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山门大乱，浑水摸鱼

赵全一把扣住楚渊的手腕，那只肥手上浮了一层土黄色的灵力。

楚渊被他扣住，一时动弹不得。

“少东家，躲什么呢？”

赵全皮笑肉不笑，扯着楚渊的右手猛往测骨石上凑：“是龙是虫，验过便知！”

陆青站在边上，得意的笑着。

凉亭四周，四名神策军暗探的身形微微下沉。

大拇指顶开刀镡。

刀刃露出半寸，直接锁死了楚渊周身退路。

只要这测骨石毫无反应，坐实了天生石骨的废人身份，他们就会立刻出手。

乱刀分尸，名正言顺。

石坪上的散修们被执法弟子的剑鞘逼退，个个伸长脖子。

世俗巨富的少东家，今天要是被当场打碎琵琶骨扔下万丈深渊，足够他们在茶馆里嚼上半年舌根。

黑石泛着幽冷的光泽，倒映出楚渊平静的面容。

距离他的掌心只差三寸。

两寸。

一寸。

楚渊不仅没挣扎，甚至还有点轻松。

宽大的锦袍袖口底下，捏住了一枚薄如蝉翼的传音玉符。

老槐树下的莫凡缩在阴影里，冲着楚渊的方向飞快打了个手势。

五指张开，猛地往下一压。

定金到手，阵法埋妥，百名亡命徒全部就位。

“赵执事，手劲挺大。”

楚渊神色自若，甚至还有闲心笑了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

赵全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玄丹境的灵力猛然灌入手掌，强行往下猛压：“给老子按上去！”

咔嚓。

楚渊袖中的玉符无声碎裂成粉。

他动了动嘴唇：

“散。”

轰！

话音刚落，广场西北角猛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杀人啦！”

“神策军杀人灭口啦！”

那嗓门又尖又亮，瞬间穿透了整个广场。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散修连滚带爬摔进人群。

他胸口满是鲜血，双手捂着伤口，指着凉亭里尖叫：“大乾神策军要血洗云隐宗山门！赵执事私吞了太子的十万极品灵石，现在要拉咱们所有人垫背！”

石坪上瞬间安静下来。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人群东南角又跳出来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我说怎么好端端封山门！”

“他们要在牌楼底下布诛仙阵，把咱们散修的灵骨全挖去献给太子炼药！”

“快跑啊！赵全连外门引荐信都敢当众撕了，他眼里哪还有宗门规矩？！”

“冲过去！进山门找长老评理！”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修仙界的散修平日里最怕什么？一怕宗门清场，二怕朝廷鹰犬。

如今两样全占了！

再加上有人带头见血，恐慌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整个青石坪。

“混账！谁在胡言乱语？！”

赵全脸色剧变，猛然转头冲着人群咆哮：“执法弟子听令，给我把造谣的杂碎拿下！”

可他那点威严，在一千多名红了眼的散修面前，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一百名拿了楚渊天价定金的黑市亡命徒，混在人群各个角落，正扯开嗓子拼命煽风点火。

“神策军拔刀了！”

“赵胖子要灭口了！大家跟他拼了！”

“砸了案台！冲进山门！”

人群如决堤的洪流般疯涌而来。

两名拔剑的执法弟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就被十几个蜂拥而上的散修直接撞翻在地。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陆青吓得面如土色，连退好几步，扯着嗓子朝神策军暗卫尖叫。

然而暗卫才刚拔出长刀，几十个精壮汉子就假装被推搡着，悍不畏死地直接撞了上来。

“哎哟！别踩我脚！”

“谁摸老子储物袋？！”

“狗官受死！”

砰！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黑市散修脚下一滑，整个人如同一座小肉山，结结实实撞在赵全的后腰上。

赵全正抓着楚渊的手腕，冷不丁被这几百斤的力道猛撞，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那滚圆的肚皮砸在紫檀长案上。

咔嚓一声巨响！

结实的实木案台当场从中崩裂成两截，砚台横飞，朱砂汁泼了赵全满脸，红黑交错。

“老子的测骨石！”

赵全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混乱之中，那块三尺高的黑石骨碌碌滚落台阶。

人群里不知哪位散修暗探脚底发狠，借着推搡之势飞起一脚，正正踢在黑石下沿。

黑石横空飞出，直接坠下了百丈悬崖。

山风呼啸，连个回音都没听见。

楚渊顺着汹涌的人流，不慌不忙退了半步。

无名横臂挡在他身前。

周围挤过来的人潮只要碰到无名的护体罡气，便不由自主地向两侧滑开，在混乱中撑出了一尺方圆的真空。

倒塌的案台边，赵全正捂着腰疯狂扑腾。

散落的文书碎屑漫天飞舞。

其中一枚用万年寒铁打制、巴掌大小、正反两面皆用金丝镶嵌着甲字的考核玉牌，正落在碎木堆边缘。

全场仅有三枚甲字特等牌。

免去外门排查，直通后山考场。

楚渊脚尖在碎木边缘一挑，紫檀折扇顺势在半空一抄，将那枚甲字牌兜入袖底。

触手冰凉入骨。

楚渊翻手将玉牌收入内衬，折扇在胸前轻轻一拍，拂了拂长袍。

“少东家好手段。”无名低声道。

“做买卖定金给足，赔命的买卖也有人抢着做，溢价三成，阎王殿前也能买条通天道。”

楚渊看了一眼在人堆里被踩得嗷嗷乱叫的陆青，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走。”

两人借着汹涌人浪的掩护，贴着石坪西侧的汉白玉栏杆，身形如游鱼般几个起落，便绕开了彻底失控的正门守卫。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喝骂、哭喊和拔剑声。

“抓刺客！有刺客混进去了！”

赵全好不容易爬起来，顶着一头朱砂墨汁，发髻散乱，靴都跑丢了一只。

他伸手在腰间疯狂摸索。

空空如也。

“甲字牌呢？！谁偷了老子的甲字牌？！”

赵全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厉声咆哮：“楚渊呢？那个九鼎商会的杂种在哪？！”

陆青的华贵锦袍被扯成了碎布条，发冠早被打落，披头散发地从人堆里爬出来，四下张望。

石坪上一片狼藉，鞋袜碎布丢得到处都是，执法弟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哪里还有楚渊的影子？

“该死！被他耍了！”

陆青气得浑身发抖：“他早就买通了这帮亡命徒！快放信号，通知守林弟子封山！”

赵全脸色铁青，肥胖的身躯气得直打哆嗦。

山门失守，测骨石坠崖，特等资格牌丢失。

这三条大罪压下来，就算有太子殿下的密信，戒律堂的长生鞭也饶不了他！

“楚渊。”

赵全咬碎了后槽牙：“老子非把你的皮剥下来不可！”

山门后，古木参天。

一条青石铺就的逼仄山道蜿蜒向上，两侧全是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松。

楚渊踏入密林的刹那，身后的喧嚣声突然消失了。

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甚至连树叶摇曳的声响都听不见。

就好像有一柄无形的巨剑，自云霄深处横空斩下，将石坪上的混乱与这片古林彻底切开。

浓重的白雾在林间缓缓流淌，冰冷刺骨。

地上的落叶厚达数寸，踩上去软绵绵的，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楚渊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紫檀折扇。

无名腰间的阔剑微微颤鸣了一声，粗布底下透出一抹杀意，整个人瞬间紧绷如弓。

头顶上方，翻涌的白雾骤然沉降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万钧巨石，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二人头顶。

在那苍茫的云雾深处，悬崖古松横斜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盘膝而坐的苍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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