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门

青州。

今日是落霞宗十年一次的开山收徒大典，在宗门山脚下的广场如期举行。

二十条人形队伍，就像十条蜿蜒的长蛇 ，盘踞在落霞宗门前巨大的广场上，加上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们，让平时空旷的广场显得更加拥挤。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哄笑声从侧方传来。

“哟，这不是青衣坊西街那个街溜子陈六吗？怎么，连你也敢来落霞宗凑热闹？”

陈六微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像这种人傻钱多，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找人刷存在感的货，惹不起，也懒得搭理。

说话的是个锦衣少年，名叫赵泰，青州城赵员外的独子，平日里没少在陈六兄妹俩身上找优越感。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狗腿子，正一脸戏谑地盯着陈六。

陈六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一般，拉着陈小柒，紧紧挤在队伍中。

“过来！本少爷跟你说话呢！”赵泰见陈六无视他，顿时觉得丢了面子，大喊道。

周围的人群纷纷转头，看起了热闹。

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总有这种傻逼，把欺负人当乐趣，喜欢自己的快乐建立的别人的痛苦上。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听说他爹娘早死了，靠偷鸡摸狗养活妹妹，这种人要是也能修仙，那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哈哈哈，说不定是来给仙师们当杂役的！”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陈六依旧面无表情。

仙门重地，有管事和执法弟子在上方看着，他不想惹事。一旦闹出动静被取消资格，他和妹妹就彻底没机会了。

陈六知道，人生，努力不重要，选择更重要。

赵泰几人见陈六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头都没转一下，顿觉尴尬，围观人那么多，众人瞅着，有些下不来台，话说出去了，事挑了，但是没有对手。这不是孤独寂寞，是无视。

瞅了一眼陈小柒，顿时计上心来，陈六宠妹护妹是出了名的。

“柒妹妹。”赵泰一脸假笑，脸上的肥肉都能挤出板油，目露不善地看向陈小柒，虽然只有10岁，但是美人胚子初显，养上几年，也不错，随道：“柒妹妹，刚我就跟你哥开玩笑的，要不你也不要入仙门了，去我府上，我好吃好喝供着，穿金戴银，总比穷苦修练强，等我加入落霞宗，你也跟着沾光，怎么样？要不想想。”

此言一出，陈六眼底的平静瞬间消失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小柒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紧紧抓住了陈六的衣角。

陈六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他转头，只是冲赵泰笑笑，笑容很轻，就像路上遇见熟人打个招呼一样，笑容转瞬即逝。

“你……你笑什么？”赵泰对陈六的反应一下没转过弯来，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不是应该愤怒怒怼吗？

陈六慢条斯理地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看着妹妹并没被忽悠到，然后才转向赵泰，语气轻柔：

“赵公子，您没觉得，自己像不像西大街暗香楼姑娘，一遍遍吆喝，喊空气呢？”

“哥，暗香楼是干啥的？”陈小柒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巴就像她的表情一样清纯。

妹妹这神补刀，陈六有些错愕，看来妹妹也是戏精上身。

赵泰一愣，满脸的横肉，顿时拉胯下来，随即大怒：“你说什么？！”

“噗——”

周围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兄妹两一唱一喝，太合拍了。

紧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暗香楼的姑娘……”

“哈哈哈哈，别说，还真挺像！”

“这陈六嘴是真损啊！”

赵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自己没事找事，陈六的平静都是为这一刻的爆发做准备。

“你找死！”赵泰恼羞成怒，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肃静！”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上空炸响。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弟子。他目光如电，冷冷扫过下方的人群，最后落在赵泰身上：“落霞宗山门重地，岂容尔等喧哗打闹？再敢滋事，直接逐出考核！”

赵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只能狠狠瞪了陈六一眼，悻悻地收回手，带着人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陈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变回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甚至还对着执法弟子遥遥地做了个拱手礼，算是答谢。

