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蝼蚁之辈，也敢窥天？

卧室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只苍白如纸的鬼爪，在距离陆长生咽喉仅剩半尺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厉鬼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还在喷吐着浓郁的腐臭黑气，试图将眼前这个人类彻底冻结，可无论它如何发力，那半尺距离却如天堑一般，怎么也跨不过去。

陆长生坐在太师椅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力气不小，可惜，路走歪了。”

他语调平缓，甚至带着几分点评的意思。

厉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那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周身黑雾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利刃，疯狂切割着周围的空间。

卧室的红木家具在这些利刃下瞬间化作木屑，墙壁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

可这些足以分金断石的阴气利刃，在靠近陆长生周身三寸时，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

城南废弃道观内。

玄冥大师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他通过神魂链接，感受到厉鬼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挡住了。

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却厚重如泰山，无论厉鬼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老夫炼了你百年，若是连个黄口小儿都收拾不了，白家那些家当岂不是白拿了？”

玄冥大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一拍胸口，强行逼出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法坛上。

“以吾寿元，燃汝凶性！杀！”

随着他这一声暴喝，法坛上的长明灯火光冲天，原本幽绿的火焰竟然转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玄冥大师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甚至生出了几根白发。

他这是在拼命。

……

苏氏大厦顶层。

原本僵持不下的厉鬼，在得到玄冥大师寿元的加持后，身体猛然膨胀了一圈。

它那原本虚幻的身影变得凝实无比，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

“吼——”

一声足以让普通人神魂俱灭的咆哮响彻卧室。

厉鬼的鬼爪上，黑气凝结成了实质的指甲，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再次向陆长生刺去。

这一击，它赌上了百年的凶戾。

陆长生终于抬起了头。

“给脸不要脸。”

他冷哼一声，瞳孔深处，两道暗金色的符文陡然亮起。

天道之眼，全开！

那一瞬间，在陆长生的视界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原本昏暗的卧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金线，那是世界的规则，是天道的脉络。

而眼前这尊不可一世的厉鬼，不过是规则缝隙里滋生的一团污垢。

陆长生缓缓站起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仿佛他站在这里，便是这一方天地的化身。

“跪下。”

陆长生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在厉鬼的灵魂深处炸响。

原本正欲行凶的厉鬼，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暴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正俯瞰着它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种来自位阶上的压制，让它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砰！”

一声闷响。

厉鬼那凝实的身躯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它的双膝竟然直接将坚硬的地板砸出了两个深坑，碎裂的石片四处飞溅。

它死死地跪在陆长生面前，头颅紧贴地面，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原本缭绕在它周身的阴煞之气，在这一刻全部缩回体内，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这……这是什么……”

厉鬼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哀鸣，那是它灵魂深处的哀求。

它能感觉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它这百年的修为、它这不灭的残魂，都会在瞬间化为虚无。

陆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随着天道威压的持续渗透，厉鬼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从它头顶浮现出来。

陆长生看到了这尊厉鬼的生前。

那是一个百年前的武人，因为无意间得到了一块青铜残片，被玄冥大师的先祖盯上。

全家被灭，他自己也被活生生剥皮抽筋，神魂被封入法坛，日夜受烈火炙烤，受钢针穿心之苦。

每一分凶戾，都是用无尽的痛苦喂养出来的。

“也是个可怜人。”

陆长生眼中的冷意稍稍收敛了一分。

他抬起右手，指尖那一缕暗金色的丝线微微颤动，那是九州鼎的规则之力，也是这世间最高等级的敕令。

此时，远在道观的玄冥大师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厉鬼之间的主仆契约，竟然正在飞速崩解。

“不……这不可能！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玄冥大师对着虚空疯狂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恐怖到无法想象的意志，正顺着神魂链接，隔空锁定了他。

苏氏大厦办公室内，阴云早已散去。

陆长生指尖的暗金丝线慢慢垂下，萦绕在跪地的厉鬼头顶。

“玄冥把你当成杀人的刀，你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陆长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厉鬼缩成一团，原本狰狞的面孔此时只剩下卑微与恐惧。

它能感觉到，那道暗金丝线只要落下，就能彻底切断它与那个噩梦般的契约，但也可能直接送它入轮回。

陆长生看着它，指尖的丝线吞吐不定。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是想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

陆长生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玩味。

“还是想换个主子，去亲手拿回你百年前丢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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