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互相兜底

第二天一早，游默没去食堂，直接拎着两杯热豆浆，站在了女生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底。

元梅从楼里出来，一眼看见他，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昨晚那条短信，她没回，她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来。

“豆浆。”游默走上前，递过去一杯。

元梅接了，没喝，只是攥在手里，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走了一段，游默先开了口：“昨晚那条短信，你看了。”

“看了。”

“没回。”

“不知道回什么。”元梅的声音有些闷。

游默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她：“好姐姐，你在怕什么？”

元梅没看他：“你妈问起来，我们怎么认识的，我怎么说？说你喝多了敲错门，把我当成你侄女？”

“那就这么说。”游默语气极其坦然。

元梅猛地抬头瞪他。

“我说真的。”游默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坚定，“我带你回去，不是让你去挨审的，我妈问什么，我挡着，你不想说的，一个字都不用说。”

“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游默笑了一下，“再说了，我十五岁交白卷跑出来，我妈早就习惯我不按常理出牌了，我带个姑娘回去，她高兴还来不及。”

元梅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有点发酸，但还是嘴硬：“你妈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

元梅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总得买点东西带过去，空着手上门，像什么话。”

游默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狂喜：“你答应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买东西。”

“买东西是礼貌，跟答应不答应没关系。”元梅别过脸。

游默凑过去，狗里狗气地压低声音：“那你买完东西，是拎回宿舍自己吃？”

元梅被他问住了，恼羞成怒地抬脚踢了他一下：“烦死了。”

游默笑着躲开，又凑回来：“行，买东西我陪你去，钱从你账上出。”

“凭什么？”

“凭你是我好姐姐，管着钱。”

元梅被他气笑了，又踢了他一脚，但终究没再说不去的事。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分开，元梅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十一什么时候走，你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

游默冲她摆了摆手：“放心，跑不了。”

看着元梅进了教学楼，游默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他掏出手机，给方磊发了条短信：“铺子，半小时，把宋砚和陈哥也叫来。”

——

后街铺子。

方磊坐在电脑前，宋砚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陈哥蹲在门口抽烟。

游默推门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校园之星停了快十天了，教导处那边咬死说伤风化，我再直接去找他，没用。”

“那怎么办？”陈哥把烟掐了。

“先让学生自己想起来。”游默看向宋砚，“宋砚，你今天去青藤网发个帖，就问一句——校园之星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大家忘了？”

宋砚推了推眼镜：“提醒一下，把记忆勾起来。”

“对。帖子里别提教导处，别提学校，就单纯问一句。”

“然后呢？”

“然后你换几个号，在底下翻帖，把话题往‘这活动到底要不要停’上带。让学生自己吵起来。”游默语气笃定。

宋砚点头：“懂了。”

游默转向方磊：“等他们吵到一半，你发个正式公告，就说校园之星接到学校通知，认为有伤风化，如果再搞，青藤网会被直接关停，所以活动暂停，感谢大家支持。”

方磊皱了一下眉：“这公告一发，学生不得炸？”

“就是要他们炸。”游默看着他，“炸了才好。”

陈哥在旁边听得有点懵：“游总，学生炸了，学校不更得关咱们？”

“学校关咱们，是因为觉得这活动没人撑腰。”游默靠在椅背上，“要是学生自己闹起来，学校就得掂量掂量。”

宋砚和方磊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狂热：“行，我去发帖。”

——

当天下午，青藤网情感板块。

宋砚的帖子挂了出来，标题就一行字：《校园之星怎么没动静了？大家是不是忘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底下就翻了几页。

“对啊，怎么停了？”

“我照片都传了，还没投票呢。”

“是不是学校不让搞了？”

宋砚换了几个号，在底下翻帖：

“听说是学校叫停的。”

“为什么叫停？选个校花校草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教导处说伤风化。”

讨论越翻越多，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最上面。

傍晚，方磊把公告挂了出来：

【公告】校园之星暂停通知

接学校通知，校园之星活动因内容问题被认定为有伤风化，如继续举办，青藤网将面临关停处理，即日起活动暂停，感谢各位同学支持。

公告一出，整个青藤网瞬间炸了锅，评论区翻了几十页，全是愤怒的学生。

游默坐在铺子里，看着后台数据往上跳，转头对方磊说：“差不多了，该我上了。”

他注册了一个匿名小号，在公告底下回了一条：“大家别在青藤网里吵，青藤网是学生的平台，校方看不到，要讨论，去学校官网的论坛里讨论，让校领导自己看看！”

