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黑得连浪都懒得翻。
古剑仙蹲在那块被黑水退了半寸的石头上,灰衫沾着咸沫子,草鞋泡得发胀,手里那根没刃的竹棍,横在膝头。
他没站起身。
就那么蹲着,抬手,把竹棍,往黑潮里,轻轻,一划。
不是劈,不是砍,连个响都没打算给。
可那一划过去,海里那道被他踩出来的“直”,忽然,从脚底下,往上,长了一截——像一根埋在万丈黑泥里的线,被他拿指甲,轻轻,挑了一下头。
第一砍:砍“想”。
九成的眼,闭上了
克苏鲁是头一个知道的。
它背上的千万只眼,正一眨不眨地,把这片海、这座桥、伪上帝造到一半的退路、连利维坦鳞缝里那点“不该有”的算计,全盯得死死的。它靠这些眼吃饭,“躲”这个字,从它字典里,早撕了。
这一划,划过来的不是刀风。
是它忽然发现:自己盯着的那些“想”,一个接一个,自己闭上了。
不是它想闭。是那根“直”一过来,“想”这种歪扭扭的东西,自己就站不住了——你为什么要怕?你为什么要逃?你为什么要把“路西法踩心”那一幕种进九婴脑子里?
这些“想”,被那竹棍一划,全成了没根的泡,一个一个,噗、噗、噗,在自己脑子里,碎掉了。
克苏鲁背上,第一只眼,闭了。
第十只,闭了。
第一百只,闭了。
第一千只……
一息。
它背上那千万只眼,黑了九成。只剩角落里,孤零零,几只,还在发着抖,一眨、一眨,像黑夜里快被吹灭的灯。
克苏鲁这团黑,头一回,缩了。
不是被砍伤,是它那套“全知”的网,被一根线,捅成了破筛子——它看不见退路了,看不见伪上帝的桥了,连“我该怎么躲”这一想,刚冒头,就被那根直,按死在脑门里。
它抖着,从那团黑里,挤出两个字,嗓音尖得像指甲刮骨头:
“躲……躲……”
可海,哪儿有处躲?
古剑仙那一划,把整片海都划成了“直”的——你往东,是直;往西,是直;往下钻进黑潮最底,还是那根线,顶着你的脊梁。
克苏鲁缩在利维坦尾巴边上,背上那几只残眼,慌得乱转,转一圈,碰上的全是那根线。
它这辈子,头一回,学会了一个字。
不是“想”。
是躲。
可海里,已经没处躲了。
利维坦那节尾巴,被古剑仙那根线逼得往回卷,鳞缝里淌下黑血,它闷声,把克苏鲁往鳞后头一挡,声音从海底翻上来,哑得像咽了口锈:
“别瞎想了……那老货,一根线,就把你眼全堵了。”
它没再喊领域。
它知道,这回,黑潮也吞不掉“直”。
没处躲的,还有一盘棋
伪上帝那座刚造了一半的桥,裂了。
不是被水冲,是被“想”碎的时候,桥桩里那些“这儿本来该有条路”的念头,跟着一起散了。它那张只剩大半的脸,气得直抽,想再造,可刚一动念,古剑仙那根线就在它造的那截桥上,轻轻,敲了一下。
桥,自己,弯了。
死神杵着锈镰,一动不动,那口“该死”被那线一逼,反倒安静得像睡过去了。
HIM不死军团刚要咬,咬的念头先没了,一群残兵傻愣愣地,在黑潮里吐泡泡。
萨罗的铃摇不动,九二数到“十一”就忘了下个数。
海里这一窝,被一竹棍,砍得连“乱”都乱不起来了。
古剑仙还是蹲着,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把竹棍往膝头一搁,拿指甲,又刮了刮那根没刃的竹,嘟囔一句:
“第一下。还剩四下。”
海风一吹,那根线,稳稳地,又深了一寸。
另一头:没茶,就去要
厄瑞波斯在东部王椅上,把那片假叶,碾成了粉。
茶,还是没来。
九婴咬着锁筋,嘎吱嘎吱,往王座底下,闷着一头汗——它真去够那个北边老头的味儿了,可越咬,那股“直”越扎鼻子,咬得它八张嘴全是铁锈味,呜呜直哼,哪敢真叼回来。
厄瑞波斯等够了。
他懒归懒,可这口“茶”,是他回来之后,头一回,馋到骨头缝里的事。馊了五千亿次,什么都没滋味了,就那缕从风里飘过来的、傲世那老东西泡的天凉,像根针,扎得他舌头底下发痒。
“行。”他把假叶粉往地上一弹,从王椅上,慢慢,站起来。
