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青藤网上线

第二天上午，军训中场休息，元梅坐在梧桐树下，喝着水，掏出手机点开了青藤网。

她倒要看看，那狗东西昨晚熬到三点，到底写了些什么。

点开《前尘往事》第二章，滑到溜冰场那一段，看到游默写：“我故意把鞋带系得很松……直接把手伸了出去，朝她伸的，两只手都伸着。”

元梅盯着屏幕，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个狗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装的？你鞋带系得跟没系一样，明摆着就是来碰瓷的！”

她接着往下看，看到游默写自己反手一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指，元梅的脸微微有点发烫，心里疯狂吐槽：“我当时真想直接甩掉你的！要不是看在大家叫出来玩，你又傻不愣登地杵在栏杆边上丢人现眼，我想着毕竟你顶着个‘婷婷男朋友’的名头，就当照顾一下小辈，拉你滑一圈就得了，谁让你这狗东西，直接得寸进尺十指相扣的？”

她继续往下划，视线落在了面馆那一段，看到游默写罗晓雯点破身份：“游默，你知道吗？她是你前女友的姑姑。”然后游默写自己：“我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全对上了。”

看到这，元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了吧，狗东西！当时在面馆里，我看你那筷子停在半空，脸都僵了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全明白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在那儿装深沉，乱撩拨。”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大好，连太阳都没那么毒了。

——

中午，军训刚结束，游默刚走出操场，手机就震了，是印刷厂老板打来的：“游老板，五百把扇子送到你们校门口了，出来接一下。”

“好嘞，马上来。”游默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旁边的元梅，“好姐姐，扇子到了，要不要一起去搬？”

元梅眼皮都没抬，翻了翻手里的账本：“搬扇子这种苦力活，你自己干，你在小说里不是挺能耐的吗？十指相扣写得那么溜，几十斤的扇子你搬不动？”

游默被怼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行行行，我自己搬。”

他转头看向胖子、钱建国和刘大勇，“兄弟们，干活了。”

胖子正蹲在地上喝水，一听这话，差点把水喷出来：“干活？干什么活？”

“扇子到了，去校门口搬货。”

“不去。”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太阳这么大，搬货不要命啊？”

游默看着他，死皮赖脸地笑了一下：“经管系的女生今天下午可是要上传照片的，你搬得最快，到时候我给你在校园之星上开个后门，让你第一个投票。”

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水瓶一扔，站了起来：“游总，你这话就见外了，搬货这种小事，交给我！”

钱建国推了推眼镜：“我就知道。”刘大勇在旁边憨厚地笑了笑。

——

下午两点，军训中场休息，两大箱扇子已经整整齐齐码在了操场边上。

游默掏出手机，拨通了方磊的电话：“方磊，开始吧。”

“稿子导进去二十多篇，校园之星还是测试数据。”方磊在那边推了推眼镜，“上吗？”

“上。”游默语气很稳，“先让网站跑起来，内容慢慢填，你盯着服务器，崩了随时打给我。”

“行，上去了。”

挂了电话，游默一挥手：“兄弟们，发！”他把箱子拆开，一人塞了一大摞。

胖子抱着扇子，一脸兴奋：“游总，怎么发？”

“记住，发的时候嘴要动，别光顾着傻笑。”游默指着胖子，“你负责经管系男生那边，重点讲美女照片，钱建国，你去金融系，我去会计学院，刘大勇，你跟着胖子打配合。”

“交给我！”胖子抱着扇子，像个战神一样冲向了经管系男生扎堆的地方，扯着嗓子喊，“免费发扇子！青藤网！晚上回去看美女！一人一把！别挤别挤！”

游默自己抱着一摞，先往会计学院的方阵走，走到元梅那棵梧桐树前面，他停下，抽出一把递过去。

元梅正在喝水，目光扫了一眼他怀里的扇子，低头看了一眼扇子上的网址和那深绿色的藤蔓，翻过来看了两秒，没说话，把扇子扣在膝盖上。

“免费发，记得帮我说两句话。”游默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我帮你说话？”元梅挑眉，“我拿你工资了？”

“好姐姐，你这不是在管着青藤网的账嘛。”游默不敢再逗，转身往男生扎堆的地方走。

“免费发扇子！青藤网，咱们大学城自己的网站，背面有网址，晚上回去搜一下，情感板块有校园故事，校园之星上面——全是各个系的美女照片，自己投票，每天刷新排名。”

