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狱中风声，灭口毒计

推官迟迟不肯定案，消息传回赵家大宅，赵承安坐在花厅，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玉牌，面色阴沉。

管家躬身立在下方，声音压得很低：“老爷，那推官收了咱们的礼，却一直拖着不审，分明是两头观望，不肯把赌注压在咱们这边。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万一那两个亡命之徒扛不住刑讯，吐露实情，咱们赵家多年的根基，便要毁于一旦。”

赵承安缓缓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我本想借着官府的手，把案子抹平，可如今看来，这条路行不通。活口在牢里，便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柄利剑。”

“老爷的意思是？”

“死人，才不会开口。”赵承安声音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去寻牢里的熟人，备上慢性毒药。寻个机会，送入牢中，悄无声息了结那二人。对外只说是狱中染病，暴疾而亡。只要刺客一死，就算沈砚手握再多旁证，没有主犯口供，便永远攀扯不到赵家头上。”

管家心头一震，随即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此事会做得极其隐秘，不留半点痕迹。”

管家离去之后，赵承安独自静坐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原本只是想拦着沈砚，不让此人抢了自家儿子的名次，可几番交手，数次算计接连落空，还闹出刺杀的大案。到了如今，已经不是能不能除掉一个寒门士子的小事，而是赵家能不能自保的生死局。

另一边，沈砚在客栈之中，也没有闲着。

他知道，只要刺客还活着，赵家就永远有一个心头大患。以赵承安的性子，绝不会安心等着官府慢慢审讯。最稳妥、最阴毒的法子，便是狱里灭口。

只是，他没有直接干预监牢的门路，想要提前防备，只能另寻渠道。

沈砚想起了李司直。李司直常年掌管贡院相关事宜，与府衙、牢狱之中不少吏员相熟，为人正直，看不惯世家肆意妄为。

他备上一份薄礼，再次登门拜访。礼物并不贵重，只是几卷批注精良的古籍，避开了贿赂的嫌疑。

见到李司直，沈砚没有绕弯子，直言心中忧虑：“司直，刺客关押在府衙大牢，一日不审，赵家便一日寝食难安。我担心，他们会铤而走险，在牢中灭口，斩断所有线索。一旦刺客身死，这桩刺杀案，便再无机会查到幕后主使。”

李司直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你所言，极有可能。大牢之内鱼龙混杂，狱卒之中，不少人贪财，极易被收买。只是我无权直接插手牢狱看管，不能强行去提调人犯。”

沈砚道：“学生不敢劳烦司直越权行事。只求司直寻一位可靠、和赵家没有牵扯的牢头，暗中多加留意那两名刺客的监舍，若是有人暗中送吃食、汤药进去，多加盘查。不必惊动旁人，只守住这一线生机即可。”

李司直望着沈砚沉静的眉眼，心中暗自感慨。别的士子遇上这种刺杀大案，要么惶恐不安，要么一心催促官府定罪，唯独沈砚，步步都能预判对手的后手。

“此事我记下了。我认识一位老牢头，为人刚正，素来不齿世家行贿的勾当，我写一封手书，你派人送去。”李司直取过纸笔，寥寥数语，托付对方留心看管刺客。

沈砚接过那封手书，郑重道谢，转身安排可靠之人送往大牢。

府衙大牢深处，阴暗潮湿，霉味、腥气混杂在一起。

赵家收买的狱卒王二，已经拿到了一小包白色药粉，藏在袖管之中。这药粉入水无色无味，服下之后，隔上半日才会发作，病症如同寒疾暴亡，寻常仵作很难查出异样。

他等到换班间隙，端着一碗温热的汤水，慢悠悠走向关押刺客的牢房。

两名刺客被分开关押，此刻神色萎靡，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王二打开牢门的小窗，皮笑肉不笑：“看你们两个可怜，给你们送一碗热汤，暖暖身子。”

靠近牢房的那一刻，守在这里的老牢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

“且慢。”

王二心里一惊，强装镇定：“牢头，这是给囚犯送的汤水，天寒，免得他们冻出病来。”

老牢头目光落在那碗汤上，神色冷淡：“近来案子悬而未决，推官有令，这两名嫌犯是重证，所有送入牢中的饮食，一律要先行查验，不许私自递送。”

王二脸色一变：“哪有这般规矩？往日里……”

“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老牢头抬手，示意身侧的差役，“把汤拿过来查验。”

王二手心冒汗，不敢硬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汤水被拿去查验。不多时，负责查验的小吏回来，低声在老牢头耳边说了几句。

老牢头眼神一沉，看向王二：“汤里有异物，拿下！”

王二腿一软，还想辩解，已经被两旁差役按住，直接押往推官处问话。

消息很快传到沈砚耳中。

他坐在客栈窗边，听完回报，轻轻呼出一口气。

赵家灭口的毒计，被提前拦下了。

只是沈砚清楚，这一次拦下，不代表对方会就此收手。赵家在省城经营多年，人脉广布，一条路子断了，还能寻下一条。

推官那边，听闻狱卒被查出夹带毒药，心中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他本想骑墙观望，可赵家竟敢直接在监牢之中下毒灭口，胆子之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若是继续偏袒赵家，一旦事情败露，自己的乌纱帽乃至性命，都要一并搭进去。

推官当即下令，加派兵役，严加看守两名刺客，分开看管，三餐统一由衙厨备好，专人递送，杜绝外人接触。

赵家花厅之内，管家匆匆赶回，脸色惨白：“老爷，不好了！下毒的狱卒被抓，灭口之计败露了！”

赵承安猛地站起身，胸中怒火翻涌，看向沈砚落脚客栈的方向，眼底恨意滔天。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全都被沈砚提前预判，一一化解。

“好一个沈砚。”赵承安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本想留你一条生路，如今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高墙之外，秋风呼啸。

沈砚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府衙的方向。

刺客这条线索暂时保住，可他和赵家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赵家手里还有别的底牌，这场博弈，只会越来越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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