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丑小鸭变天鹅

洛婉从识海空间踏出，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灵泉清气，一身疲惫尽数消散，通体舒畅轻盈。

抬眼望去，熟悉的春暖阁陈设映入眼帘。她缓步走到雕花实木柜子前，抬手打开柜门。

柜门推开的瞬间，满柜色彩浓烈、花红柳绿的衣裙扑面而来，大红、艳粉、亮黄、翠绿，五颜六色堆叠在一起，绣花繁杂浮夸，配色俗气刺眼。

洛婉当场目瞪口呆，心底疯狂吐槽。

原主这审美，实在是一言难尽！

难怪从前明明是将门嫡女，却硬生生穿得艳俗廉价、不伦不类，再加上脸上的毒斑，才会被全城人笑话成粗鄙草包。

这般花花绿绿的衣裳，放在从前原主爱不释手，可现在落在她眼里，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根本穿不出门。

洛婉无奈轻叹，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

罢了，美人从不挑衣。

以她如今被灵泉彻底改造过的绝色容貌和绝佳身段，哪怕再普通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能撑起极致风华。

她随手从中挑出一件样式最简单的绿色长裙换上，乌黑长发不做繁复造型，随手挽成一个松散慵懒的发髻，仅余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温柔又松弛。

收拾妥当，洛婉抬眸望向青铜古镜。

镜中少女身姿窈窕纤柔，肩线优美，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褪去毒斑的肌肤白皙剔透，宛若凝脂，眉眼清绝潋滟，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绝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简单衣衫、随意发髻，却美得干净脱俗，惊艳动人。

洛婉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微微失神，连自己都忍不住羡慕这副皮囊。

真好，彻彻底底的丑小鸭，一朝蜕变，翻身成了绝世白天鹅。这般容貌身段，若是堂堂正正走出去，定然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震惊四座。

正当她对着铜镜细细打量自己的新模样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春桃清甜软糯的声音。

“小姐，您睡醒了吗？老爷和夫人让奴婢来请您，前去前厅用晚膳。”

“进来吧。”洛婉收回目光，轻声应道。

房门被推开，春桃快步走入房间，可当她抬头看清眼前人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双目圆睁，嘴巴张得大大的，震惊得几乎可以塞下一颗鸡蛋，整个人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半晌，春桃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小、小姐？真的是您吗？！这也太美了！美得根本不似凡人，就像是从天上下凡的月宫仙子一般！”

她上前两步，拉住洛婉的衣袖，满眼恍惚：“小姐，您快掐我一下！快一点！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洛婉看着她天真又欣喜的模样，心头一暖，眉眼弯起温柔浅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当然是你家小姐，如假包换，千真万确，不是梦。”

春桃感受着脸颊真实的触感，终于确定眼前惊艳绝尘的美人，真的是自家小姐，瞬间眼眶微红，满心都是欢喜与欣慰。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小姐终于变好看了！”

“走吧，别让爹娘等急了，我们去用晚膳。”洛婉温柔拉起她的手，并肩向外走去。

两人一路穿过庭院回廊，很快抵达前厅正厅。

此刻洛青阳、沈氏与洛翊早已落座等候。三人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眸看来。

只一眼，满堂寂静，瞬间落针可闻。

三人彻底怔住，目光死死落在洛婉身上，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往日那个面色暗沉、斑痕狰狞、怯懦笨拙、被全城耻笑的草包丑女，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眉眼如画、气质清绝、风华绝代的绝色少女。

洛翊震惊得猛地站起身，指尖一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清脆的声响打破寂静。

见家人尽数失神，洛婉无奈轻唤一声：“爹娘，哥哥。”

温柔清甜的嗓音拉回众人的思绪。

沈氏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洛婉的双手，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婉儿……真的是我的婉儿吗？”

洛婉轻轻点头，眼神温顺诚恳：“母亲，是我。”

她轻声娓娓道来：“以前是婉儿年幼无知，不懂何为端庄雅致，穿衣打扮花里胡哨、不伦不类，再加上身带淤毒，容貌丑陋，举止愚钝，屡屡让爹娘和哥哥蒙羞丢脸。如今女儿已然清醒，淤毒尽散，心智成熟，往后再也不会这般荒唐，定然端正自持，安稳度日。”

