳的耳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一个连长相都想不起的丈夫……那他给你的东西……”

“呵……呵……”

冷清言轻笑一声。她说这些不是为了自己。

在她的脑海碎片记忆中，周秀芳最后将会是一个死人，而冷瑶在周秀芳去世之后也疯掉了。

她刚才盯着周秀芳的脸时，看到印堂有一团暗淡的黑气在盘旋，风池穴附近尤其浓，像是有东西压住了她的穴位，气滞血瘀。加上最近都睡不好，整个人精气神都快被抽干了，感觉她离出事的时间已经接近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冷瑶小心翼翼地开口，眼底的疑问并没有少几分，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其实我和你一样。”冷清言把手搭在冷瑶的肩上，“我对爸爸也没有一点儿印象……”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冷清言站起身，将指甲刀轻轻放在茶几上。

吧嗒……

没有心理准备的周秀芳和冷瑶不禁抖了一下。

“你们相信不相信我也不重要。”冷清言继续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冷瑶没有起身，只想坐在那里消化一下。

“因为我知道的也很少。”冷清言张了张嘴巴，皱了皱眉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她知道的也很有限。总不能说因为我对你母亲的脸没有记忆……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太过于荒谬了。

冷清言转身往门口走去，她并不打算回答冷瑶的这个问题。

“等一下！”冷瑶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两步，“你把话说清楚！”

冷清言没有回头，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记住了，七天。”她丢下最后几个字，推门出去了。

砰！大门合上，将冷瑶的追问和周秀芳的慌乱一并隔绝在了门内。

冷清言站在别墅门外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明晃晃的阳光正好能照到此处，而天边的云，仿佛是随时会掉落的厚重棉花团。而此时此刻的她，也和这云一样，有那么一点摇摇欲坠。

刚才那番交涉，表面上她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也在快速盘算。她说出那样的话，她们两个人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

刚才她没有回答冷瑶的问题，是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脑子里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是“残缺而清晰”的。她记得这个家、记得那些被欺负的情节、甚至记得周秀芳和冷瑶的台词，但她偏偏记不住周秀芳的脸。

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做梦时觉得一切都很合理，可一旦醒来试图回想梦里的画面，就只剩下模糊的色块。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冷清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冷清言没有再耽搁，顺着原主的记忆，往别墅外面走去。

走到外面的马路上，她沿着马路的侧边走着，时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低头看正在往前走的影子，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突然——

嘟嘟嘟……

冷清言旁边的汽车，都在疯了一般地按喇叭，震得耳膜轰隆隆作响，热闹得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很是好奇，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顺着这些声音看向了车子前方。

一个老太太正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过斑马线，只不过正好走到了马路中间。前排的司机看着这情况，即使是绿灯也没敢往前继续开去，只得停在原地等着老人慢慢地走过去。而后面不明所以的司机疯狂地按着喇叭。

冷清言看见有的司机正在猛地拍打着方向盘，有的正和副驾驶上的人怒吼。一些人探出头，骂骂咧咧。甚至有人试图变道绕过去，由于前面的车挡住了路，根本无济于事……

熟悉的感觉瞬间如电流一般击中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路边商贩的叫卖声，路人砍价的声音，马路上汽车的轰鸣声，还有那个正在过马路、扶着拐杖艰难移步的老太太，还有她刚刚站在台阶上，看见的云。

她又是那种感觉，一幕幕，一件件都是那样，还是没有变化。

这一刻，她也开始慌乱了。

她是真的醒了吗？还是说这一切，本身就是这么安排的？所谓的“觉醒”也只是其中一环？

冷清言站在路边愣神，直到那个老太太终于走过了斑马线。车流重新涌动，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不断地暗示着自己。

此时，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仿佛被设定好的巨大牢笼。

冷清言收回视线，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快步混入人群。

她没有再像刚醒来时那样茫然，反而边走边死死盯着过往行人的脸。那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那个在路边发传单的兼职生、甚至那个在超市门口哭闹的小孩……

果然，当她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再次响起。

那个老太太，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了斑马线上。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咒骂声。

冷清言脚步一顿，突然转头，一把扣住了那个正准备发传单的兼职生。

她死死盯着对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到底每天过多少遍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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