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三医院

我哪里知道啊，我和她总是分不到一个班，从幼稚园开始，我们就从未同班过。

我哪里知道她有没有收到过情书啊。

但如果没有收到，那肯定和我脱不了关系。

我太粘着白凝冰了，乃至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将来会是一对。

我不再回应这个问题。

白凝冰也没有追问。

一起吃完饭，我们乘坐公交去了市里的第三医院，我外婆就在那里治疗。

学生时代的我没有什么钱，家世普通，能省就省。

而白凝冰虽然父母在打官司，但应该给她的钱一分不少。

白凝冰现在虽然还在读书，但她的存款已经比很多普通人打工十年的工资还要高了。

她将钱都存了起来。

她也很愿意和我一起过穷日子。

一起吃学校六块钱大锅饭。

一起挤一块钱走全城的公交。

反正，只要我做什么，她都陪着我。

年轻人现在都钟情于打车，坐公交都是一些四五十岁以上的人。

我坐上公交之后就给妈妈发了一条我要去医院的消息。

妈妈把病房号告诉了我。

外婆是在乡下老家在田地里摔倒的，是邻居帮忙送到镇上医院的。

妈妈知道之后，为了外婆可以接受更好的治疗，于是将外婆送去了市医院。

虔城，一座历史永久的城市，据说已经有两千年了。

但是，就是这样一座充满古意的城市，在现在却十分的落后。

虔城一水七山，四面围山，交通闭塞，拥有十八县，人口八百万，但市里的人口却不足两百万，剩下的六百万都生活在农村，生活在山里。

很多人见过飞机，见过动车，却不曾见过地铁。

因为落后，公交车依旧是很多人出行的选择。

虔县是虔城十八个县中的一个，和虔城市中心接壤，所以有直达的公交车，但路途遥远，需要至少一个小时才能到达第三医院。

车上四十岁的人居多，本应该活力四射，但却一个个都低头玩手机。

白凝冰有手机，但她没有玩，她看着窗外，看着我。

我也很感激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怕她无聊就和她聊天，聊了好多，聊了我们从前的囧事，聊到兴起的时候还会一起笑。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公交车停在医院的门口。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医院。

连大门都是那么的漂亮。

我们确实像极了乡下人，只能看着指示牌找路。

还好我们不是来看病的，不然真的连医生大概都找不到。

进到里面，路朝八向，很难找到妈妈说的病房。

最后还是白凝冰问了人才帮我们找到。

我悄悄的推开门，妈妈也在，外婆醒着。

“妈！”

我太久没见到妈妈了，虽然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但那样太孤单了。

妈妈瘦了，我是这么感觉的。

李华放下手里的毛巾，道，“丑小子，没看见外婆吗？”

“外婆。”

我对着外婆喊道。

其实，在我小时候对外婆都不是我很感冒。

在我的认知里，外婆是妈妈的妈妈，而和我的关系却不是那么直接了。

只有妈妈带我去外婆家里的时候，我才会想起外婆。

“圆圆来了！坐，吃苹果！”

外婆依旧慈祥的脸，抄着一口老家话对我说。

但她也许不知道，长这么大，除了几句很常见的老家话，她们说话我都是只能听懂几个单词。

这和我第一次听听力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坐在外婆的旁边，看着外婆气色活跃，也就放心了。

“最近怎么样？还习惯吗？”

李华道。

“嗯，有点不习惯，但还过得下去。”

我有点想要妈妈可以回到家里去，但又知道外婆离不开妈妈，所以才会这样说道。

“从小你就比较独立，自己会懂得学习，懂得炒菜，会养活自己，很好。哦，对了，打电话的时候冰冰不是在你旁边吗？她怎么没跟你过来。”

前半段还让我觉得温馨，但后半段我突然觉得妈妈还是更还白凝冰。

这才三句话不到就开始打听她的假女儿了。

“白姐说空手来看外婆不礼貌，就又去买点水果去了。”

“买什么水果，外婆这里的水果吃都吃不完。”

外婆也对白凝冰有很好的影响。

她也更是多次在白凝冰面前撮合我们两个，搞得小时候的我很怕见到白凝冰，总是怕白凝冰会被外婆的话吓跑。

“打电话给冰冰，让她不要买了，她能来看外婆外婆就很开心了。”

“白姐说水果还是要买的。”