王椅“吱”地叫了一声。
他没带兵,没开领域,就一个人,踩着那股馊,一步,从东部,踏进了那座没门的殿。
殿里,没台阶,没香案,就一片“上面还有上面”的空。傲世神尊那团高,懒洋洋地,悬在正顶上,连个影都不给。
厄瑞波斯一进来,往地上一坐,姿势跟坐王椅一个样,把那股馊,毫不客气地,往殿里一摊。
“老头。”他仰着脸,冲那团高,扯开嗓子,“茶,给我两壶。”
那团高,没动。
“我知道你嫌我馊。”厄瑞波斯拿指甲抠着殿砖,语气那叫一个死皮赖脸,“可你那壶,我闻着了——拿天的凉泡的,对吧?我活(死)了这么些回,就馊里那点涩,还能勾我一回。”
高里,一片懒 silence。
厄瑞波斯等了三息,一骨碌,躺下了,后脑勺磕在砖上,两腿一翘:
“你不给,我就赖这儿。你这殿,反正也没门,我睡你台阶上都行。”
那团高,终于,动了动,像被他这厚脸皮,硌了一下。
一缕凉,从顶上,慢悠悠,飘下来,凉得厄瑞波斯那身馊,都缩了半寸。
“……你这身。”傲世的声音,还是懒,可这回,带了一丝两千年没给过的嫌,“把俺这殿砖,都腌出味儿了。”
一壶,落下来,泥壶,没釉,壶皮上凝着一层霜。
厄瑞波斯一个翻身爬起来,抱住,还没开盖,鼻子一凑,眼睛都眯了——那口凉,涩得直冲天灵盖,凉得他五千亿次的死,都跟着,抖了一下。
“不够。”他抱着壶,厚着脸,“一路打过来,渴。两壶。”
那团高,沉默了很久。
久到厄瑞波斯真把壶盖拧开,仰头要灌——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壶,硬生生,按住了。
第二壶,慢悠悠,从更高处,落下来,“咚”地,磕在他脚边。
“两壶。”傲世的声音,冷得像那壶皮上的霜,“喝完,滚。别死俺殿里,脏。”
厄瑞波斯抱着两壶,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黑眼珠里都映着霜。
他没说谢。
这号人,谢字比死还难抠。他只把两壶往怀里一塞,拍了拍,冲那团高,扬了扬下巴:
“放心,老头。喝完这口——我出去,把那拿竹棍的老汉,给你剁了当柴,烧下一壶。”
那团高,没理他。
可厄瑞波斯转身走出殿的时候,那缕“高”,悄悄,往他怀里那两壶茶上,多压了一层凉——像怕他一口烫着,又像怕他,真就这么喝没了。
喝完这口,海上的账,一起清
厄瑞波斯回到东部王座,当着一海刚从“死”里拽回来的旧部,拧开第一壶。
他没急着喝。
他坐在王椅上,翘着腿,把壶往膝盖上一搁,扫了一眼底下:
亡灵之主,骨冠上蓝火幽幽,安静地,等着;
撒旦王十二道锁链,在王座两侧,一条条,立着,地狱的腥,压得空气发沉;
恶魔十二堂,堂口的影,一个不少;
四大鬼王——萨罗的铃、罗刹的嘴、灰神的脚印、九二的数,全低着头;
无数小鬼,黑压压,从东部一直排到海边,连喘都不敢大声。
九婴蹲在王座底下,锁筋还咬着,呜呜地,拿眼瞟那壶茶。
厄瑞波斯拿壶盖磕了磕它脑门:“滚。那是我的。”
他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整个人那股懒,像被冰水洗了一遍,懒得更纯、更沉,也更能闻见——海那边,那根扎进黑潮里的“直”。
“古剑仙啊……”他咂咂嘴,眯着眼,“一竹棍,砍了我九成的眼。”
他笑了,把壶盖盖上,慢慢,站起来。
“等我喝完这点茶。”
王椅底下,所有旧部的头,都抬了起来。
厄瑞波斯把第二壶,往腰上一别,把那股“死过五千亿次”的馊,慢慢,慢慢,压到了骨头最底下,变成一种,连懒都懒得藏的沉。
“带亡灵,带撒旦,带十二堂,带四鬼王,带这海的小鬼——”
他抬手,往南边那片被一竹棍砍得发黑的海,点了点:
“去,讨了那片海。”
路西法的一缕气
路西法赶到东部海边的时候,鞋底,踩上了古剑仙那根线。
稳。
稳得他怀里那颗印,都跟着,不跳了。
