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元婴了，但我还是想睡觉

元婴这事儿，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系统结算的时候弹了个“修为提升至元婴初期”的提示框，我瞄了一眼就划走了。元婴咋了？元婴不也得吃饭睡觉？难不成元婴了就不用拉屎了？我试了试，该拉还得拉，一点没变。所以这境界升了跟没升区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放屁的时候带了一点点灵力波动，崩得煤球打了个喷嚏。

煤球最近又长大了，从脸盆变成了洗脚盆那么大，蹲在我肩膀上已经有点勉强了。它趴着的时候还好，一旦伸懒腰，那四只小短腿一蹬，我半边身子都得歪。我寻思着得给它换个位置，就让系统商城看了看有没有“灵宠随身背包”之类的玩意儿。系统商城还真有，叫“灵宠空间袋”，五百积分，里面自带一个小型灵气循环阵，灵宠进去之后能自动吸收灵气成长，还能随时召唤出来。

我换了，把煤球往里一塞，它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空间挺大，还有块软垫子，当场趴下不出来了。我喊它出来吃饭它都不理，只从袋口探出个脑袋“叽”了一声，意思是“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得，儿子大了不由爹。

日子照旧。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晃悠到食堂吃顿好的，回来躺摇摇椅上看云彩。王权偶尔来找我，自从上回在青岩镇看了热闹，他好像对我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兴趣，隔三差五拎着零食来我院子里坐坐，美其名曰“增进同门情谊”，实际上就是蹭我的灵果吃。

“江辰，你真不打算修炼？”有天他坐我旁边啃灵果，含含糊糊地问。

“我这不正在修炼吗？”

“你躺摇摇椅叫修炼？”

“这叫感悟天地灵气，你不懂。”我翻了个身，摇摇椅嘎吱嘎吱响，“你看这摇椅的节奏，一摇一摆，暗合天道韵律。你练剑的时候一招一式不也是这个道理？”

王权翻了个白眼：“放屁。你就是懒。”

“你说对了。”我竖起大拇指，“懒也是一种修行。”

他噎了半天，把灵果核往我这边一扔：“行，你牛。不过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别急。”

“你说。”

“宗门要开长老会了，议题是‘关于少宗主修为异常的调查方案’。你爹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睁开一只眼：“啥意思？我爹要查我？”

“你爹不想查，但架不住其他长老嘀咕。尤其是天枢峰的王长老，对，就是我爷爷，他倒不是针对你，主要是上回你抽魔尊那事儿传得太邪乎了，外面好几个宗门都派人来打听，咱宗门得给个说法。不然人家以为咱玄天剑宗藏着个老怪物，以后谁还敢跟咱来往？”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换成我是别的宗门，听说隔壁有个十五岁少年一鞭子抽死化神魔尊，我也得慌。这不符合常理啊，不符合常理的事就得打听清楚，打听不清楚就得防着，防着防着就容易擦枪走火。

“行吧。”我坐起来，“什么时候开？”

“后天。”

“那后天我去。”

王权愣了一下：“你居然答应了？我以为你得推三阻四呢。”

“推啥啊，不就是开个会吗？坐着听他们说话呗，跟我上辈子开会也没啥区别。”我顿了顿，“对了，开会的时候有茶点吗？”

“……有。”

“那行，我去。”

两天后，宗门议事大殿。

我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把煤球从灵宠袋里掏出来带着，毕竟它现在是我的“作案工具”，带着它有说服力。煤球趴我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刚睡醒，嘴里还叼着半根灵草没咽下去。

大殿里坐了二十来号人，各峰长老加上几个核心弟子，阵仗搞得挺大。我爹坐主位，面色如常，但眼神里明显带着点紧张。赵长老坐他左边，白胡子老头坐右边，王权他爷爷王长老坐在对面，脸上挂着一种“我是被逼的”的无奈表情。

我爹清了清嗓子开场：“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关于少宗主江辰修为问题的内部讨论。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心平气和地问，别搞成审犯人。辰儿，你先说说你自己什么情况。”

我喝了口茶，想了想：“情况就是……我有个系统。”

全场安静了三秒。

“啥玩意儿？”赵长老问。

“系统。就脑子里有个东西，叮叮当当的，平时给我发发任务发发奖励，帮我提升提升修为啥的。”

