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内鬼

十一点四十七分，调查记录上落下第一个时间。

陈野、信息安全人员与法务各自坐下，周锐只说明自己做过的权限操作，随后退出涉及亲属的核查。门关上时，他在外面停了一下，才去找牵头方对接人。

先核账号。

协同系统显示，前夜一点四十七分，一个与财务总监绑定的账号建立会话，之后出现三项编辑与保存。日志还需核时区、完整性和会话来源；内网地址并不能排除远程连接，设备记录也不能单独证明当时坐在键盘前的人。

“把可能的登录路径都列上。”陈野说。

人员按明确授权保全公司受管设备与相关业务记录，只取本次调查所需范围。没有翻开私人聊天全盘搜索，也没有因为设备归公司，就默认里面每件东西都能给全屋人看。

另一组复核付款控制。

八十万元咨询费出现在对公账上，收款方衡策咨询。经办人与财务总监相关，合同、交付物和复核记录不完整。系统曾被配置成特定情形自动跳过复核，变更审批本身也有缺口。

陈野看着那笔从野火付出去的钱，问：“实际服务核了没有？”

“还在找经办记录。”

“那先写缺材料，不写空壳骗款。”

他们能查的是自己的流水与业务文件。收款公司此后转给谁、员工家庭的银行账户怎样进出，得由有权机关依程序调查，不在公司的网银里多点一层就能看见。

企业业务通讯的相关记录中，出现一位备注为“赵先生”的联系人，谈到项目参数与外部联系。记录需要核双方身份、上下文和取得过程。一个备注，不能直接替赵鹤鸣本人落名字。

陈野起初盯着那个“赵”字，手放在鼠标上不动。法务问他是否有身份确认材料，他才松开手。

“目前没有。原样保留。”

凌晨，牵头方已完成重新核定，按流程准备最终文件。相关异常、影响范围和处置由各方负责人登记。次晨上传与回执核验在截止前完成，未拿异常稿碰运气。

调查材料与此同时交外部律师审阅。文件哈希、导出方法、时间与保管人记录在封存说明里；这些能帮助核完整性，不能倒过来证明一切内容都真实。

发现需要报案的线索后，公司及时提交目前掌握的全部相关事实。没有为等开标而压着，也没将不利于自己或涉及元启的材料抽走，留作下一场谈判筹码。

接报、受理、立案与侦查各有程序。陈野拿到办理凭证，将经办方式和需补材料记下，没有在群里写“十二小时收网”。

财务总监在沟通中先否认，后来承认用过相应账号，但对具体编辑和款项另作解释。公司不安排公开对质，更不让员工围观他逐页认罪。涉及事实，由调查继续核；劳动关系与临时职务安排，由人事依法依约处理。

下午，周锐独自在楼梯间。

陈野推门时，他两只手撑在膝上，像刚跑过很远的路。

“权限是我开的。”他说，“后来没按时收。那次变更我也没追。”

“写工作经过。”

“是我介绍他来的。”

陈野拉过旁边一张折叠椅：“先坐。”

周锐没坐稳，扶了一下椅背。过了很久，他才说：“家里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能帮他们了解手续，找合适的人解释。不能替证据换个写法。”

周锐低着头，点了一下。

“也别因为他是我连襟，留我或开我。”

陈野看着他。楼梯下方有清洁人员推桶经过，车轮轻轻磕了一声。

“你的工作责任，我们按你做过的核。不是你一个人说全算你的，就结了。我的审批、系统配置、复核，也都得查。”

周锐终于坐下，将那张写了一半的说明展平。

晚些时候，人事通知相应岗位临时调整，财务付款由有资格的负责人接续，经办与复核分开。林晚协助协调与记录，没有被临时任命成她并不熟悉的财务负责人。

陈野回到工位，看到最后的提交回执。文件按时交出去了，只能说明今天没有错过这个节点，远不是赢了项目。

他将回执放进项目目录，再打开另一份文档。

标题是“内部责任与整改”。第一行，先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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