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世界崩塌唯她光亮1

崔如宁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想靠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她下意识呼叫小六。

“这个梦境是萧裴生的过去，也是他潜意识里最恐惧，最难以忘怀，最想逃避的记忆。”

小六顿了顿：“你没有这样的记忆，所以之前看到的梦境，是你心里最强烈的意识所组成的。”

而两者相同的是，这里的都一帧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崔如宁懂了，“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帮他脱离梦境。”

小六：“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梦境只有在入梦最深，痛苦最疼的时候打破。”

崔如果说只好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阿娘，不要丢下我……”

屏障另一边，五岁的萧裴生抬起头，眼瞳黝黑，稚嫩的脸上全是惶恐。

女子只是看着他，眸中冰冷，一副毫不关己的模样。

许久，她腰间的长剑出鞘，剑尖直抵住他的咽喉。

只需再往前一寸，这条脆弱的生命便会就此消失于世。

五岁的萧裴生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阿娘，你要杀了我吗？只要阿娘不丢下我，今日死在阿娘刃下，生儿也绝不后悔。”

她没有说话，剑刃忽的下移，毫不犹豫的刺进他的心口。

鲜血瞬间涌出，很快又被雨水冲淡。

萧裴生一声不吭，活生生接下了这一剑，松开裙边的小手哆嗦的握住剑身，哪怕十指鲜血淋漓也不肯松手，只是忍着疼痛挤出笑容：“阿娘，我不疼，别丢下我。”

女子狠狠踢开他，转身疾步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转瞬化为惊恐，他没有管血流不止的伤口，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拼命的抱住她的腿，声音染上哭腔，语气却还是小心翼翼，几乎哀求：“阿娘，我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女子再次将她踢开，面色不耐，语气冰霜：“若是再敢跟上来，我杀了你。”

萧裴生像是没听见般，依旧追赶那道身影。

他无数次摔倒，无数次被踢开后又从泥泞里爬起，嘴里一遍遍地叫着阿娘。

终于，她停下来了：“你在这儿等等阿娘，等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萧裴生眼里满是希翼：“真的吗？”

她摸摸他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一颗桂花糖递给他后，转身离开。

他信了，以为阿娘办完事就会来接他回家。

可是她再也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直到她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被雨吞没的眼里，小小的孩童趴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

声音还没雨点砸进泥坑大，仿佛幼兽呜咽。

崔如宁咬咬牙，在屏障这端喊道：“萧裴生！”

萧裴生无知无觉，蜷缩在血泊中没了动

静。

小六：“别叫了，他听不见的。”

下一刻，屏障泛起蛛网般的纹路，整个梦境开始扭曲。

崔如宁身处的场景不再是那片荒林。

阴暗狭小的巷尾中，萧裴生被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孩童堵在里面。

——萧裴生没有死在那场雨里。

他醒来时，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色的疤痕。

他手里拿着桂花糖在原地足足等了三天三夜，约定好要来接他的娘亲始终没有回来。

第四天，奄奄一息的萧裴生混在流民里进了城，从此成为了一名乞讨为生的乞丐。

可小乞丐萧裴生并不受同龄孩子的喜欢，

好不容易讨来的铜板又或者是食物总会被人抢走。

就如同现在一样。

“大哥，我亲眼看见他怀里还藏着块桂花糖。”

桂花糖，那是阿娘给自己唯一的东西，在荒林里的那三天，哪怕再饿，自己也舍不得吃。

“不行，那是我娘给我的！你们不许碰！”

为首的小乞丐看上去年长几岁，个头也比萧裴生高出半个头。

“小畜生，你娘都不要你了，这糖还不拿出来孝敬孝敬我。”

小畜生是他们给萧裴生取的外号。

说完，几个孩童围住萧裴生，便要动手开始抢他怀里的桂花糖。

他们压在萧裴生身上，不断用拳头砸在他瘦弱的身体上，而萧裴生依旧死死的护住怀里的桂花糖。

即使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额头也有鲜血流出，直到一人发出惨叫：“啊！”

是萧裴生活生生将那人的手臂咬出血，其他孩童满脸恐惧的后退：“用石头砸他。”

尖锐的石子从他脸上擦过，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巷子里倏地安静下来。

下一刻，萧裴生额头和脸上的伤口停止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同样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

孩子们爆发出一阵尖叫，猛地从他身上起来跑走，跑走时嘴里还叫着：“怪物！”

萧裴生看着碎在一地掺杂在泥土里的桂花糖，他没哭，只是沉默的将那一捧掺着泥沙的桂花糖送进嘴里，仰头看着天边温柔的晚霞。

好一会儿，他轻声说道：

“桂花糖好甜，阿娘。”

萧裴生开始四处流浪，努力寻找着抛弃自己的母亲，寻找着记忆里模糊的家。

一年又一年，直到大雪覆盖他在乞讨的时候遇见一个人，他说他知道他的阿娘在哪里。

萧裴生信了，也跟着他走了。

路途很长，兜兜转转当他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自己被拐卖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母亲的下落，那些只不过是骗那些无知孩童的话术而已。

他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柴房里，每日的饭菜虽说不缺但无论他如何叫唤，也始终无人回应他，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三天，又或者是半个月，又或者更久。

直到一日，柴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一位身穿宫装的嬷嬷将他带离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让他穿上华丽的衣裳。

嬷嬷轻抚着他的头，眼里却透露着一丝不忍：“孩子，别怪老奴狠心，来世只盼你投个好人家。”

话落，那丝不忍便被狠厉取代，嬷嬷轻抚的手也变成了罪恶，死死的将他的脸按在烧得通红的银碳中。

他拼命挣扎，背在身后的手腕上铁链相撞，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可惜，这一切只不过是徒劳。

血肉烧焦的疼痛感哪里是一个孩童能够忍受得了的，死寂的宫殿里惨叫声不断。

可很快，他连惨叫声也发不出了。

嬷嬷不知何时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竟活生生的将他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萧裴生倒在地上，后知后觉的从喉咙里发出一道语调怪异的声音。

不过很快，殿外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死的死，逃得逃：“快跑啊，晏王反了！”

殿门被撞开的一瞬间，嬷嬷猛地推倒烛台，燃烧的红烛一同砸向地面。火焰如冰冷洪水，在地上尖叫，流窜。

“陛下，总是顾念着手足之情，对晏王你一再忍让，可换来的是什么……老奴愧对陛下和娘娘，这便带着太子殿下与你们团聚！”

剑鞘出刃，她拉起倒在地上的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萧裴生，一剑刺进了他的心窝，随即又自刎。

东宫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吞噬。

不远处，崔如宁目睹了这一切，她浑身颤抖，大口喘息。

晏王谋反，所以萧裴生……就成了太子的替死鬼……

半响，她踉踉跄跄的靠近身上已经烧得没一块好皮的萧裴生。

努力良久，她断断续续从那些怪异不清的语调中拼凑出三个字。

他说的是——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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