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旧案卷宗

三月二十一日，牛皮纸袋放在会议桌上。

叶宇与叶蓁先登记接收时间和外观，再拆。陆铮前一天已通过律师说明拟提供父案相关材料；哪些可转交、具体从哪里来，仍须书面列清，不能一袋复印纸就自称完整卷宗。

目录写二十三张凭证，实得二十二张，编号从二到二十三。少的是第一张，不是因为翻到第二十二张就没有，便以为最后一笔必然失踪。

报案材料写八千六百万。另一份会计材料区分累计转出八千六百万元、记录中的归还七千七百四十万元及未归还八百六十万元。总流出与净额本来可以不同，差十倍不能证明有人加零。

但版本、统计范围与凭据仍有疑问。汇总表将一笔备注归还的记录计入同一列，借贷方向、对方和期间没有说明清楚。加法恰好等于八千六百万，不意味着分类正确；记录里有归还，也不能证明之前不存在不当用款。

“先按原样列差异。”叶蓁说，“与依法取得的完整材料对，不急着挑我们想信的那份。”

询问节录里，有人说按八千六做。签署页被截去一部分，这句话的上下文、对象与形成程序，更需要核。复印件不全，不是他们可以继续补故事的理由。

九点，陆铮来了。

他承认自己取得的并非全部原件，答应让经办律师说明来源。父案在二〇一四年因被报死亡而终止侦查，不是已经由法院判了挪用公款。具体档案由哪个机关形成与保管，按实际程序找，不能让投资人随便交钱就取走全部侦查卷。

“我关心的是席位承接。”陆铮说，“过去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有这段事。”

“原始登记我们会核。”叶蓁答，“尚未定罪的报案与调查，不能直接当作犯罪结论。代表如何承接资格，看完整章程与办理过程，也不是家里一人有争议，后面的所有人自动失去资格。”

叶宇将一张复制材料转给他看。二〇一三年的一笔往来，所列账号与一九九八年联营公司的材料相近；公司一九九九年注销，银行账户何时注销、号码是否完整一致，仍需依法核对。

“公司注销不是银行销户的同义词。”他说，“但已经注销的主体为何继续被这样列示，必须解释。”

同一金额八百六十万也不是唯一身份。不同年度、不同主体可以有同额款；前面的金额为整百万或整十万，也不能证明资金都是拼凑的。

陆铮翻了几页，手在缺失的第一号前停住：“你现在要什么？”

“原始依据，完整版本，以及那份材料怎么形成的。”

“核验组有期限。”

“请把问题、依据和答复期限正式送达，必要时我们申请延期或补充。不能先用涉刑两个字注销，再让我们慢慢证明。”

陆铮没有答应替他让一票。核验意见与正式表决是不同职责，他一个人的弃权，也不能替代每一位成员依法依规判断。

人走后，叶宇重新数了二十二张，将缺的编号一写在清单上。父亲曾在这里工作、签字、过账；此刻，他甚至不能从手里的纸确定，被说成起点的那三百万是否真正以那种方式发生。

律师继续向实际承办、保管机关提出申请。需要什么身份与授权，逐项补；不能电话里报个父子关系，对方就把内部借阅者的姓氏念出来。

档案处于调阅或整理中，能否预约、取得哪些材料，由正式回复确认。“陆”这个字没有从话筒里替他揭开另一层答案。

那天下午，叶宇先收到一份待补材料清单。

他把它放在复印件上方。下一步不再是逼谁在电话里多说一句，而是把每一个缺口，确实补到能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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