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这叫道心稳固？

黑血顺着阶梯的缝隙往外冒，咕嘟咕嘟冒着黑泡。

“吼！”

刺耳的咆哮再次从云海深处传来。

噗！

后方三名正咬牙死撑的世家子弟，胸口如遭重锤，当场喷出血箭。

“幻象，不对，这不是试炼幻象！”

“有鬼！石阶底下有吃人的邪祟！”

一人抱头惨叫，道心破碎，连滚带爬地往山道下方跌去，眨眼间被护山大阵卷走。

楚渊站在第一千三百阶上。

他脚下那双价值五十万灵石的凌霄御风靴，银色阵纹彻底黯淡下去。

伴随着一声咔嚓脆响，碎成齑粉。

法宝彻底报废。

百倍重力没了法宝抵消，轰然压下。

不能退。

身后几十阶外，陆青顶着黑风一步一步走上来。

陆青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渍，眼里满是阴鸷。

“九天神雷？天雷淬体？”

陆青盯着楚渊僵硬的背影，心底冷笑连连。

装得挺像。

要是真引雷淬体，身上怎会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他认定了楚渊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袖袍底下，陆青两指夹住了一道泛着惨绿幽光的三角符箓。

引煞符。

大乾钦天监秘制的阴毒玩意儿，专门用来勾引地脉秽气。

“去。”

陆青指尖一搓，符箓无声化为黑灰。

原本漫无目的流淌的黑血像是闻到了腥味，突然沸腾起来，化作数道翻滚的血蟒，直奔楚渊脚踝缠去！

狂风呼啸，血腥扑鼻。

整座幻心阶在剧烈震颤，周围数十名考生抱头哀嚎，瘫倒在石阶上。

唯独楚渊站在滚滚黑血的中心，挺直腰板，一动不动。

背影孤绝，宛若磐石。

看台高处，青松长老手捋长须，看得连连点头：“好心性！煞气攻心而面不改色，这等定力，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

孙长老眯着眼，没吭声，只是盯紧了那几道缠向楚渊的血蟒。

他们哪知道，楚渊不是不想动。

他是真动不了。

“狗东西，在背后放冷箭。”

楚渊余光扫见地上的阴气轨迹，心里把陆青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煞气缠腿，石骨压身。

换个寻常聚灵境修士，此刻神志早就被煞气冲烂了。

但楚渊不是寻常修士。

他是九鼎商会的少东家。

出门在外，什么都会缺，唯独灵石和符纸管够。

“弄脏老子三万灵石的天蚕锦袍，你也配？”

楚渊面无表情，右手摸进怀里，直接抓出一大叠金光灿灿的厚纸。

整整五十张。

大乾符箓宗师亲手绘制的辟邪净衣符。

单张市价两万极品灵石，寻常修士得到一张都要供在密室防走火入魔，这败家玩意儿一口气掏了一整捆。

啪！

楚渊抬手，把那叠金符像拍膏药一样，拍在了自己的前胸和双肩上。

“散。”

他嘴唇微动，掌心残存的一块极品灵石瞬间碎成灵雾，强行激发了符箓。

轰！

一道纯阳金光拔地而起，照亮了昏暗的山道！

没有复杂的咒语，没有精妙的法决，纯粹是五十张高阶纯阳符箓堆叠在一起产生的暴烈灵威！

滋滋滋！

刚缠上楚渊靴子的几道黑血蟒蛇，连半声呜咽都没发出来，在金光照耀下瞬间蒸发成阵阵白烟。

台阶上的黑血疯狂倒退，眨眼间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金光甚至驱散了漫天腥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雅的檀木熏香。

纯阳金芒罩在楚渊周身，连发丝上的尘土都被涤荡一空，整件月白长袍光洁如新，纤尘不染。

“这是什么神通？！”

后方的陆青眼睛瞪的如铜铃，被那股迎面扑来的浩然金光照得连退两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引过去的煞气，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

楚渊在金光笼罩中慢慢抬起腿，跨出一步。

辟邪符自带的微弱浮空灵力，刚好帮他卸去了石骨三成的下坠力道。

楚渊步履平稳，神色自若，就这么迎着山顶狂风，万步台阶走到了最后十几级台阶。

石阶尽头，云雾散开。

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横亘在前，两座巍峨的青石剑碑直插云霄。

楚渊一步踏上白玉广场。

踏上实地的瞬间，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终于缓了下来。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守在广场边缘的十几名云隐宗内门弟子张大了嘴，站立而定。

万步幻心阶开启三百年，凡是登顶的，哪个不是浑身浴血、骨断筋折地爬上来？

眼前这位，发丝没乱，衣角没脏，甚至身上还带着一股刚沐浴完的檀香味！

“第一名，登顶了？”

一名执事弟子揉了揉眼睛，失声惊呼。

唰！

两道破空声响起。

青松长老与孙长老从高台飞掠而下，落在白玉广场正中。

青松长老快步走到楚渊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胡须抖动得厉害。

“毫发无伤，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

青松长老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孙长老，语气里掩饰不住骇然：“方才那黑血煞气，分明是试剑碑地脉异动溢出的万年尸煞！此子身陷煞气核心，竟能以肉身激发出浩然纯阳之气，邪祟不近，万法不侵！”

孙长老眼角直跳。

他盯着楚渊，想从这少年身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楚渊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宝光，那是几十张天价符箓烧完后的残留余威，把楚渊体内没有半点灵根的真实情况遮掩得严严实实。

在两位金丹期长老眼里，这分明是道心圆融、神华内敛的绝顶异象！

“这哪是心性坚定……”

孙长老咬了咬牙：“这分明是天生道心稳固，神魂坚如磐石！”

楚渊神色平静，对着两位长老微微拱手：“弟子侥幸，承让了。”

他心里却在滴血。

一百万极品灵石。

刚才那一拍，直接拍掉了九鼎商会一座大矿半年的出产。

要不是为了在云隐宗高层面前把这个绝世奇才的谎圆到底，谁舍得这么败家？

山道入口处，陆青终于狼狈不堪地爬了上来。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双膝发软地跪在广场边缘，正好看到青松长老满脸赞许地拍着楚渊的肩膀。

陆青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咽了回去。

凭什么？

自己拼死拼活才勉强爬上来，这商贾出身的纨绔凭什么能这般从容？

他的引煞符分明击中了对方！

陆青盯着楚渊衣袍边缘若隐若现的金色符灰。

不对劲。

刚才那金光里，没有半点天地灵气的共鸣，反倒有一股浓郁的朱砂墨香！

那是符箓烧出来的动静！

“他在作弊。”陆青咬碎了后槽牙，闪过一丝惊疑，“这小子的雷骨和道心，全是假的！”

广场中央，青松长老清了清嗓子，宏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山峰：

“外门大选第二关，首名登顶者，楚渊！”

青松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块非金非木的紫玉令牌，递向孙长老：“师弟，你是此关主考，依门规，首名当定何等评价？”

孙长老面皮抽搐了几下。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想偏袒皇室，也挑不出楚渊半点毛病。

第一个登顶，纤尘不染，甚至破了幻心阶千年来最快通关的纪录。

“评级……”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接过紫玉令牌，在上面刻下一个符文。

“甲等！”

声如惊雷，震得后方刚爬上来的几个考生满脸呆滞。

甲等评价。

这意味着楚渊已经稳稳拿到了进入内门的资格，甚至有资格直接面见剑尊！

孙长老走上前，将那枚温润的紫玉令牌递到楚渊手里。

楚渊伸手接过，触碰到玉牌的瞬间。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外门长老低声道：

“剑尊大人已经在试剑殿等你了，不过，她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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