长老们面面相觑。白胡子老头率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器灵！是上古器灵认主！古籍里有记载，上古大能炼制的顶级法宝会诞生器灵，可辅助主人修行！少主这是得了大机缘啊！”

其他长老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我爹也松了口气，明显往“器灵”方向理解了。只有王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什么器灵，我看就是懒得修炼找的借口。”

我假装没听见。

王长老捋着胡子问：“那少主这器灵，具体是怎么帮你提升修为的？”

“睡觉。”

“……睡觉？”

“对，睡觉。我睡觉的时候它自动帮我运转灵气，睡的时间越长修为涨得越快。所以我每天睡到中午，不是因为我懒，是因为我在刻苦修行。”我理直气壮地说。

大殿里又安静了。我爹嘴角抽了抽，赵长老捂着嘴好像在忍笑，白胡子老头倒是一脸严肃地点头：“睡觉修行……倒也符合古籍中‘梦道’一脉的说法，睡中悟道，梦中证道，高深得很。”

我心里直乐。这老头真能编，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修的是梦道。

王长老又问了：“那少主现在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上回抽血魔尊者那一下，至少得元婴往上吧？”

我想了想，反正今天来就是交底的，瞒着也没意思，就说了实话：“元婴初期。昨天刚到的。”

大殿里第三次安静了。不过这次安静得有点久。

王权嘴里的灵果直接掉地上了。我爹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捏碎了。赵长老“噗”一声把刚喝的茶喷了出来。白胡子老头胡子抖得跟风中的芦苇似的。

“元……元婴？”我爹的声音有点飘，“你十五岁，元婴？”

“对啊，睡出来的。”

“睡出来的元婴？！”我爹声音拔高了八度，然后深吸好几口气把情绪压下去，扭头对白胡子老头说，“李长老，你掐我一下。”

白胡子老头掐了他一把，我爹“嘶”了一声，然后沉默了足足五息，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江傲天的儿子！十五岁的元婴！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儿子是废物！”

王长老咳嗽了一声：“宗主，注意形象。”

我爹立刻收声，恢复宗主威严，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咳，那什么，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既然辰儿的修为来源是正当的，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对外怎么说？就说我儿子天赋异禀，厚积薄发。”

赵长老举手：“宗主，外面人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反正我们给了解释。总不能把我儿子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个老怪物吧？”

众人点头称是。我站起来准备撤，王长老突然叫住我：“少主留步。”

“咋了？”

“下个月仙盟要举办‘新秀大典’，各宗门二十五岁以下的弟子都可以参加，奖励很丰厚，有灵石有丹药还有秘境名额。咱宗门往年派出去的弟子成绩一般，今年我想着……让少主去撑撑场面？”

我眉头一皱：“撑场面？打架？”

“不全是打架，有比试，也有丹道、器道、阵道的考核，综合评分。少主不用全参加，随便拿个名次就行。”

我正要拒绝，系统弹提示了：

【仙盟新秀大典开启，参与即可获得摆烂值奖励。若全程以“不主动出手、不积极比赛、能躺着绝不站着”的方式完成大典，额外奖励：神器一件。】

神器一件？我上回抽魔尊用的打神鞭就是从商城换的，已经这么好使了，再来一件还得了？我当场改口：“行，我去。”

王长老明显松了口气：“那太好了。少主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给我准备一张躺椅，能折叠的那种，方便携带。再准备个遮阳伞，大典在户外吧？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

王长老嘴角抽了抽：“……我尽量安排。”

一个月后，仙盟新秀大典。

地点在仙盟总坛旁边的云台山，山顶劈了块大平地出来，搭了十几个擂台和考核场地。各宗门来了好几百号人，穿得五颜六色的，跟开运动会似的。我穿着日常那身灰扑扑的袍子，肩上趴着煤球，手里拎着王长老给我准备的折叠躺椅和遮阳伞，找了个角落支起来，躺上去，伞打开，墨镜戴上——这墨镜是我拿积分在商城换的，上面刻了“隔光阵”，专门挡太阳。

王权蹲在旁边看傻了：“你真就躺这儿？”

“不然呢？比赛还没开始，不躺白不躺。”

“你好歹看看对手资料啊！”

“不看。看了也白看。”

王权捂着额头走了。

开幕式上，仙盟盟主讲话，各宗门宗主轮流致辞，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我在伞底下睡得直流口水，煤球帮我舔干净了，舔完还嫌弃地“呸”了两声，大概是我口水里有灵果味儿。

