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要被废掉，系统让我先赢下这场赌局

顾长河的剑穿过林玄肩头时，演武场上先响起了笑声。

剑尖贴着骨缝停住，没有刺进心脏，也没有立刻抽出。顾长河把这一剑控制得极好，既让血流得够多，又让人看得见林玄还能喘气。

他要林玄跪下，当着满场弟子的面。

“三年炼气，还是只会挨剑。”顾长河按住剑柄，俯身在林玄耳边笑道，“你拿什么跟我争内门名额？”

台下有人起哄。

“跪下！”

“顾师兄，别让他死得太快，先问问他还敢不敢抢第一！”

“一个扫了三年石阶的杂役，也配进内门？”

高台上的执事端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他身后的剑阁弟子则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道：“废掉丹田，明年就清静了。”

顾长河听见这句话，剑尖又往前压了半寸。

林玄肩头的血顺着剑身滴下，一滴，两滴，落在青石台上。

香火只剩最后一截。

香燃尽，他就算输。

输掉内门资格，输掉三年苦修，还会被顾长河当众废掉丹田。

顾长河伸出左手，五指间凝出一道细长剑钉。剑钉的尖端对准林玄小腹，灵光像蛇信一样吞吐。

“最后一句。”顾长河说，“跪不跪？”

林玄单膝撑地，血顺着手背淌进石缝。他摸到脚边半截断剑，指尖慢慢扣紧。

顾长河的剑钉离他丹田越来越近。

剑钉落下前，识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万道造化系统：绑定成功。】

【临时任务：活着赢下这场赌局。】

【预计奖励：经验值+1000。失败：丹田破碎。】

【万年修为：封存；当前权限：0；不可调用。】

林玄在心里问：“能让我直接赢吗？”

【不可以。】

“能让我现在调用万年修为吗？”

【不可以。当前权限未开放。】

“那你出现得挺及时。”

【灵枢：宿主若再闲聊两句，丹田会先替你结束比赛。】

林玄笑了。

顾长河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笑你。”

林玄抬头，眼底的血色慢慢褪去。

灵潮感知开启。

顾长河的灵力沿着手臂涌向剑钉。就在他换气的刹那，手腕微微一松。

林玄盯住了那只手。机会只有一瞬，赌输了，断剑挡不住剑钉。

“认输。”顾长河把剑钉往下压，“否则我现在就废了你。”

“你确定？”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我是在等你靠近。”

顾长河脸色一变。

林玄咬牙向前一撞，肩头的剑又穿深了几分。顾长河猝不及防，手里的剑钉偏了方向，擦着林玄小腹钉进青石。

林玄攥起断剑，剑柄狠狠砸在顾长河腕骨上。

咔嚓！

顾长河的笑声断了。

断裂的骨声比台下的惊呼更清楚。

林玄顺势拔出肩头长剑，鲜血泼在顾长河脸上，反手便是一记剑背。

啪！

顾长河横飞出去，撞断演武台边的木栏，滚了三圈才停下。

全场安静。

方才叫得最大声的弟子，嘴还张着，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林玄拎剑走到台边，低头看着顾长河。

“你刚才问我跪不跪。”

顾长河捂着断腕，死死盯着他。

“现在我问你。”林玄抬起剑尖，“你还要不要废我的丹田？”

顾长河脸色铁青。

高台上的剑阁弟子猛地起身：“林玄，胜负已分，立即住手！”

林玄侧过脸：“他刚才要废我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胜负已分？”

那名弟子袖口一抖，一道剑气贴着地面斩来。

不是劝阻，是杀招。

林玄早已看见灵潮从对方肩背下沉，脚尖一点，身体向侧面滑开。剑气擦过衣摆，斩断了演武场的旗杆。

断旗砸下，台下弟子四散躲避。

林玄抬剑一挑，旗杆在半空转了半圈，木端正好撞在那名剑阁弟子的胸口。

对方被迫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台下已经有人倒吸凉气。

那是内门剑阁弟子，炼气九年。林玄却没有用更高的修为，只是提前看见了他的出手。

“顾师兄输了。”剑阁弟子压下胸口翻涌的血，“你若再动手，就是违反宗规。”

“宗规写着不许别人下场偷袭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你们先把尺子递到我手里。”

林玄把剑插进青石，目光扫过高台：“顾长河，收回你刚才的话。”

顾长河咬着牙不说话。

林玄看了眼台边的香火。

最后一粒火星还没有灭。

“不说也行。”他拔出剑，剑锋落在顾长河身旁的石面上，“等香灭了，我就把这柄剑插进你的丹田。你放心，我会控制力道，也只废三年修为。”