几个男生的眼睛瞬间亮了：“有美女照片？晚上就能看？”

游默笑着把扇子塞到他们手里：“对，现在拿扇子的，晚上都是第一批上去投票的。”

一圈发下来，游默回到大树底下，胖子也刚好跑回来，把空箱子往地上一扔，上气不接下气：“游总！我的全发完了！但我发现一个问题——好多人拿了扇子，真的就只扇风，连看都不看背面一眼。”

游默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个男生，他们正拿着扇子呼呼地扇，聊得热火朝天，便说：“正常，五百把扇子，晚上能有五十个人搜网址，就算成功。”

“才五十个？”胖子瞪眼。

“你以为呢？”钱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发个扇子别人就当宝贝一样供着？人家扇完风随手一扔，能记住网址就算给面子了。”

游默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方磊发来一条短信：“访问量开始跳了，有二十几个人在搜，情感板块有一篇帖子被回复了。”

游默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虽然不多，但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

傍晚，军训结束，游默和元梅在食堂碰头，一人打了一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网站真上线了？”元梅问。

“上了，有人搜进来了。”

两人正吃着，食堂门口一阵喧哗，胖子、钱建国、刘大勇端着盘子走进来，胖子一眼就看到靠窗那桌，脚步突然刹住，拉了拉钱建国的袖子：“等等，你看那边。”

钱建国推了推眼镜：“游默旁边那个女的，是会计学院的。”

“卧槽！他不是说没兴趣吗？！”

刘大勇补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三个人齐刷刷看过去。

与此同时，食堂另一头，周敏、孙丽、钱小红也端着盘子进来了，周敏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元梅，喊了一声“元梅姐”，然后就愣住了——她看见元梅对面坐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还给元梅夹了一筷子菜。

周敏的嘴张成了O形，扭头看了一眼孙丽和钱小红，三个人二话不说端着盘子就冲了过去。

两拨室友在游默和元梅的桌子旁边胜利会师。

“游总！”胖子把盘子往桌上一搁，“你不厚道！”

周敏紧跟着喊：“元梅姐！你偷偷谈恋爱！”

游默和元梅同时抬起头，游默看了元梅一眼，元梅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菜：“看我干什么？你自己惹的。”

游默转向胖子，脸上堆起笑：“什么谈恋爱，就是一起吃个饭。”

“吃饭？”胖子指着桌上的菜，“这一桌小炒你都没点，你兜里就那几十块钱，你请得起饭吗？”

游默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还真没有。胖子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包，翻开一看：“几十块钱！游总，你这是在吃软饭啊！”

钱建国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刀：“还是女朋友请的。”

刘大勇在旁边默默点头。

周敏笑得直拍桌子，孙丽捂着嘴，钱小红也跟着笑，元梅被他们围着，倒也不恼，慢悠悠地放下筷子看了游默一眼：“行了，一起吃吧，我请。”

“好嘞！”胖子一屁股坐下来，冲食堂窗口喊，“阿姨，加一份红烧肉！”

游默坐在旁边，看着两拨室友热热闹闹地拼了桌——胖子和周敏互相斗嘴，钱建国夹在中间冷静分析谁对谁错，刘大勇和孙丽安安静静地吃饭，他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

——

晚上，宿舍。游默刚躺下，手机震了一下，是方磊发来的消息：“访问量破五百了，情感板块有回复，还有人在校园之星上传了第一张照片。”

游默回了一个字：“好。”

胖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游总，你跟那个元梅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睡觉。”

“你跟我说说呗。”

“睡觉。”

胖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很快没了动静，游默闭上眼，脑子里却想着今天食堂那顿饭——她替他解了围，替他掏了钱，给他夹了菜，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女生宿舍里，周敏还在缠着元梅：“元梅姐，那个男的是谁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以前在闽中认识的。”元梅把被子拉上来，“睡觉。”

“你跟我说说嘛！”

“明天还要军训。”

周敏撇了撇嘴，翻了个身终于消停了，元梅躺在黑暗里，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空荡荡的手腕——她想起白天看小说时那句“退不回去了”，又想起在溜冰场那只笨手笨脚扣过来的手指。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这个秘密，她谁也没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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