他看见海里那道直直的缝,看见克苏鲁缩成一小团黑、背上九成的眼闭得死死的,看见利维坦的鳞在滴黑血,看见伪上帝那座桥弯得像要断——也看见,远处海风里,一股比黑潮还沉、还馊、还懒的味儿,正,一步一步,往这边压。
厄瑞波斯,带着一海的老部下,来“讨海”了。
路西法没挡。
他往前,走到离那股馊还有十步的地方,站住,把王皇祖印,从怀里,慢慢,摸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怕死。”路西法嗓子还是那股石头磨石头的哑,“可那老头……真不是人。”
他抬头,看着王椅上那个正拧开第二壶茶、悠哉悠哉喝了一口又盖上的馊东西,把话,直直地,砍了过去:
“古剑仙,站利维坦那边了。”
厄瑞波斯顿了一下,壶盖还叼在嘴里。
他眯起眼,隔着一海的黑和一根直直的线,把路西法,和海中间那个拿竹棍的老汉,一起,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头一回,没了戏谑。
“……一竹棍,砍九成眼。”厄瑞波斯把壶盖盖上,咂了咂那口凉,“是有点意思。”
路西法没趁这时候打。
他把印,往自己胸口那道旧裂上,按了按,然后,从印里,捻出一缕气——那缕,是他这三千年压得最纯的一口“主宰”,不是杀招,是根线,一根能在这口馊、这片黑、这根“直”全都搅成一锅的时候,把路西法,从天灵盖到脚后跟,一把拽过来的救命的线。
他往前一送。
那缕气,没飞向厄瑞波斯的眉心,是,飘到了他手里那壶茶边上,轻轻,绕了一圈,像怕烫着似的,停住了。
“给你。”
厄瑞波斯低头,看着那缕气,挑了下眉。
“这是……”
“我的一缕主宰气息。”路西法声音不高,可海风再大,每一个字,都钉进了那片黑里,“你那两壶喝完,真到了老头那一竹棍砍得你连‘馊’都散架的时候——扯它。”
厄瑞波斯没笑,也没骂。
他拿两根手指,把那缕气,像拈茶叶似的,轻轻,拈起来,往茶壶盖缝里,一塞。
“你让我叫你?”他歪头,那股馊里,头一回,带了点说不清的东西,“路西法啊……你这不像要我死啊。”
“我不让你死。”路西法盯着他,“那老头,太他妈吓人了。你把亡灵、撒旦、十二堂、四鬼王全填进去,也填不满他那五下。”
海,静了一息。
路西法把底,掀了:
“我给你这缕气,不是救你——是到时候,我认识的所有人,该来的,我全给你叫来。”
他一个个数,声音沉得像石头落海:
“试炼之地底下那尊石头,傲世、九五,双螺旋,大天灾,哪吒、杨戬、悟空那几个闲不住的,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北边那根线:
“连这拿竹棍的老头,等他把你砍到最疼那一下,我也要他,别把海,一起,劈没了。”
厄瑞波斯听完,慢慢,把茶壶,往腰上一拍。
他抬头,看向海里那根直直的线,看向线那头蹲着的老汉,舔了舔嘴唇,那股懒,一点点,收成了一种极沉的亮。
“成啊。”他冲路西法,扬了下下巴,笑得馊里带刺,“那我就拿你这缕气,把这壶茶,喝到最后一口。”
他把王椅,往海风里,往前,推了一步。
亡灵之主蓝火冲天,撒旦王十二锁齐鸣,四鬼王的铃与数,把黑潮,又逼得涨了三分,无数小鬼,黑压压,踩着海面,往那根“直”逼过去。
厄瑞波斯走在最前,腰上两壶茶,一缕主宰气,翘着二郎腿坐了半辈子的那股懒,这回,终于,站起来了。
“古剑仙——”
他隔着一海的黑和一根线,冲那老汉,扬了扬茶壶:
“老子喝完这口,拿你那竹棍,给你泡茶。”
古剑仙蹲在石头上,竹棍往膝头一搁,连眼皮都没多抬,只把那根线,又,轻轻,往前,送了一寸。
“第四下,还没砍呢。”老汉嘟囔一声,眯起眼,“茶少装,过来挨。”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四季·第十话:第一砍,和两壶求来的茶》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