顾长河抬头看他：“你敢？”

“你刚才敢，我为什么不敢？”

这句话落下，台下没人笑了。

顾长河终于明白，林玄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求饶。

系统没有替他挡剑。肩头的伤还在流，握剑的手也在抖，可他确实没有松开。

香火最后一闪。

顾长河低下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收回。”

“大声点。”

顾长河抬头，满场弟子的脸一张张映进眼里。

“我收回刚才的话！”

林玄这才收剑。

【任务结算：夺下外门大比第一；经验=1000/1000；权限=1；单次调用上限=1年；单场总额度=1年；持续=1息。提示：权限提升不等于自动胜利，调用会产生冷却与反噬。】

青色光幕只停了一息便收回识海。

林玄没有立刻尝试调用。

肩头的伤还在流血，体内三年炼气修为也没有因为权限提升就变成三十年。他依旧是炼气三年，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高台上的执事终于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沉：“本次外门大比，第一名，林玄。”

台下先是寂静，随后爆出一阵比刚才更大的喧哗。

“炼气三年赢了顾长河？”

“刚才那一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藏了修为？”

林玄没理会这些声音。他走到顾长河面前，俯身捡起那枚掉在地上的内门资格令。

顾长河伸手想抢，林玄用剑鞘轻轻压住他的手背。

“别急。”

“这是宗门发给胜者的令牌。”

“我知道。”

林玄把资格令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收入袖中。

“所以现在是我的。”

顾长河眼底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你进了内门，也活不过三天。”

“三天太短。”林玄转身往山道走，“我至少要活到明天早上，看看内门的饭是不是比外门多一块肉。”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顾长河的脸更黑了。

负责收尸的药童这才敢靠近，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药碗，脚步轻得像怕踩到顾长河的脸。

“林师兄，止血散。”药童把药碗递过来，又看了看他肩头贯穿的伤，“要不要叫医堂？”

林玄接过药碗，先把药粉按进伤口，再将剩下的一半倒在剑痕上。药粉遇血化开，痛得他眼角跳了一下，他却没吭声。

“医堂的账记在谁名下？”

药童愣住：“宗门有外门伤药额度。”

“那就用额度。”

他把空碗还回去，低头看着肩头不断渗出的血。权限等级一已经亮在识海深处，里面确实有一年的力量，像一口盖着铁盖的井，只要他愿意，便能打开一息。

可他没有动。

一息的力量用完还得冷却。山门就在前头，他不想现在就把底牌耗尽。

何况顾长河的手腕只是断了，剑阁弟子也只是退了一步。真正想让他滚出青阳宗的人，还没从高台上走下来。

“林玄。”

高台上的执事终于开口，“你刚才的招式，记录在案。内门会重新核查你的修为。”

“可以。”

“若查出你用了禁术，内门资格照样作废。”

“也可以。”

“你不怕？”

林玄把沾血的剑拄在地上：“怕有用的话，刚才我就跪了。”

这句话传到台下，四周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有人觉得他狂，有人觉得他走运，也有人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在外门扫了三年石阶的人。

三年前，他第一次上台，剑还没拔出来就被人踢了下去。后来每次挨打，他都记着对手出招的样子。

今天顾长河换气时那一松手，他等到了。

可林玄走出三步，脚下忽然一顿。

演武场外的古碑发出一声轻响。

那块碑立在青阳宗山门旁，平日无人靠近，碑面只有风吹雨打留下的灰白裂痕。此刻，一道细细的青光从碑底爬出，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隔着半座演武场盯住了林玄。

他袖中的半枚黄玉佩突然发热。

顾长河没有看见，台上的执事没有看见，只有苏清鸢在远处转过了头。

她穿着执法堂的月白剑袍，站在看台最后一阶，手指按在剑柄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青光上。

林玄看着她。

苏清鸢也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古碑里的青光却又响了一声。

叩。

像有人在门后敲门。

林玄在心里问：“这是什么？”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青色光幕重新浮现。

【检测到未知权限请求。】

【来源：青阳宗内门古碑。】

【当前权限不足，无法读取。】

“我能打开吗？”

【可以尝试。】

“失败呢？”

【古碑会记住你。】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灵枢：本系统同意。】

林玄抬头看了一眼内门山道。

林玄握住资格令，朝内门走去。

刚到山门，两个守门弟子便抬手拦住了他。

“新晋内门弟子，入门费一块下品灵石。”