听着女儿通透懂事的话语，看着她脱胎换骨的模样，沈氏又欣慰又心疼，含泪连连点头，细细抚摸着女儿的手背，久久不肯松开。

一番感慨过后，众人才重新落座用膳。

席间，洛婉轻声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爹娘，我房间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衣衫，我如今看着实在俗气，再也穿不下去了。我想明日上街逛逛，置办一些素雅得体的新衣服和首饰。”

话音刚落，一旁的洛翊立刻抬眸，眼底满是宠溺与护短，当即应声：“妹妹放心，明日兄长正好休沐，无事缠身，我陪你一同上街。”

“你如今容貌倾城，气质出众，京中鱼龙混杂，难免有不长眼的小人招惹是非，有兄长护着你，无人敢轻易欺负你半分。”

洛婉眉眼弯弯，笑得温柔乖巧：“好呀，那就辛苦哥哥啦。”

一家人围坐一桌，笑语融融，温馨和睦。

而此刻，夜色沉沉，肃穆静谧的辰王府书房之中，灯火长明。

暗卫赤羽躬身立在书桌前，将今日查到关于洛婉的所有讯息，一字不漏、巨细无遗地禀报给端坐案前的北辰砚。

“王爷，属下彻查完毕，镇国将军府嫡女洛婉，过往十八年，确实性情愚钝、胆小怯懦，痴恋肃王八年，容貌因身积淤毒丑陋不堪，是京中人人唾弃的草包丑女，声名狼藉，人人耻笑。”

“但自今日大婚受辱苏醒之后，此女性情、心智、谈吐、风骨尽数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行事通透果敢，言语犀利清醒，当众斩断八年痴念，怒怼肃王，毫无从前半分怯懦痴傻之态。属下反复核实，此人确为原身洛婉，无替身、无作假，前后反差诡异至极。”

书桌后，北辰砚一身玄色锦袍，墨眸深邃清冷，俊美冷冽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情绪。

他指尖轻点桌面，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探究与疑惑。

同一个人，短短一日之内，性情天翻地覆，心智脱胎换骨，举止气质截然不同，宛若换了一个灵魂。

可所有证据都指明，她就是那个人人皆知的草包丑女洛婉。

此事太过离奇，饶是心思深沉、见惯风浪的北辰砚，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

“继续盯着。”良久，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是。”赤羽应声退下。

将军府内，晚膳结束。

洛婉辞别爹娘兄长，独自回到春暖阁卧房。

她躺倒柔软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精致的流苏床幔，心底忍不住长长叹气。

这是她穿越到大雍王朝的第一个完整夜晚。

可褪去初来异世的新鲜感，剩下的只有无尽枯燥。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宵夜，没有热闹的夜市，没有随时随地的娱乐消遣。

现代社会丰富多彩的生活尽数消失，只剩下古朴单调的古代岁月。

洛婉默默哀嚎，以后漫长的古代日子，可该怎么熬？简直度日如年！

再者，这片王朝是架空历史，史书无载，世间文字晦涩扭曲，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行，她根本一字不识。

万幸原主是个实打实的草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大字也识不得几个。

正因原主一无是处，她这个穿越来的假洛婉，才能完美契合，不露半点破绽。

否则以她现代外科医生的身份，若是原主才情绝世、博学多才，她不出三日必定暴露。

洛婉欲哭无泪，堂堂医学界天才圣手，一朝穿越，直接沦为古代文盲，属实难倒寡人！

长夜漫漫，百无聊赖。

她躺在床上默默数羊、数星星，折腾许久，疲惫感席卷全身，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安稳无梦。

次日天光破晓，晨曦微露。

春桃早早前来敲门，伺候洛婉梳洗装扮、用过早膳。

梳洗完毕，洛婉看着镜中毫无瑕疵的倾城容貌，思虑一番，取出一方轻薄如烟的白色轻纱，轻轻覆在面容之上。

朦胧轻纱遮挡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灵动澄澈、秋水潋滟的眼眸，顾盼生辉，清冷又神秘，低调又雅致，恰好避免上街引来众人围观瞩目。

收拾妥当后，洛婉带着春桃，如约与休沐的洛翊汇合，三人一同出府，前往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逛街采买。

京城长街热闹喧嚣，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洛翊将洛婉护在身侧，步步相随，寸步不离，细心护佑。