第一个项目是“灵力测试”，就是往一块大石头上打一拳，测灵力波动值。各宗门弟子排着队上去打，拳风呼啸，石头上冒出一串串数字。青云宗那个赵无极也来了，打出了个挺高的数，下来的时候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我本来想弃权，但王权在旁边催：“你去打一下，好歹露个脸！不然人家以为咱玄天剑宗没人！”

“打一拳就完事？”

“一拳！”

我慢悠悠从躺椅上爬起来，走到石头前面。主持测试的仙盟长老看了看我：“玄天剑宗，江辰是吧？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拳怼上去。

石头没碎，上面的数字跳了一下，然后停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值上。

仙盟长老看了看数字，又看了看我，表情微妙：“嗯……金丹中期水平。下一……”

他话没说完，石头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面光滑得像刀切的豆腐，整整齐齐。

全场安静了。仙盟长老低头看看碎石头，又抬头看看我：“你……”

“风太大，石头自己裂的。”我收回拳头，转身就走，“下一个下一个。”

【成功制造悬念，积分+2000。】

【仙盟长老道心受损，积分+1000。】

王权在台下等我，嘴张得能塞进一个灵果：“你那一拳……什么情况？”

“就随便打了一下，谁知道石头不结实。”

“不结实个屁！那石头是千年玄铁石！金丹巅峰都打不碎！”

“那可能今年石头质量不行，偷工减料了。”

王权气得直翻白眼，但拿我没办法。

第二个项目是“丹道考核”，现场发灵草，限时两个时辰炼一炉丹。这个我本来想直接弃权，但系统又弹了：

【检测到丹道考核。建议宿主让灵宠煤球代劳。煤球自带“识药”技能，可分辨灵草品阶；其消化系统可将灵草自动转化为丹药。宿主只需将灵草喂给煤球，等待其反刍即可。】

反刍？我扭头看了看煤球，煤球正蹲在我旁边啃灵草吃，嚼得嘎嘣响。它嘴里嚼的是刚才路上我随手薅的野草。

“煤球，你会炼丹吗？”

煤球歪了歪脑袋，“叽”了一声，意思是“啥玩意儿？”

我试着把考核发的那把灵草塞给它，它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打了个嗝，嗝出一颗圆滚滚的丹丸。我捡起来闻了闻，系统鉴定：【一纹回气丹，品质中等。】

好使！我当场把煤球往丹炉前面一放，把灵草全堆它嘴边：“吃，吃完吐丹药出来就行。”

煤球开开心心地吃了，嘎嘣嘎嘣，吐了五颗丹丸出来，排成一排。旁边监考的仙盟丹道长老走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把胡子揪下来：“这……这是中品回气丹？你炼的？”

“嗯，我儿子炼的。”

“你儿子？”长老低头看了看煤球，煤球冲他打了个嗝，喷出一股药香味。

长老沉默了半天，给了个“良”的评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灵兽炼丹……闻所未闻……”

【丹道考核通过，积分+3000。】

【煤球解锁新技能：炼丹（可消化灵草产出丹药）。】

第三个项目是重头戏：擂台赛。各宗门弟子抽签对战，赢的晋级，输的淘汰。我抽了个轮空签，第一轮直接晋级。第二轮对手是个小门派的弟子，上台看见我就紧张，自己绊了自己一跤，摔下擂台，我赢了。第三轮对手是赵无极，他上台的时候脸都黑了。

“又是你！”赵无极这回学聪明了，换了把新剑，还带了两把备用的。

我躺在擂台边上打了个哈欠：“要不你直接认输？省得费事。”

“你放屁！”他拔剑冲上来，奔雷剑法全力催动，剑身上电光缭绕。煤球从灵宠袋里探出脑袋，张嘴一吸，赵无极手里那把剑又没了。

“我他妈就知道！”赵无极从储物袋里掏出第二把，“我这回带了三把！”

煤球又吸了一口，第二把也没了。赵无极掏出第三把，煤球再吸。三把剑全进了煤球肚子，它打了个饱嗝，体积又大了一圈，现在有洗脚盆那么大了。

赵无极站在台上，两手空空，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绝望，最后“噗通”一声跪下了：“江辰我求你了，你到底什么境界，你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认真地说：“练气三层。”

“你放屁！”