林玄看着他们：“宗规有这条？”

左边弟子嗤笑：“这是内门的规矩，不是你一个外门废物该问的。”

“我刚拿了第一。”

“第一也要交。”

那人伸手便来拿资格令。

林玄没有躲，只把令牌往前送了半寸。

玉牌灵光一震，守门弟子的手被弹得高高抬起，五指发麻。

“你动了什么手脚？”

“你自己碰的。”

另一人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林玄眉心：“别给脸不要脸。”

林玄抬眼看他：“你们内门迎客，先收钱，再拔剑？”

“对付不守规矩的人，不需要客气。”

剑锋刺来。

林玄没有调用刚解锁的权限。

他侧头避开剑尖，右手两指夹住剑身薄弱处，向下一压。

长剑撞在石阶上，剑身当场弯曲。

林玄顺势一推，剑柄砸中那人鼻梁。对方仰面倒下，鼻血流了一地。

门内的脚步声立刻密集起来。

一个灰衣管事走出门，看了看倒下的弟子，又看了看林玄肩头的血。

“刚拿到资格，就在内门闹事？”

林玄把资格令举到他眼前：“他们要收灵石。”

灰衣管事没有接令牌，抬手便是一掌。

掌风压下，门前十几层石阶同时震动。炼气三年的修为在这股压力下几乎无法站直，林玄的膝盖被迫往下弯。

台阶旁的弟子纷纷露出笑意。

“让他知道内门不是靠一场外门大比就能站稳的。”

“刚才不是很狂吗？”

林玄肩头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滴在石阶上。

他没有跪。

也没有调用修为。

掌风越来越重，脚下石阶开始碎裂。林玄盯着门内那块长老榜，榜上顾长河的名字已经提前被写进剑阁候选栏，旁边还有一行刺眼的小字：胜者资格，待核。

连他的胜利都有人准备改。

林玄忽然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碎石，朝长老榜砸去。

砰！

顾长河名字旁边的“待核”二字被砸得粉碎。

灰衣管事脸色一沉，掌风再次加重。

林玄的肩骨发出轻响，体内灵力却一寸寸压进脚底。

第一步，石阶裂开。

第二步，掌风出现晃动。

第三步，灰衣管事后退半寸。

林玄抬头：“还要我低头吗？”

灰衣管事收掌，脸色难看。

门缝缓缓打开。

没人再提灵石，也没人再敢伸手抢他的资格令。

门内的弟子看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最开始是看热闹，接着是看笑话，后来变成了估量。有人在估量他身后有没有人，有人在估量他究竟藏了多少修为，还有人盯着他手里的资格令，像盯着一块突然从泥里露出来的灵石。

林玄对这些目光很熟悉。

过去三年，他每天都在被人估量，只不过那时所有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现在结论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一名穿蓝袍的内门弟子擦肩而过，故意撞了他一下。林玄肩头的伤被撞得发麻，那名弟子却没有回头，只压低声音道：“别以为赢了顾长河就能在内门横着走。剑阁的人，三天后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林玄看着他的背影：“你叫什么？”

那人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不说也没关系。”林玄将他的衣袖颜色记在心里，“等你来找我，我会问第二遍。”

旁边有人听见，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名蓝袍弟子回头瞪去，笑声立刻消失。可这一次，没人再替他起哄。

林玄踏过门槛时，识海里响起一声轻响。

【额外目标完成：拒绝不明入门费。】

【经验值+80。】

【当前经验值：1080/1500。】

【下一权限等级：经验值1500。】

林玄回头看了一眼裂开的长老榜，又看向远处那块仍在发热的古碑。

“灵枢。”

【在。】

“给我记一笔。”

【请说明记录内容。】

林玄踏入内门，语气平静。

“替我记住门口那两张脸。下次见了，收药钱。”

灰衣管事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眼神冷得像一块没磨开的铁。

他没有追进去。

林玄抬手按住肩头，指缝间又渗出血来。

他低头看着那抹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里，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继续修炼的地方。

今天拿到这个地方，却先打坏了半座门。

林玄笑了一下，转身走进灯火深处。

林玄握紧资格令。

【记录完成。】

山门在他身后合拢。

古碑里的那只青色眼睛，也在同一刻睁开。

【新任务：三日内查明古碑敲门者。】

【预计奖励：经验值+420，内门资源权限。】

【失败代价：未知权限永久锁死。】

山腹里又传来一记敲击。

林玄停住脚步。袖中的半枚玉佩烫得惊人，掌心也被烙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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