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看？

深夜，霜雪峰。

沈知微倚在软榻上，秋眸中有着几分乏味，渐渐闭上眼眸。

昨日里，江宁站在院中向她行礼的模样，总是会浮现在脑海里。

“师尊，这是最后一声。”

想起江宁，沈知微玉手微微攥紧。

他还真是翅膀硬了，连退师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出来。

真是条养不熟的野犬。

五年前，江宁刚被她带上山时，眉眼间还有几分稚嫩，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她教了一遍，他没学会，便捧着心法跟在身后。

“师尊，这里弟子还是不懂。”

“师尊，您看这样对不对？”

那时他虽然乖巧，但一声声师尊喊来，她偶尔也会嫌烦。

可无论她如何冷着脸，江宁总会老老实实地站好，等她有空了，再凑上来问。

昨日却不同。

他转身便走，竟没有再回过一次头，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

沈知微缓缓睁眼，眸中浮起几分烦躁。

从前便是受了委屈，他也会来找她，和她说自己受了欺负，然后默不作声的盯着她看，一脸孩子气。

如今倒好，连师门都不要了。

真当外面有人会像她一样，容忍一个废物？

贱骨头。

等吃够了苦，自然会回来。

“师尊，还没歇息么？”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沈知微回过神，朝声音方向看去。

少女一身浅粉衣裙，眉目秀丽，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视线从沈知微微蹙的眉间扫过。

“您今日都没怎么用茶，弟子重新沏了一壶。”

沈知微淡淡应了一声。

周婵提起茶壶，俯身替她添茶。

茶水渐满时，她迅速扫过有些走神的沈知微，然后指尖探入杯中，轻轻触了一下茶水。

随即，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茶盏递了过去。

“师尊，温度正好。”

沈知微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周婵盯着那杯被师尊亲口饮入的茶，眼眸微亮，嘴角带着几分上扬。

直到沈知微抬眼，她才垂下视线，唇边露出乖巧的笑意。

“师尊可是在想江师兄？”

“他已退出师门。”

沈知微语气微冷。

周婵连忙点头。

“是弟子说错了。”

“只是觉得，师尊教他五年，他竟为了些小事就闹着退师，实在太不懂事。”

沈知微没有出声。

周婵见她并未阻止，便往前挪了些。

“平日里让他帮些忙，他便觉得弟子在欺负他，弟子也不敢再找他，谁知他竟连您都怨上了。”

“师尊别为这种废物伤神，弟子会一直陪着您的。”

沈知微垂眸看着杯中茶水，心绪却并未因此平静。

她想起江宁放下令牌时的神色。

没有争吵，也没有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他今日可曾回峰？”

话出口，沈知微指尖微顿。

周婵眸光闪了闪，随即摇头。

“没有。”

“不过，弟子昨日去弟子堂时，倒是看见他了。”

沈知微抬眼。

“他去做什么？”

“领衣袍呀。”

周婵轻声道：“小琼峰的弟子衣袍。”

沈知微端茶的动作骤然僵住。

杯中茶水晃过杯沿，她却像是没有察觉。

“小琼峰？”

……

小琼峰。

江宁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小琼峰弟子袍，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方才去弟子堂时，那位师姐的反应，可比他大多了。

“你说，你拜了顾峰主为师？”

“顾峰主从未收过弟子，你可是头一个。”

又是头一个。

江宁想起给他拿弟子衣袍时，那位师姐脸上的震惊和八卦之意，心绪有些复杂。

当初在霜雪峰，他也是第一个。

起初沈知微对他并不差，可自从周婵来了，一切便都变了。

若是顾照雪日后也收了个天赋更好的弟子……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宁回过神，看向坐在桌前的顾照雪。

眉目如画，顾盼生辉。

“没什么。”

江宁将沈知微的身影从脑海中散去，摇了摇头道。

顾照雪凤眸还停留在他的脸上。

她打量了江宁片刻，忽然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

“我不会收弟子。”

“若不是...你也不该成为我弟子。”

顾照雪语气依旧冷淡。

“我与你以前的师尊不同。。”

“但是我嫌麻烦，能自己修行就自己解决。”

江宁闻言有些尴尬。

他自然知道顾照雪指的是什么。

他也未曾想过，一个元婴期的峰主，竟然能跟他这种和蝼蚁差不多的练气期弟子有了关系。

“弟子明白。”

顾照雪冷哼一声，忽然道。

“小琼心法的第一层，你已经学会了？”

江宁点了点头。

“只是勉强能运转。”

下午看过功法后，靠着过目不忘，口诀和批注都已牢牢记下。

摸索几次，才终于让灵气运转起来。

顾照雪凤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她留下那本心法，不过是想让江宁先记熟内容。

却没想到，半日工夫，他便已经入门。

“既然能练，往后便照此修行，灵气经过三处关窍时，不必求快，尤其是……”

江宁起初听得认真。

可顾照雪俯身翻开功法时，衣襟随着动作稍稍绷紧，胸前的起伏便显得格外明显。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偏了过去。

待反应过来，耳边的话音已经停了。

江宁心头一跳，连忙抬眼。

顾照雪正冷冷看着他。

“好看？”

“师尊，弟子在看功……”

话还没说完，顾照雪已经抬起长腿。

砰！

江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开房门，滚落在院中的石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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