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忆融合

小龙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感觉，是手背上覆着一只手，温温热热。

他愣了一瞬。

前世倒下时，他满手是自己的冷血。

这一只，是热的。

偏过头，床边趴着个姑娘，辫子散了一缕，睡着了——是原主记忆里的姐姐，张雪。

“醒了？”

张雪被他动静惊动，撑起身子，眼圈乌青，“小虎，你睡了三天，吓死姐了。”

她伸手探他额头，掌心又是那股热。

“你躺着，姐去给你热药。”

脚步声远了。

小龙想猛地坐起。

这具身子肌肉萎缩，却使不上劲。

灰白的墙壁有些剥落，几处地方的墙皮都掉了。

角落里有很多蜘蛛网，上面还有几只小蜘蛛在爬来爬去。

头顶上的灯泡发出昏暗的光晕。

“这是哪儿？”

他扶着墙想下床。

可是身体的感觉使他很惊讶。

这具身体很轻盈，很虚弱。

全身的肌肉都萎缩了，连坐起来都很困难。

手臂没有力气，根本就使不上劲。

好像大病初愈一样。

不，比那更虚弱。

他低下头一看，就傻眼了。

一双瘦小的手臂出现在视野中。

白皙的皮肤下几乎没有肌肉。

纤细的手指，瘦小的肩膀。

手腕很细，轻轻一折就会断。

这并不是他三十岁男人的身体。

“怎么回事？！”

他惊叫出声，但他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少年的声音。

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并非他所熟悉的低沉嗓音。

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

这手很小，手指还没长开。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是甲床苍白，说明营养不良。

他翻身下床，两腿一软差点摔倒。

好在扶住了桌子，不然他就要摔到地上了。

两条腿也是十分无力的发抖，快支撑不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间的一角。

那里有一面镜子，大约有一半人高，镜框是用旧木头做的。

镜子上出现了几条裂痕，把画面分成几块。

镜子里的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

瘦削的脸庞，有些苍白的面色。

嘴唇有点干燥，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一双眼睛很有神采，但是从整体上看却十分瘦弱。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还有一条蓝色运动短裤。

T恤上还有一个，很明显补过的补丁。

“这，这是谁？”

小龙伸手摸了摸镜中少年的脸。

镜子里的人和镜子外的人同时做着相同的动作。

冰凉的感觉从手指上传过来，非常真实。

这不是幻觉。

他变成一个少年。

他的心飞速运转，想搞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

穿越？

重生？

他在许多的小说中都见过这样的桥段。

毕竟练武之余，他也看一些杂书。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

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就在这时，头很疼。

很多的记忆一股脑儿地涌到了脑中。

画面混乱地闪烁，他痛苦的抱住头。

“啊啊啊啊啊！”

他哼了一声之后就蹲了下来。

感觉有好多根针扎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脑海里出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张虎……我叫张虎……”

“今年十三岁……龙城张家的……”

“爸爸叫张德辉……在我小时候妈妈就去世了……”

“姐姐叫张雪，比我大两岁……”

记忆像洪水一样涌来，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看到了这个少年，在过去十三年中所经历的事情。

一个在家族里被冷落的孩子。

一个被堂哥欺负，被族人嘲笑的废物。

一个每天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的胆小鬼。

还有经常挡在自己面前的姐姐。

姐姐为了保护他，被打得头破血流，受尽了委屈。

那些受辱，受压，不甘心的记忆。

深深的烙印在了灵魂之中。

过了好久，头才不再疼了。

小龙——不，现在该叫张虎了。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

额头全是冷汗，衣服也湿透了。

但是他的眼睛却变得非常明亮。

他站起来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穿越到了张虎这个孩子身上。”

他眼中的目光越来越有神采。

虽然身体已经改变，但是他的意识仍然存在。

他的灵魂还是那个功夫之神。

更重要的是——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来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

意念沉入丹田，沿着经脉运行。

经脉、丹田、气血运行。

一片荒芜。

经脉很细，大部分不通。

丹田里只有一点点微微的热气。

这是最基础的内力萌芽。

比一般人的要强一些。

但是过了一阵子之后，他的嘴角就微微上扬了。

“我的功底……还在。”

尽管这具身体十分虚弱，经脉也没有怎么开发过。

但是作为功夫之神，他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融入到骨子里了。

那些功法，招式，内功心法一样都没丢。

太极归元诀，龙形掌，龙虎拳，游龙步……所有的绝学都在他的脑海中。

只要身体能够跟上，就能够再现前世的辉煌。

不，不止是再现。

这辈子他要走得更远。

找到在前世没有找到的答案。

“张虎……原来你一直在张家过得那么憋屈。”

他回想起脑海中的影像之后，眼中有寒光一闪。

被人欺负，被家族冷落，被堂哥排挤。

姐姐为了保护他，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三个月前的家族武考上，他被张龙一招打飞了出去。

周围都是嘲笑的声音。

姐姐冲上去保护他，却被张龙一脚踢飞，当场吐出一口血。

张虎从此以后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三天前，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再加抑郁，他终于晕倒了。

之后就……就没有之后了。

原来的张虎已经死了。

而他，小龙，穿到了这个身体里面。

“放心吧。”

他对着镜中的少年说话，虽然声音很稚嫩，但是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会再受这些窝囊气了。”

“那些欺负过你的，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我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的。”

“还有你姐姐——”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因为——”

他握紧了自己小小的拳头。

虽然拳头很小，也没有多少力气。

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人觉得害怕。

“功夫之神，又回来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房间。

那是一根细细的金线，在尘土飞扬之中慢慢移动。

光线照射到斑驳的墙壁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光影。

还有淡淡的中药味。

这是前几天郎中开的药渣散发出的味道。

张虎盘腿坐在床上，双眼微闭。

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胸膛也慢慢地起伏着。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呼吸频率比普通人要慢很多。

一呼一吸之间，大约有十几秒的时间。

这是内家高手才能达到的龟息境界。

尽管现在他的身体很虚弱，但是灵魂里的武学本能仍然存在。

他正在把脑海中的两种记忆有条理地整理好。

一套就是他上一辈子做小龙三十年来的经历。

那些荣誉、耻辱、热血、孤独……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另外一套是这具身体的原身张虎，十三年来的所有经历。

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

从第一次被人欺负，到姐姐第一次为他挡在身前。

十三年的时间很短也很长。

“你没有走完的路，我替你走完。”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非常坚定，不容置疑。

说完之后就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新身体。

不能说是崭新的，因为这具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他做了一些简单的伸展运动。

“咔哒，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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