这条回复被宋砚的几个号瞬间顶到了最高处，半小时后，学校官网论坛里冒出来一个热帖：《关于校园之星被叫停，我想问学校几个问题》。

帖子里一条一条列着：大学生除了上课，难道学校希望我们天天泡网吧？我们选的是自己学校的校花校草，怎么就叫有伤风化了？

帖子底下，学生越聚越多，群情激愤。

——

晚上八点，铺子里的电话响了。

方磊接起来，听了一句，把话筒递给游默：“老板娘。”

游默接过来：“好姐姐。”

“你出来一下。”元梅的语气很平，平得让游默心里一紧。

游默推门出去，元梅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正是青藤网那条匿名回复：“大家别在青藤网里吵，去学校官网论坛讨论。”

“这条，是你发的。”元梅看着他，不是问句。

游默没否认：“是我。”

“你注册小号，匿名带节奏，把学生往学校官网引。”

元梅一条一条数，“你想过后果没有？学生真去闹起来，学校查下来，第一个查的就是青藤网！公告是你平台发的，匿名号是你平台注册的，学校要追责，你跑得掉？”

游默张了张嘴。

“你别说你藏在后面就没人知道。”

元梅盯着他，“刘主任上次怎么叫你去办公室的？他早就盯着你了！你这一手，成了，校园之星活；不成，青藤网直接关停，一卡通刚上线就得死，你拿整个盘子去赌一个活动，值吗？”

游默沉默了两秒：“不值，但不赌，校园之星就死透了。”

元梅看着他，没说话。

“好姐姐，我不是没想后果。”游默放缓了语气，“我想过，学生去官网闹，学校第一反应是压。但压不住，就得找源头，源头是谁？是我，所以刘主任一定会再叫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叫我，我就去，他松口，我接；他不松口，我认。”

游默看着她，“但这一步必须走，不走，校园之星永远是个‘有伤风化’的帽子扣着，一卡通也别想借这个势。”

元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她的语气还是冷的，但比刚才松了一点，“刘主任叫你，你不许一个人去。”

“你跟我去？”

“我在外面等。”元梅看着他，“你进去谈，谈崩了，我进去。账在我手里，商家合同在我手里，学校要关平台，先过我这关。”

游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姐姐，你这是给我兜底。”

“我不是给你兜底。”元梅转过身，“我是给青藤网兜底，你要是把平台搞死了，我那十几万纯利找谁要去？”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十一的事，你提前两天跟我说，我东西还没买齐。”

游默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

——

第二天上午，游默坐在铺子里，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教导处刘主任。

他接起来。

“游默，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刘主任的语气比上次软了不少，但还是端着。

“主任，什么事？”

“来了再说。”

游默挂了电话，跟方磊对了个眼神，方磊推了推眼镜：“老板娘在外面。”

游默往外看了一眼，元梅站在行政楼对面的树荫底下，手里拿着账本，没过来，也没走。

他点了下头，进了行政楼。

三楼，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官网论坛截图。

游默推门进去，这次没等他让，直接坐下了，刘主任看了他一眼，没计较。

“你那个校园之星，”刘主任敲了敲桌子，“学校研究了一下。学生的意见，我们看到了。”

游默没接话。

“可以继续搞。”刘主任说，“但是得控一下。”

“怎么控？”

“上传的照片不能太露骨，标签也别搞得太夸张，什么长腿御姐、冷艳校花，这种以后不许出现。”

游默点了点头：“行，标签我让文学社改，改成才艺、学习、社团这些方向。”

刘主任愣了一下：“标签不删？”

“不删。”游默看着他，“学生自己写的标签，是他们的表达方式，我改成才艺类评选，标签不删，但内容往合规上靠。”

刘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摆了摆手：“行吧，你看着办，别再给我惹出乱子。”

“谢谢主任。”游默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刘主任在后面补了一句：“游默。”

他回头。

“你小子，下次搞活动之前，先来跟我通个气。”

游默笑了一下：“一定。”

出了行政楼，元梅还站在树荫底下，看见他出来，她合上账本，走过来。

“松口了？”

“松了，可以继续搞，照片不能太露骨，标签不删。”

元梅点了下头，没夸他，也没骂他，只说了一句：“回去把整改方案写出来，我审。”

游默笑着跟上去：“好姐姐，那十一的事——”

“东西我买好了。”元梅往前走，没回头，“你什么时候走，提前两天说。”

游默掏出手机，给方磊发了条短信：“校园之星活了，准备整改方案，老板娘要审。”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迎着太阳往后街走，元梅走在他旁边，隔了半步，不远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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