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日流水百万

二〇二八年十二月三日，七点四十，陈野坐到了工区。

昨晚，一个问答引用了已失效的文件。模型自评很高，出处也确实存在，答案却过时了。

他没有把八十五改成九十。项目组沿着资料入口往回查，发现旧版文件未被正确标停，检索也没带上适用日期。版本状态、检索过滤、回答支持与发布权限，需要一起核。

“再让它复述一遍，会不会发现？”新人问。

“它也可能把错话再说顺一遍。”

修复先进入验证环境，已知问题与独立样本分别测试，再按客户批准的安排灰度。回滚条件留在旁边。九点四十，一轮四百条跑完，有三条转人工，另几项仍需复核，记录里没有写零错误。

林晚放下豆浆：“年度复盘也得有这条，别只放好看的样本。”

“留着。”

当天十点二十，财务人员来找他。

“日报，您现在看一下。”

陈野将屏幕分出一半。银行实收明细与业务台账已对过，含税经营收款合计，一百万元零七千。

四笔归类：一批企业续约款四十八万三，Kevin业务的已结算用量款十七万四，两家工厂验收款十一万，政务应用项目约定的首笔技术服务节点款二十四万。

“四十八点三加十七点四，加十一，加二十四，一百点七。”财务人员又核一遍，“不含融资，也不是今天的收入和利润。”

陈野站起来，看着那一行数字。

快到三年了。那时，他修好电脑，才挣到三百元。现在一笔日收款到了七位数，他第一反应仍是问哪来的。

有人想将日报拍到群里。财务先遮住客户、账号和交易信息，只发了经核过的汇总。几分钟后，整层楼知道了。

Kevin也来凑热闹，问大促能不能打折。陈野让工程师先查，发现不少重复咨询适合缓存，但涉及用户状态、订单权限和实时价格的，不能共用。

“做完给你看实际账单。”他回，“省多少按测得的算，没测先别指望四成。”

客户调用翻倍与客户付费下降，不会自动让同一条收入两头都涨。节省归节省，后续加量归加量，他们在两个栏目里各自记。

中午复盘，陈野画了三个格子：订阅，用量，项目节点。

订阅预付仍带着后面的服务义务；用量有账期、退款与成本；项目款要按本方合同和实际验收，不将整个联合体的预算倒进自己的池子。

一位同事问续费率怎么超过百分之一百。财务解释，客户续约比例不会过百，净收入留存可以。同一批客户、同一比较期间，考虑扩购、缩减和流失，才算得出可比较的数。

工具推理费用下降，也不代表总成本下降九成。模型调用之外，还有实施、人工复核、存储、销售与持续服务。不同业务的毛利分别列，再看合并口径，不借一条高毛利产品线给全部业务上色。

有人问今天怎么庆祝。

“先按时吃饭。”陈野说。

这一回，他没让庆祝变成全员加班。

缓存工作按变更排期完成，次日账单与收款仍要各自核。财务没写“客户省的钱必然变成我们的钱”，只将实测节省与后续用量放进复盘。

晚上九点，陈野收拾包，母亲打来电话。

“吃了吗？”

“吃了。今天还吃得挺早。”

“小林呢？”

林晚从旁边接话：“在，准备回家。”

母亲在那头笑。陈野听着，忽然觉得百万那行字离自己很远，眼前这句准备回家，却很近。

月底，财务交来报表：本月经营收款两千零六十万，单日最高一百一十二万。收入确认、退款、服务义务与各线成本另列。它是交付与多年积累到这里的一段结果，不等于今后每天都能按百万乘下去。

老唐说，周边三十八家厂的后续需求还在逐家谈，别拿他一句大嗓门当全体续约。

“一家一个月七千二，三十八家多少？”他忽然考陈野。

“二十七万三千六。”

“行，没忘小账。”

陈野笑了。他没说这些厂已经全买，只让业务将范围与价格按实际确认。

关电脑前，邮箱提示跳出一封新信。发件人是一串字符，正文预览里有“二〇一九年”几个字。

他没有点附件，先将邮件交给信息安全人员按流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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