三人最先走进京城最负盛名的珍宝楼——聚宝斋。

店内金玉琳琅，珠翠生辉，各式首饰华贵精致、样式多样。洛婉尽数挑选素雅简约的款式，挑了数套温润玉簪、珍珠步摇、素色璎珞，低调高级，衬人清冷气质。

采购完首饰，三人随即移步京城顶级成衣阁——玲珑阁。

玲珑阁专供世家贵女衣物，料子上等，做工精细，配色清雅高级，与原主从前的俗气衣衫天差地别。

洛婉一眼相中数套新衣：月白色细腰流光长裙、淡蓝色流云细腰长裙、青色烟雨雅致长裙、淡紫温柔碎玉长裙，皆是素净脱俗、仙气满满的款式。

她当即挑选一身冰华水晶绿色细腰长裙，进入内室更换。

新衣上身，惊艳绝伦。

裙摆自带细碎银光，波光粼粼，流光辗转，走动时星河浮动，仙气缭绕，宛若将整片九天星河穿在身上，清冷出尘，绝美得根本不似人间女子。

洛婉重新覆上面纱，只露一双灵动眼眸，气质神秘绝尘，氛围感十足。

可谁也未曾料到，几人刚走出换衣间，便在玲珑阁大堂迎面遇上了肃王北瑾溶。

北瑾溶一身华贵锦袍，身姿挺拔，周身贵气逼人，身边簇拥着一大群追捧讨好的名门贵女，众星捧月，风光无限。

他目光随意扫过洛婉，见此女身姿窈窕、气质绝世、仙气逼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从头到脚，半点没有将眼前的绝美轻纱女子，与昨日那个满脸毒斑、粗鄙草包、被他弃如敝履的洛婉联系在一起。

在北瑾溶心中，洛婉永远是那个丑陋蠢钝、痴心妄想的废物，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惊世容貌与绝尘气质。

毫无察觉的北瑾溶，当着满堂宾客、一众世家贵女的面，语气轻蔑嘲讽，肆意诋毁：“说起昨日大婚闹剧，真是贻笑京城。镇国将军府的洛婉，貌丑无盐、蠢钝草包，八年死缠烂打纠缠本王，这般一无是处的废物，也敢痴心妄想做肃王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一众贵女纷纷附和，嬉笑讥讽，句句刻薄，极尽鄙夷。

站在一旁的春桃听得怒火滔天，双拳紧握，当即就要冲上前与北瑾溶理论，为自家小姐讨回公道。

可她刚动脚步，就被洛婉抬手轻轻拉住。

洛婉眼眸清冷淡然，无半分怒意，唇角噙着一抹浅浅凉淡的笑意，轻声安抚春桃：“别急。”

“你若是被路边的野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俯身回去咬狗一口吗？”

“他喜欢逞口舌之快、随意诋毁，便随他去说。闲话入耳不痛不痒，既不掉肉，也不伤身，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自降身份。”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从容淡然、通透豁达的模样，强行压下心底怒火，乖乖点头。

一旁的洛翊眼底寒色翻涌，心中愠怒不止，却也听从妹妹心意，隐忍不发，只是将洛婉护得更紧，眸光冷冽扫过北瑾溶，暗含警告。

洛婉无心再在此地逗留，懒得与这群眼界狭隘、趋炎附势之人纠缠，带着春桃与洛翊从容转身，径直离开玲珑阁。

走出喧闹的成衣阁，耳边的讥讽流言尽数消散。

洛翊侧头看向身侧淡然自若的妹妹，缓缓开口，低声告知：“妹妹，你方才逛的聚宝斋、玲珑阁，还有兄长接下来带你去用膳的醉仙楼，这三家京城顶级产业，尽数归一人所有。”

洛婉微微抬眸，心生好奇：“哦？是谁？”

洛翊眸光深沉，缓缓道出那个权倾朝野的名字：“当朝辰王，北辰砚。”

“辰王少年征战沙场，封少年战神，手握禁军兵权、御刑司生杀大权，麾下暗卫情报网遍布天下，权势滔天，深藏不露，是整个大雍王朝最不能招惹的人物。”

洛婉心头微怔，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原来那位传闻中杀伐冷冽、寡情淡漠的少年战神，竟是坐拥京城半壁繁华产业的隐形大佬。

“时辰不早了，兄长带你去醉仙楼，尝尝京城第一楼的佳肴。”洛翊温柔开口。

洛婉轻轻点头，眼底悄然升起几分好奇。

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辰王北辰砚，究竟是何等风华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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