“真的，不信你问我爹。”

赵无极捂着脸被抬下去了。煤球在旁边嘎嘣嘎嘣嚼着第三把剑的剑柄，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擂台赛晋级，积分+5000。】

【赵无极道心彻底破碎，积分+8000。】

【宿主以练气三层身份战胜筑基巅峰，摆烂值+5000。】

我靠着“煤球吃兵器”战术一路赢到了半决赛。半决赛对手是仙盟盟主的亲传弟子，一个叫李玄机的年轻人，筑基巅峰，据说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为人倒是挺有礼貌，上台先抱拳：“江道友，久仰。你那灵兽能吃兵器，但我用的是拳脚，看它怎么吃。”

我看了看煤球，煤球看了看他。煤球张嘴一吸，李玄机纹丝不动——他确实没带兵器。煤球吸了两口没吸到东西，失望地“叽”了一声，缩回灵宠袋里不出来了。

李玄机笑了：“看来这招不管用了。江道友，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叹了口气。堂堂正正打一场？我上辈子跟甲方堂堂正正干过仗，这辈子跟魔尊堂堂正正干过仗，你一个筑基巅峰让我堂堂正正？也行吧，反正元婴对筑基，我躺地上他都打不动我。

“行，来吧。”我站直了。

李玄机一拳轰过来，拳风带雷，确实有两下子。我没躲，让他打在我胸口上。他这一拳打实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他退了半步。

李玄机愣了：“你……”

“继续。”

他又打了几拳，一拳比一拳狠，我站在原地没动，被打了十来拳之后打了个哈欠：“你打完没？我困了。”

李玄机不打了，后退三步，抱拳行礼，表情真诚：“江道友深藏不露，我认输。”

我点点头，回去躺椅上了。全场观众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他到底是什么境界？李玄机全力打他他都没反应？”

“不知道啊，看着像练气三层，但练气三层早被打死了。”

“邪门……”

决赛对手是仙盟另一个大门派的弟子，筑基巅峰，看了我前面几场的表现，上台直接弃权。我连手都没抬就拿了第一。

颁奖的时候仙盟盟主亲自给我发奖牌，老头握着我的手，笑容满面：“后生可畏啊！江少主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玄天剑宗后继有人！”

“盟主客气，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他压低声音，“那个……你那只灵兽，卖不卖？我出十万上品灵石。”

“不卖，我儿子。”

“二十万？”

“真不卖。”

“五十万？”

“盟主，我真不卖。你要想炼丹，我让它吐几颗给你。”

盟主嘴角抽了抽，松开了我的手。

回宗门的路上，系统结算：

【新秀大典全程以“不主动出手、不积极比赛、能躺绝不站”方式完成，额外奖励：上古神器“太虚枕”。】

【太虚枕：睡觉时自动运转周天，摆烂值获取速度翻倍，并附带“入梦”功能，可在梦中预演战斗、学习功法。】

我看了一眼就塞储物袋里了。枕头不错，正好我那个旧枕头有点塌了。至于“入梦”功能？等我哪天失眠了再说吧。

回到宗门当天，我爹设宴庆功，全宗上下热闹了一整晚。我吃了三碗红烧肉，喝了五杯灵果汁，提前离席回去睡觉。临走的时候我爹拉住我，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辰儿，爹以前小看你了。以后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爹不逼你了。”

我感动了一下：“谢谢爹。”

“不过有一条，”我爹话锋一转，“每个月至少接一个宗门任务，不然长老那边我不好交代。”

“行，我接那种能睡觉的。”

我爹嘴角抽了抽：“……随便你吧。”

回院子往太虚枕上一躺，系统提示摆烂值获取速度翻倍，修为蹭蹭涨。煤球趴在脚边打呼噜，尾巴上的红毛越来越亮。我闭上眼，脑子里盘算着明天吃什么。

正想着，系统又弹了一条：

【检测到宿主在仙盟新秀大典上过于出风头，外界对宿主修为的猜测热度居高不下。预计三个月内将有至少三方势力前来试探。建议宿主提前做好摆烂预案。】

我翻了个身。试探就试探呗，反正我睡觉，煤球吃饭，来一个吃一个，来两个吃一双。

麻烦？不存在的。天塌下来有爹顶着，爹顶不住有系统，系统顶不住……那就起床伸个懒腰呗。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去食堂抢限量版灵兽肉包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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