在家人面前，我还是喊白凝冰白姐。

因为从小她就在我耳边念叨她是我姐姐，念叨她比我先出生三天，念叨三天也是比我大。

小时候的白凝冰特别喜欢当我的姐姐，有一种大姐大的享受感。

而我起初不想要这么喊，觉得很丢脸，但后面却不知不觉成为了习惯，改不过来了。

“你呀！”

外婆怨气逼人，欲说还休。

我不知道外婆为什么生气，先是一惊，然后才看向妈妈。

妈妈莞尔一笑，想要说什么却被外婆一个眼神止住了。

她们两个好像在传递什么信息一样，但这样色眼神我却看不懂。

直到白凝冰回来之前，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

见到白凝冰，无论是外婆还是妈妈，话都多了起来。

从白凝冰进门开始，我就感觉我是多余的。

我插不上话，也没有我说话的份。

起初我还看着她们有说有笑感觉很和谐，但后面我才发现，我的存在好像对妈妈和外婆来说是不和谐。

“冰冰，来吃香蕉。”

“冰冰，来吃葡萄。”

“冰冰，来吃橘子。”

白凝冰吃了还有吃，我看着手里的苹果，我最不喜欢吃苹果了。

白凝冰受宠也不是平白无故，她长的很乖很漂亮，也很会说话。

白凝冰吃水果之前都会先让外婆吃，吃完之后还会说谢谢。

白凝冰很会聊天，和外婆可以无话不谈。

我在旁边尴尬不已，坐立难安。

“臭小子，发什么呆呢！过去和你外婆聊聊天啊。”

李华似乎才发现我一样。

“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给你们带晚饭过来。”

李华在附近租了房子，为了照顾外婆，她这几天都煮了老母鸡汤或者排骨汤。

“去吧去吧，冰冰陪着我就行了。对了，冰冰，你李姨煮的老母鸡汤你一定要喝，高三很用脑子的，多补补身体。哦，对了，方圆这臭小子有没有给你做饭，我跟你说，他厨艺很好的，家常小菜都很拿手。外婆我每个星期也多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买点有营养的给你补补。”

“哦，对了，华啊。”

外婆如梦初醒的喊李华。

可李华已经走了。

“圆圆啊，快去叫你妈再煮一碗面，冰冰喜欢吃面。”

我一时间不知道我的存在意义在哪里了。

但还是迈开腿跑了出去。

那氛围搞得我像邻居家的小孩一样。

李华走的很快，我在楼下才追上她。

“妈。”

我喊道。

李华停下来等我，笑道，“怎么了？”

“外婆说在搞碗面。”

“面？哦，我都忘记了，冰冰喜欢吃面。瞧我这脑子”

我无语，我喜欢吃什么你们都不管是吗？

李华见我有些不开心，突然不笑了。

他摸着我的头，道，“怎么不开心了？”

“没！”

我倔强道。

“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不是我们偏心，臭小子还是怪你自己。都十几年了，还叫冰冰白姐。

你看不出来吗？我和你外婆都很喜欢冰冰。冰冰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怎么样都知道。

妈妈真的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当然，你如果把冰冰娶回家你外婆肯定会很开心的。”

“妈！”

我厉声制止道。

李华以为我不喜欢听这些，最后就没有讲了。

“好了，回去吧。”

李华走后，我一个人在外面的石凳上又坐了一会。

我不是嫉妒李华和外婆对白凝冰的感情像是亲女儿和亲孙女，我只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对我却有点爱答不理。

为什么她们觉得我炒菜很好吃就理所应当。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炒菜。

只是，从小她们就不怎么关心我。

李华经常加班，外婆长年住在乡下。

家里只有我，为了不饿死，我只能学习做饭。

起初我做的菜只是能吃，后面白凝冰经常来我家里吃饭，所以厨艺才增长了一点。

这些，也都是我学习之余花时间学习的。

虽然给白凝冰做饭我不觉得累，可是，当外婆用那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给白凝冰听而我却在旁边被冷落的时候，我却有那么一瞬的伤心。

从小我就失去爸爸，没有父爱，妈妈也加班如常，没有什么人关心。

长这么大，也都是一个人学习到很晚，一个人照顾自己，照顾白凝冰。

当听说外婆生病摔到了腿之后，我是很担心的。

我一周只有周日下午半天的时间休息，但我选择了来医院看望外婆。

我都可以关心她们，可她们为什么不可以关心我啊。

风吹进我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哭了。

顺着脸颊，流进嘴里。

苦涩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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