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太子震怒

楚渊神色未变，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暗金玉佩。

玉佩表面雕着五爪盘龙，原本温润的玉质此刻透出妖异的猩红。

大乾皇室龙纹传音符。

当年萧破天以恩赐的名义赏给九鼎商会少东家的东西，说白了，就是套在楚渊脖子上的一根狗链子。

楚渊把玩着这块发烫的玉牌。

他没急着接。

直到玉符震颤得快要脱手飞出，他才抹开符面正中的龙首印记。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自玉佩表面荡开。

下一刻，嘈杂轻佻的丝竹管弦之声混着女子娇媚的笑闹从玉佩中传来。

那是大乾皇都东宫内殿夜夜不息的靡靡之音。

这阵乐声只持续了不到两息，就被什么打断。

啪嚓！

价值连城的极品青花瓷盏摔得粉碎。

乐声戛然而止。

女子惊恐的抽泣与求饶声刚起，便伴随着拖拽声远去。

传音符那头，只剩下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楚渊。”

“你长本事了。”

大乾皇朝当朝储君，萧破天。

楚渊靠在石凳上：

“托殿下的福，山里风大，刚落脚。”

“风大？”

萧破天冷笑一声：

“孤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连天高地厚都分不清了！在试剑台前装神弄鬼，靠着几箱见不得光的脏钱，买通水军伪造万剑朝宗，真当这天下人都是瞎子？”

“殿下这话说的，天地异象是天道赏脸，怎么能叫装神弄鬼。”

“住口！”

萧破天一声怒吼：

“你以为躲进云隐宗，拜在洛清寒那个疯女人的门下，你那身天生废骨就能变成绝世灵根？孤告诉你，骨头是脆的，靠山是空的，九鼎商会能有今天，是皇室赏你的饭吃！你一条看门的狗，也敢把爪子伸到孤的盘子里抢食？”

这话说得难听到了极点。

商人从不跟买家动气，特别是跟一个急眼了的冤大头动气。

“殿下深夜动用这枚万里传音符，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教楚某怎么做人吧？”

楚渊轻声笑笑：“大内灵库里的极品灵石也不便宜，这一柱香的传音，可得烧掉三千两纹银。”

萧破天没想到楚渊死到临头还能是这副惫懒模样。

“好，很好。”

“孤就让你死个明白。”

“半个时辰前，海公公亲自带了一千黑甲禁军，查封了朱雀大街的万金楼，抄了东市的百宝阁，连城西那座连绵三条街的瑞祥行总库，也全贴上了大理寺的封条。”

玉符里传来萧破天的狞笑：

“大乾律，私通敌国、哄抬灵材，每一条都够斩九鼎商会满门！这三家铺子，是你们楚家在皇都经营了八十年的聚宝盆，也是天下行商看着的招牌，今夜封了楼，明日一早消息传开，大乾四百座城池的钱庄就会立刻发生挤兑！”

“楚渊，没了银子，你拿什么给宗门纳贡？没了九鼎商会，洛清寒凭什么护着你这摊烂泥？”

“现在跪下，从云隐宗三步一拜滚回皇都，把九鼎商会七成干股双手奉上，孤或许还能留你爷爷一条全尸。”

逼宫。

借世俗皇权之重，直接断你的财路根基。

偏殿内只有风雪拍打窗纸的声音。

萧破天在那头耐心地等着。

足足过了五息时间。

玉符这头却传来一阵笑声。

“你笑什么？！”

“殿下，您平日里是不是从来不看户部的账册，也不查刑部的卷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殿下真是大乾立国以来，最体恤民情的储君。”

“万金楼的大掌柜王福，三天前因为勾结私枭、贪污账面三万灵石，被我爷爷当众乱棍打出商会，这事儿早在京兆府备了案，百宝阁的货架早在半月前就搬空了，里面堆的全是受潮生霉的陈年劣丹，至于城西瑞祥行，那片库房上个月刚闹了地龙翻身，梁木全烂了，商会正愁拆楼得赔给街坊抚恤银子呢。”

“海公公这一带兵查封，不仅替商会省了清退那六百多个懒汉伙计的遣散费，还顺手帮我们把那些烂在库里抵税的破烂全接了盘，殿下，大理寺封条一贴，那些烂账全算在大内头上，楚某真得代楚家列祖列宗，给您立块长生牌位。”

“你说什么？！”

萧破天那高高在上的威严再也绷不住了：

“陈年旧货？贪污开除？不可能！孤的人盯了你们整整一个月！”

“盯了一个月，就盯出这么点东西？”

楚渊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做生意，你连给我爷爷提鞋都不配，九鼎商会能在世家宗门的指缝里活到现在，靠的不是逆来顺受，是规矩。”

“从那道逼婚圣旨递进朱雀门的那一刻起，皇都里值钱的现银、地契、高阶法宝，早就化整为零出了关。”

“留在皇都给你们抢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楚渊！！”

“你敢诈孤？！你找死！楚万金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以为出了皇都就能活？天罗地网之下，孤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请便。”

“我爷爷要是掉了一根汗毛，大乾境内七十二条主干商道立刻瘫痪，边军三十万铁骑下个月的粮草饷银，殿下就自个儿掏内库垫上吧。”

“混账！逆贼！孤诛你九族！”

萧破天彻底失控了，在大乾皇宫深处狂怒地嘶吼：

“三个月！孤只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内，孤必让九鼎商会在大乾全境寸草不生！没了灵石，没了丹药，你就是个连宗门台阶都爬不上去的废物！”

“等你在云隐宗被那些修士像野狗一样踢出来的时候，孤会亲自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喂鹰！！”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响动。

狂暴的真气反噬直接顺着传音阵法轰然炸裂开来！

楚渊手中的龙纹玉佩猛地一震，紧接着化作一捧毫无灵气的灰白齑粉。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残留的玉石残渣。

嘴上说得再漂亮，底牌交得再干净，事情的严重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破天是个疯子，更是个手握天下大权的储君。

皇都的三家大铺子没了，虽然伤不到商会筋骨，但也意味着撕破了脸皮，开始不计后果地下死手。

三个月。

萧破天以为他在给楚渊判死刑。

云隐宗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大派里，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剑尊首徒，连三天都未必能瞒得过去。

偏殿外，主殿方向的冰魄剑意隐隐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洛清寒随时可能出关查验他的底细。

而偏殿内，桌上那张原本写着速逃的麻纸上，演武堂的血剑标记正像催命符一样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前有恶狼，后有深渊。

“三个月？”

“太久了。”

“我连三天都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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