执法弟子深深看了陈六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去。

“哥，暗香楼姑娘揽客是啥意思？”陈小柒拉了拉陈六的衣角，小声追问，感觉有时追问哥哥这样尴尬的问题，也是一种乐趣。

“小丫头，别乱问。”陈六佯怒道。

陈小柒看着哥哥的表情，满足的眼神溢满整脸。

……

半个时辰后。

巨大的白玉广场上，矗立着二十块三丈高的测灵碑。碑身通体晶莹剔透，上面有一格格刻度，内部流转着淡淡的辉光。

“开始测试！”

负责测试的长老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王二狗，五行杂灵根，下等资质，淘汰！”

“李三娘，木灵根，中等资质，合格！”

“赵泰，火灵根，上等资质，合格！”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广场上不断爆发出欢呼或叹息。赵泰测试完毕后，得意洋洋地看了陈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终于，轮到了陈六。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将右手按在了测灵碑上。

嗡——

测灵碑微微震动，两道光芒亮起。

一道是厚重的土黄色，另一道则是大红色的火光。

“陈六，土火双灵根……”负责记录的弟子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措辞，“土灵根纯度六成，火灵根纯度七成。资质……中等。”

轰！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土火双灵根？还是中等？”

“这种资质，也就是个外门弟子。”

“刚才看他嘴皮子那么利索，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废物。”

赵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陈六，你也就配给我们提鞋了！中等资质，我看你最多就是外门弟子！”

陈六面色平静地收回手，仿佛那些嘲讽与他无关。

土火双灵根，进宗门够了。

“下一个，陈小柒！”

陈六退到一旁，轻轻推了推妹妹。

陈小柒有些紧张，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才怯生生地走到测灵碑前。她个子小，还得踮起脚尖才能将手掌按上去。

当那只粉嫩的小手触碰到碑身的刹那——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测灵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璀璨夺目的水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光柱之中，隐隐有波涛之声响起，仿佛一片汪洋大海在众人头顶展开。浓郁的水汽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负责测试的长老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测灵碑上显示的数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

“水灵根……纯度……九成九？！”

“极……极品水灵根！！”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极品水灵根！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是注定要成为宗门核心弟子的存在！

刚才还在嘲笑陈六的赵泰，此刻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引以为傲的上等火灵根，在这极品水灵根面前，简直就像是萤火虫之于皓月！

陈小柒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她缩回手，慌乱地跑向陈六，眼神慌乱：“哥……我是不是过了？”

陈六轻轻抚抚妹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在嘲讽他们的面孔，最后落在高台上那些眼神火热的长老们身上。

“小柒，这是好事”

陈六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中，只看周围人的反应，陈六知道，一切稳了，他妹妹将会一起进入宗门，以后起码不会为吃穿发愁。

只要进入宗门，赵泰再跳腾，也就是个屁，上品灵根咋了，只是天赋比自己好点，修仙想来跟练武一样，勤能补拙，只要自己努力，在宗门，以后还不一定谁收拾谁。

仙门，也就是大点，等级高点的江湖。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练得再好，一砖撂倒。

……

慢慢的，十条长龙渐渐缩短，灵根检测一直持续到下午申时才结束。

等待的时间，听着周围人议论，陈六慢慢明白，中品灵根会收为外门弟子，上门灵根会收为内门弟子，整整一天，落霞宗也只检测出两个极品灵根，一个是陈小柒的极品水灵根，一个是叫李无极的极品火灵根，需等回宗才能确定具体拜入哪峰，成为亲传弟子。

检测结束。

“所有人静静，获得资格的，下面将进入第二关，问心关。”高空中有人说。

底下一片哗然。

人们吵吵声越来越大，陈六模糊的听明白了咋回事，以前没有这关，新加的。

本来合格录取的弟子正兴奋着，一下子又忐忑起来，问心关，是不是又会淘汰人？

就在众多第一关通过者心情忽上忽下时，陈六也紧张起来，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一贯形象，在妹妹跟前，还是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回头一看，小柒反而一副紧张兮兮的神情。

“不会吧？极品灵根也会被淘汰？”陈六心里嘀咕着，自己不由更加紧张，毕竟第一关通关者中，中品灵根就是垫底的存在，如果落霞宗收人有人数限制，第二关与人并列成绩，自己的天赋会不会被直接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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